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整個第四節(jié)被分成了兩半，前一半是在安德森支撐下安藤國際的反擊,后一半則是青峰大輝的表演。

    加速、變速,急停跳投，各種角度刁鉆的投籃,延續(xù)著青峰大輝從前的風(fēng)格卻又不像青峰大輝,像是剝?nèi)チ顺林氐睦O的蝶，每一個動作都有炫目的色彩。

    連五分鐘都沒用,青峰一個人足足砍下20分。之前還與帝光勢均力敵的安藤國際一下子變成狂風(fēng)下無力抵抗的弱小枝椏。

    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一次又一次,青峰的速度比從前快了不只一倍，變幻莫測的投籃越發(fā)讓人無法捉摸清楚,那道身影如同黑色的閃電,一次又一次撕裂安藤國際的禁區(qū)。沒有人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下一球，青峰大輝絕對會拿下！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隱隱能聽到近藤監(jiān)督喃喃自語：“在我們那個時代這種家伙偶爾會出現(xiàn)，天賦高得根本不像正常人，單是看他站在籃球場上都會覺得害怕……沒想到，現(xiàn)在還能遇到這種人。能來帝光做監(jiān)督，真是太好了?！?br/>
    監(jiān)督的話我并不能完全理解，四十多年的生涯里他在籃球場上都經(jīng)歷過什么，這些不是憑我淺薄的十幾歲的頭腦能夠理解的，但是，眼前的這一切若要我來概括一下，能想到的只有兩個字——奇跡。

    之前落后的七分根本不值得一提，在青峰大輝掀起的暴風(fēng)驟雨下帝光就只有壓倒性的強。比賽結(jié)束的哨聲吹響，記分牌上的數(shù)字停滯在101-119。

    那個時候的我只是為這個結(jié)果欣喜著，根本就忘記了去注意周圍的情況。直到很久以后，翻出當(dāng)年那些資料才看到，安藤國際的隊員，每個人臉上都是快哭出來的神色，眼神里的頹然沒有絲毫掩飾。

    重要的不是那18分的分差，重要的是自己引以為豪的東西遭到了這樣沉重的打擊。

    后來進(jìn)入高中的時候，我去看過黑子所在的誠凜高中的比賽，我至今仍記得面對那個強到不可一世的青峰時他們的慘敗，但給我留下印象更深的是，誠凜的隊員們，沒有一個人有過那樣的表情——那種想要放棄籃球的表情。

    那時候就在想，他們沒有用放棄的表情結(jié)束一場比賽，真是太好了。

    這些都是在很多年后，見證過越來越多的變化之后的我才明白的東西，國二時候的我還無法理解這些，也就沒能阻止之后的一系列變化。

    國二那年全中聯(lián)賽的半決賽，青峰大輝最后五分鐘的表演成了一段傳說，直到青峰成為國家隊的主力后來又向NBA進(jìn)軍時，這一段視頻還在他的個人論壇上掛著，一直占據(jù)著前五位的位置。

    半決賽就在此告一段落，接下來的一天，留給帝光的還有最后一個難題——沖擊頂峰。

    全中聯(lián)賽的關(guān)注者們此時已經(jīng)炸開鍋。等待那群男生在休息室里換衣服恢復(fù)體力的那段時間，在外面等候的我和桃井被記者們層層包圍，各種專業(yè)的非專業(yè)的問題一個個往我們頭上砸，幸好近藤監(jiān)督即使出現(xiàn)才使我們免于一死。經(jīng)驗豐富的監(jiān)督把我們護(hù)在身后，巧妙的與記者們周旋，應(yīng)付著一個個或認(rèn)真或刁鉆的問題，這時我才有一種“監(jiān)督果然是成熟可靠的成年人”的感覺，當(dāng)然前提是如果我事后沒有看到手機里那封約我去約會的郵件。

    “請問青峰大輝最后五分鐘的爆發(fā)是偶然的嗎？還是說這是近藤監(jiān)督您的刻意安排？”

    “青峰大輝的才能是早就被發(fā)現(xiàn)的嗎？今后您對他的培養(yǎng)有什么計劃嗎？”

    諸如此類的聲音充斥著我的耳朵，在我感嘆著監(jiān)督居然有如此耐性應(yīng)付那些人時，一道紅色突然出現(xiàn)在我眼中。

    “啊！他們來了！”

    記者們之中有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由休息室走出來的幾名少年身上，藍(lán)白相間的運動服，疲憊也掩飾不了的強大氣場讓記者們不由自主讓開一條路。稱贊、期待、疑問紛紛砸向為首的紅發(fā)少年。

    只差一步了，只差一步，明天，我們就要站到頂點。

    那么，那之后呢？明天之后，我們會怎么樣？

    “也真是難為赤司君啊……啊嘞，小白你……”

    “欸？”被桃井拍了一下，我猛然回神。

    ——真是的，想多了吧。

    “沒事吧，豆丁白？”

    “桃井同學(xué)，我真的不是小豆丁。”

    狹窄的走廊里擠滿了人，空氣本來就濕漉漉的，因為嘈雜的人聲更顯得憋悶。站在我的位置根本聽不清赤司在說什么，只能看到一個個黑壓壓的腦袋阻擋著我的視線。

    ——稍微有點，悶得慌啊。

    “桃井同學(xué)，我去透透氣?！?br/>
    出口的方向被記者們堵死，我沿著相反的方向走出去，推開門，是一片空曠的比賽場館。

    就在幾分鐘前，就在這里，還有我們的吶喊聲，和激烈的對戰(zhàn)，還有觀眾們幾乎要震破我耳膜的聲音，現(xiàn)在，只剩下默默清理著場地的工作人員

    ——就在這里，留下過我們的痕跡，有過我們的戰(zhàn)斗呢。

    ——但是為什么，稍微有點寂寞啊。

    “啊嘞，白石同學(xué)怎么在這里？”

    身后突然出現(xiàn)一個聲音把我嚇了一跳，回過頭，一名矮個子少年對我微笑著，身上的運動服，“上崎”的字樣尤為明顯。

    “……佐藤前輩？前輩才是，為什么會在這里？”

    “我來看比賽了嘛，和隊友們一起。啊，你那時候都注意比賽去了絕對沒注意到我們吧？”

    “真是不好意思。”我低下頭，想起剛才比賽的情況，還有幾天之前偶遇時他說過的話“那么前輩，已經(jīng)看到了吧？”

    已經(jīng)看到了吧？青峰的突破，青峰那令人畏懼的強大。

    “看到了哦，青峰君果然是天才吶?！弊籼俾柭柤?，“拜他所賜，我們隊的井上一直都安靜不下來，嚷嚷著要超過他，看完比賽就跑回去練習(xí)了?！?br/>
    “那前輩為什么還在這里？”

    “欸？我嗎？”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低下頭。

    我的呼吸有一瞬錯亂——不知是否是錯覺，他的微笑有些傷感的意味。

    “我啊，有點猶豫了呢。”他整個人靠在觀眾席處的欄桿上，“看完這場比賽就在想，籃球什么的，強大真的就那么好嗎？如果一支隊伍里有人成長到青峰君那種地步，接下來他又該往哪走呢？一想到我們隊的井上也是類似的情況，我甚至……有想過遏制住他的成長也不錯……”

    “這種話不該由隊長說出來哦，更不該說給對手的經(jīng)理人聽?！?br/>
    “贊成。”

    后面一個回答不是出自我，被這個聲音冷不丁嚇了一跳，我猛地回過頭去：“黑子君……怎么來了？大家呢？不是有記者在采訪嗎？”

    “嗯，但是記者們忘了我了?！?br/>
    “呃……抱歉，我不是故意問這個的。”

    “沒關(guān)系，比起這些白石同學(xué)，大家都已經(jīng)回去了?！?br/>
    “……欸？”

    “赤司君對記者們說如果今天克制一下的話，明天的表演會是今天十倍的精彩?！?br/>
    黑子的平靜敘述讓我瞬間腦補出赤司說話時的神色，還來不及感嘆什么，佐藤已經(jīng)笑出聲。

    “哈哈哈！還真是那個人的說話方式！”

    ——不，當(dāng)面聽到這種話你不覺得是被挑釁了嗎，佐藤前輩？

    “那個人的意思我明白了，麻煩黑子君幫我轉(zhuǎn)達(dá)一句，明天的比賽上崎絕對不會輸給帝光?！?br/>
    “我們這邊也是，去年冬天的債一定要還回去的?！焙谧佣Y貌地低了低頭。

    “還有白石同學(xué)，赤司君讓我轉(zhuǎn)告你，再不回去的話今晚就去和他下一整夜將棋吧。”

    “什、什么？”明明是他們沒有等我??！

    匆匆向佐藤前輩鞠躬道別，我轉(zhuǎn)頭就要往外跑：“黑子君也是，趕緊……”

    轟隆——

    一道白光劃破有些昏暗的天空，雷聲震耳欲聾，走到門口我才發(fā)現(xiàn)外面已經(jīng)下起瓢潑大雨。

    “白石同學(xué)，傘在這里?！币恢皇职褌惚M(jìn)我手中，我這才注意到，黑子手里一直拿著雨傘。

    “我就是因此才回來的。一起走吧，白石同學(xué)。”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那只手卻異常溫暖，但不知為何我稍稍有點難過。

    “嗯?！蔽尹c點頭，剛剛邁開腳步，手腕卻被拉住。

    “我今天……有點害怕。”黑子攔住我的腳步，頭慢慢低下去，“今天青峰君說不需要我配合的時候，我有點害怕?！?br/>
    “害……怕？為什……”

    我突然掩住嘴，問到一半的句子硬是被卡回去。

    黑子抬起頭，那雙一直都是平靜的水藍(lán)色瞳孔告訴我他是認(rèn)真的。

    難過，很難過的眼神。

    他在問我，如果不被需要了該怎么辦。

    我驀然想起來，遇到青峰以前的黑子，一直努力訓(xùn)練卻毫無結(jié)果的黑子，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在隊伍里的位置的黑子，這樣的黑子一旦被舍棄，那他……

    “不會的，青峰君不是一直和你……”

    又是沒法說完整的句子，我忍不住暗暗罵自己是個笨蛋。

    今天不就是嗎？

    青峰他，拒絕了黑子和他的配合啊。

    雨聲越來越大，雷聲不斷，驟雨中不知是誰的腳步聲，踏在水中嗒嗒作響，然后一點一點靠近。

    “哲，白石！干什么呢你們？！”

    一道陰影突然擋在我們面前，黑皮膚的少年雖然撐著傘，卻因為跑的太急鞋子已經(jīng)濕了。

    “……青峰……君？”

    “發(fā)什么呆呢趕緊走了！下這么大雨根本攔不到出租車，赤司把他家的專車叫來了，現(xiàn)在就等你們兩個了！”

    青峰急吼吼念叨一通，又推了黑子一把：“趕緊走啦，明天還要比賽你發(fā)什么呆啊？還有你白石，趕緊撐傘??！”

    “啊，哦?！?br/>
    沉甸甸的雨聲拍打著傘面，不知為何我卻輕松下來。

    跟著青峰走了不遠(yuǎn)，幾道熟悉的身影就在前面的雨棚下，看到我們，粉發(fā)少女激動地?fù)]手。

    莫名的，我有點想笑。

    ——真是的，我在想什么？

    ——明天的比賽，不好好努力不行啊。

    赤司什么都沒說，黃瀨前前后后對我們噓寒問暖，紫原一臉心疼的把薯片倒出來分給我們一人一片……

    很多年過去，很多記憶都在一點一點褪色，卻唯有這一天這小小的插曲，我甚至連細(xì)節(jié)都記得一清二楚。

    連自己都不明白原因，但是那時候，我真的開心得不能再開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里有很多年以后白石的心情和當(dāng)年的心情相穿插，當(dāng)時贏下來是很高興的，但是奇跡們越走越遠(yuǎn)，她和黑子、桃井這樣的就有一種被甩下的感覺，雖然在為他們高興，但是這種心情已經(jīng)隱約出現(xiàn)了。因為這篇文是從很多年以后白石回憶起當(dāng)年的事這種角度來寫的，所以寫她的心情的時候多少會有點復(fù)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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