謝岙醒來的時候,窗外正下著綿綿春雨。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
雨滴落在水面上的聲音尤為清晰,帶著些許倒春寒,屋內(nèi)卻是尤為溫暖。
窗格上遮著竹篾細簾,百寶架上放著一顆‘暖晴珠’,這般上品仙器此時被當燭臺用,散發(fā)出的暖澄光暈自是無與倫比,好似當真是在早夏午后,暖意融融,愜意舒適。
察覺到身側一片暖煙青衣,謝岙嘎嘣轉著脖子扭頭看去,只見俊逸如墨畫的青年正倚靠在床頭,手中一卷古書,散漫翻頁也自輕雅,而垂在身側的另一手正握著自己的手腕渡入靈氣。
......渡入靈氣?
謝岙手腕抖了抖,差點把那修長秀雅的手指給甩出去。
若不是自己不小心摸了那水閣中的奇怪東西,怎會落到被渡入靈氣的悲催下場——
不過.......
之前那般【嘩嘩——】的時候老紙嗓子都喊啞了,這廝怎地也不知道停下來!
這他姥姥的分明是趁火打劫,趁人之危!
謝岙心中燃起熊熊懊悔,滾滾怒火,滔滔氣焰。
似是發(fā)覺到謝岙氣息變化,白衍低頭望來,薄唇輕勾,眸中笑意勝卻無數(shù)玉宇星辰。
“師叔醒了?”
青年輪廓暈著蒙蒙光線,這般逆光垂首,好似又回到太蒼山莊,在魚池旁舉樽共月,意氣逍遙,卻不知......后來因為自己這個師叔而斷送年華......
謝岙眼中熊熊怒火頓時被撲了個一干二凈,一星半點的火苗都不剩,口中喃喃。
“抒遠......師侄.......”
謝岙呼出的嗓音尚有幾分干啞,白衍動作頓了頓,旋即端起床頭的水杯,動作流利似做了許多遍。沒等謝岙爬起接過水杯,就見一張俊容在眼前忽然放大,溫熱雙唇貼了上來,盤踞心頭的一絲傷感頓消,兩眼倏地睜大。
清涼水流絲絲渡入口中,帶著特殊藥香,不急不緩,不多不少,恰是謝岙一口吞咽之量,末了還掃過謝岙白亮亮、圓滾滾的后牙,方才慢慢退了出去。
“師叔還要喝否?”熟悉氣息繚繞在唇邊,白衍凝眸含笑望來,眸光幾欲沁軟了一方天地,如一碗桂花酒釀纏綿。
謝岙愕然張著嘴巴,“你、你——”
“師叔如今氣力尚弱,小憩方起......”白衍語氣輕快溫善,袖擺隨意晃了晃,指尖卻是不經(jīng)意間抹過謝岙唇邊水漬,輕拾讓人心癢難耐的余溫,“......躺著喝水豈不是更省力氣?”
......臥槽!
謝岙一骨碌爬起來,兩眼兇狠道,“若不是你......我、我怎會睡到現(xiàn)在!”
“師叔此言差矣......”白衍揚揚眉毛,“若是我中了春.藥,四下無藥可解,又是如何?”
“嘎?”謝岙被天外一筆砸得有些蒙。
“師叔定是不忍心見我那般難受,再三思量之下,決定舍身相助,就算被春藥之藥性纏的筋疲力盡,也不愿見師侄我受春藥折磨之苦,藥性侵身而亡,而我自是大為感激,對師叔這般不忌男女、為了同門之情、舍身救命之恩,只恨不得結草銜環(huán),以身......回報......”
白衍嗓音若春深弦歌,悠悠道出,字字貼意,句句真心,相環(huán)相扣。
“所以換言之......我又怎能眼睜睜看著師叔深陷春藥之中,而不出手相救?”白衍嘆口氣道,“就算耗盡我元陽之氣,也要助師叔脫離那般無忘欲?!?br/>
青年一番話下來,謝岙被繞得暈頭轉向,只覺方才還覺得趁火打劫之某師侄頓時變成光輝萬丈、無邊高尚的九天圣君,于是吶吶從青年手中水杯。
等到一杯水下肚時,謝岙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勁,險些捏碎了木杯。
“等等......第四次的時候藥性明明已經(jīng)解除了,你還繼續(xù)——”
謝岙正豎眉毛怒吼,余光忽然瞧見白衍手下似是隨意一翻,手中書卷封面露了出來,封皮紅得鮮亮,一筆一畫古樸復雜,上書‘天地神陽轉魄還魂經(jīng)’幾個大字。
“咦?!經(jīng)、經(jīng)書?”謝岙霎時大喜過望,“最后一本經(jīng)書?!抒遠師侄如何找到的?”
“我趁著師叔睡下后尋了尋,此書就在這間屋子里,”看到謝岙目光果然被吸引走,直溜溜落在書卷上,白衍心中頗為復雜,把經(jīng)書一卷塞回袖中,迎著謝岙著急瞪來的目光,爽朗一笑,“妖界頗亂,我先替師叔代為保管......不過,這卷書封頁雖然是經(jīng)書無疑,其內(nèi)卻被人掉換了內(nèi)芯,裝入其他卷籍?!?br/>
謝岙一臉錯愕,條件反射呼道,“莫不是又裝了春.宮畫?”
白衍嘴角輕勾,眸色深了深,“師叔第一反應是這般秘戲之物,看來對此十分有興趣啊......”
“不不不......只、只是見過類似的情況.......”謝岙迅速擺手,連忙說了曾在畫舫中所遇之事。
“若是春.宮圖倒也罷,換書之人一般是無意為之......而換了一本食譜,想必這調(diào)換之人應是知道經(jīng)書的有用之處——”白衍伸手在床邊一勾,摸出一雙嶄新羅襪來,另一手輕握謝岙腳踝,見謝岙戒備欲縮,挑挑眉梢,“師叔莫不是準備一直光著腳?”
“我、我自己來便是!”謝岙急忙彎腰,還沒摸著襪子,就被青年一手握住肩頭,低沉笑聲在耳邊劃開,“......師叔若是動作幅度太大,恐怕會牽扯那處,若是弄痛了可怎生是好?”
溫熱氣息拂過臉頰,若暖風醉夜色,熏得謝岙臉皮陣陣發(fā)燙,動作發(fā)僵,只見自己腳跟被抬起放在青年膝頭,柔軟羅襪滑過腳面向上,被修長手指仔細系好了細帶,挽了一個精巧秀麗的繩帶花式,綁在腿肚上。
謝岙慣常是提了襪子胡亂一綁,如何這般精細風雅,仿佛提筆沾墨一描一畫似的,兩手都不知往哪里擱;再看身上也是十分清爽,竟是換了一身衣服,款式與青年身上一襲衣衫頗為相似,估計是他那百寶袖中藏著的替換衣物。
“好了——”白衍抬起頭來,眼中若盛天河一瓢,盎然燦迭。
謝岙臉皮紅了紅,沒敢去想自己身上為何會有皂葉味道,稀里糊涂道了句,“多、多謝?!?br/>
白衍手指輕緩劃過掌下細嫩腿肚,把這人難得一見的無戒備之色盡收眼底,神色如常道,“既然盤水樓的密道能通往此處,說不定花樓主人與這卷經(jīng)書相關......不如我們先回盤水樓一趟.......”說著望了望謝岙干癟肚皮,悶笑道,“想必師叔定是餓了,就算有丹藥耐饑,也要飽食一頓算數(shù)——”
“怎、怎會?師叔我又不是醒來就要吃東西!”謝岙神情一肅——必須要糾正這種錯誤的形象認知!
白衍聽罷,本欲離開床榻的身體又折了回去,忍不住傾身把這人堵在了床角,手指勾上羅襪細帶末梢,若離未離,唇角一彎,鳳眸爛漫若春水,“當然......若是師叔不愿回去,還想在此地休息,我這里還有仙酒數(shù)壇,可以不醉不休......”
謝岙立刻滾下床穿鞋,“經(jīng)書之事,當然要抓緊時間,速速調(diào)查!”
待到謝岙終于離開小屋時,已是半個時辰后,中間被青年種種玩笑言語戲弄,借穿衣整冠之名,行摸肚皮撓爪心之卑鄙瑣事,欺負的謝岙面紅耳赤氣喘吁吁兩眼含淚暗恨,怎可一言表之——
那密道陣法本是有出無進,只可去水澤之地,卻不可回花樓;白衍驅使靈力急速行舟,尋了陣眼所在,花了一番功夫破解后,陣法虛再次當空出現(xiàn)。
......
妖界南疆花街盤水樓內(nèi)
“......九盤車芝是我妖界奇花,每日月色初上時會在花中浮現(xiàn)幼童之身,綻放羽翼,比那人參娃娃有趣許多——”簟香引著謝岙和白衍在三樓一處隔間坐下,捻帕啟唇,水杏眼眸嫵媚婀娜,“這窗外便是九盤車芝的花叢,整個盤水樓內(nèi)只有此間和隔壁那間可以看到花開之美,當屬我盤水樓最佳飲酒之地......”
簟香三言兩語介紹完,待到菜上齊后便款身退下。
謝岙一天一夜沒見到香飯肉菜,提著筷子悶頭猛吃,看似顧不得說話,心中卻是直打鼓。
嘖,如今同抒遠師侄這般那般【嘩嘩嘩——】......
并非因食欲而起,也不是遭受他人暗算......如此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謝岙勉強吞下喉嚨中卡著的雞脆骨。
是不是......要與他把話挑明了說?
可、可是萬一他壓根就沒有多想,豈不是老紙自作多情?!
就在謝岙百般糾結之時,隔壁忽然傳來開門聲。
一群女子妖嬈招呼,似喘非喘的誘人嬌笑聲響起,沒多久就聽一粗渾男聲道,“呔,好不容易來此地,怎地你又是只吃酒、不尋歡?沒勁、太沒勁!”
謝岙豎豎耳朵,隱約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白衍正往某師叔碗中夾鵝脯,此時也是筷子一頓。
只聽隔壁一道冷哼響起,似是懶得回答這般無聊言語。
“去去去,怎地這般沒眼色,還不去招呼那位大爺——”那男人再次開口,粗魯猖獗,語氣里隱隱帶著看好戲的腔調(diào)。
幾名女子嬌聲應下,隨即便傳來衣衫摩挲聲,令人浮想聯(lián)翩。然而不過幾瞬息,就聽數(shù)名女子痛呼哎呦,凳子翻到聲、盤子摔碎聲接連響起。
“嗨,你看你,竟然欺負這些柔弱女子,當真不知憐香惜玉!”
“弱女子?哼,妖界就沒有一個弱女子,這般胭脂水粉,熏得爺爺鼻子難受!”另一人聲音終是響起,氣勢煞人,俾睨六界,如雷貫耳之熟悉。
謝岙驚得手中碗差點落地。
咦?這、這聲音是——
“既然你不喜歡,怎地突然邀本將來這花街?還挑的是最好的盤水樓?”
“嘖,還不是那賴妖出得......”那人說了一半含糊卡殼。
“你這青龍說話怎地也開始吞吞吐吐,算了......本將也知道你為何不喜歡這些女子,”某個魔將詭笑兩聲,神秘兮兮道,“你那嗜好是奇怪了些,也不知你何時染上那等......咳咳,癖好,不過本將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看看......那可是你喜歡的類型?”
說著拍拍手,只聽又是衣衫摩挲聲響起,這一次卻是沒有砰砰當當聲。
“真是巧遇啊.....”某白澤青年眉梢燦爛揚起,抬手卸去禁制,同時袖下彈出一束靈氣沖向中間阻隔之墻,只聽轟然一聲巨響后,露出隔壁情形——
那屋內(nèi)鶯鶯燕燕,不下十名女子,端酒夾菜,捏腿喂果,一群繽紛色彩盡數(shù)圍在了彪形大漢身旁,只見他紅眸灰瞳,面目陰沉,正是魔將騰颙;
而另一人隔著酒桌坐在窗邊,蒼青發(fā)絲獨耀,金眸慵懶微瞇,此時正望著身前一名繞著他擺腰曼舞、衣衫半褪的少年,看似漫不經(jīng)心打量,實則眼底疑惑,一臉茫然不解。
“什么人?!”見到墻壁倒塌,魔將猛拍桌面,渾身戰(zhàn)意盎然。
這人形青龍卻是百無聊賴瞥了一眼,待看到滾滾飛塵之中、目瞪口呆的某木頭人時,倏地站起,金眸霎時滾圓,手中酒杯啪嚓落地摔了粉碎。
“呆、呆子——?!”
作者有話要說:魔將騰颙為什么會知道(誤會)青龍大爺?shù)鸟焙茫?br/>
因為數(shù)日前,某只青龍入水池飽吃一頓時,曾把一堆男男小黃書落在了地上,之后又春風得意抱著師叔離開,就此遺忘了在院子角落里的小黃書,直到那些書被騰颙發(fā)現(xiàn)——
不過青龍大爺還不知道魔將知道他的癖好,所以疑惑為何一群花樓女子中冒出來一名偽娘小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