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來的時候,胡大靜正與阿金四目相視。
頭頂投上一道暗影,胡大靜順勢回頭,“容娘來了!
三姨娘淡笑應(yīng)了聲。
“那正好!焙箪o站起身,撫平裙子上的褶子,“書本上有些問題我不懂,我正準(zhǔn)備去找四妹請教一番。”
三姨娘巧笑嫣然“玉嫂子給了些在山中采的野果子,三娘也來嘗嘗鮮!
“果子什么的,我最喜歡了。”
胡大靜回頭喊了聲滴珠,讓其放心,便隨三姨娘去天清院了。
兩人進了屋,三姨娘謹(jǐn)慎關(guān)上門,低聲道“我接到消息,竇安明日午時到達!
胡大靜點點頭,“他來此所為何事?”
這可算是問到三姨娘了,她搖頭道,“這個我也不清楚!
竇安雖然作為皇帝的表兄弟,又身居要職,曾經(jīng)在對付突厥人方面也是有幾手的。
也算是常年奮戰(zhàn)在對抗敵人最前線的一名邊將。
皇帝是他大表哥,太后是他姑媽,這關(guān)系拎出去是個人都恨不得要舔一舔他。
偏偏他還不拘節(jié),從不仗著自己的身份去干欺負(fù)人的事。
更可氣的是,竇安還喜歡結(jié)交朋友,五湖四海皆兄弟。
平時最喜歡他的大表哥有事沒事給他派遣一些基層暗訪工作,也就是拿著公款到處亂晃。
他每到一個地方,前幾天他與大家還是朋友,過幾天大家腦袋就可能在他手里分家。
總之此人打著拿公款吃喝玩樂的幌子,其實干的是釣魚執(zhí)法的事。
只是不知道竇安此行,哪條大魚有這個殊榮能上他的金鉤。
這種暗訪工作一般是保密性比較強的,為何容娘會知道呢?
看來容娘是有上下線的。
“我要怎么做呢?”胡大靜問道。
不會是讓她在哪個路口埋伏著,將竇安給打暈拖走吧?
“靜觀其變,這兩天你做好準(zhǔn)備,不要惹事生非,老老實實呆在家里,六書先生那里也不要去了!
三姨娘神情嚴(yán)肅。
胡大靜卻笑了,她把玩著手指“這幾日我都沒有見到六書先生,這老賊說話不算話!
自從那天胡大靜送了東西過去,就再也沒有見過六書先生,她就知道這老賊是在誆她。
“你是說這幾日都沒有見到他?你最后一次見他是什么時候?”三姨娘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胡大靜抬起頭,好奇道“容娘可是和六書先生很熟?”
“不熟,他在城里受人尊重,從沒缺過課,我也是好奇罷了。”三姨娘笑的極為不自然。
胡大靜若有所思點了下頭,沒再開口說話。
不熟,她是不信的。
兩人最后閑聊了一會兒,胡大靜看三姨娘心不在焉,也覺得無趣,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胡大靜前腳剛走,三姨娘也匆匆忙忙離開了。
太明山。
飛花先生靜靜看著眼前的女子“我也不知道他躲去了哪里,你不該這個時間來找我的!
三姨娘捏著手帕,手心里全是汗“我怕他是不是察覺到我們的計劃了,他不在你也沒跟我說,我有些擔(dān)心,便來了!
“他現(xiàn)在躲都來不及,怎么會發(fā)現(xiàn)這個?”飛花先生看著面前的棋盤,執(zhí)起一子,悠悠道,“不然我還真是想看看故人相見的場面!
三姨娘忘記了慌張,面上滿是訝異。
“宋行書和竇安認(rèn)識?”
飛花先生抬頭,將棋子輕輕落下,動作輕柔“應(yīng)該這樣說,認(rèn)識宋行書的人可多了!
夕陽的柔光順著她的臉頰滑落,飛花先生盡顯嘲諷之色。
“胡大靜會順利入竇安的眼的吧?”三姨娘擔(dān)心呢喃。
“不管她會不會入眼,懿兒都必須要順利考上進士,不僅是為了你我這些年的努力,更是為了給那些無辜冤魂討個說法!绷鶗壬裆退恼Z調(diào)一樣沒有絲毫起伏。
三姨娘沉默片刻,才開口道“我知道了,但愿胡三娘不會讓我們失望!
“就算失望也無妨,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沒有必要過于投入。”
六書先生不耐煩的將棋子扔到棋盤上,發(fā)出清脆入耳的聲音。
“我們要做的,只需將一把寶劍打磨的鋒利,隨后將它狠狠插入那些意想不到人的身體里就好了!
三姨娘抬頭,定定道“我知道了,我先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這里位于太明山山頂,金秋時節(jié),金浪起伏。
遠處山路上還可以看到三三兩兩的行人。
“以后不要如此貿(mào)然行事,有什么事情,我自會處理,你只需要完成我交代你的任務(wù)便可!
三姨娘身形頓了頓,本想要說些什么,最終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便匆匆離開了。
李承然張開雙臂,大口吸著氣。
“這學(xué)府,休假期間和平時來上課的感受就是不同!
薛嵩在慣性的驅(qū)使下,依然堅定不移打擊著李承然“我覺得沒有什么不同!
李承然轉(zhuǎn)過身,雙手叉腰看著階下的薛嵩“你這種家里有銀子,三天兩頭缺課的懂什么?”
“我也不想缺課的,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讀書和斗雞中,我只能選擇斗雞作為我一生奮斗的事業(yè)!
李承然是真想將一口老濃痰啐到薛嵩頭上。
看看這有錢人說話是多么狂傲!
逃課也能如此振振有用,有底氣。
“行了,我不想跟你這種事業(yè)有成的人說話!
“本來就是,我阿爹說了,不要做那梨和甜瓜都想要的猴子,不然到頭來,甜瓜和西瓜都沒有了!
李承然踏下臺階,調(diào)笑道“那你阿爹知道你今天撿了一路子楓葉的事嗎?你這又是準(zhǔn)備做太明山的山神是吧?”
薛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讓親眼目睹這一切的李承然感嘆不已,這就是傳說中的黑臉變紅臉吧!
“你不懂,我撿楓葉是為了做書簽。”
“你又不看書,做這個干什么?”
有錢人裝模作樣的惡趣味啊!
“送人呀!毖︶詽M眼都是寵溺,語氣嬌嗔。
李承然笑的賊兮兮,模仿著薛嵩的語氣“薛哥是要將這書簽送給誰呀?要不要我?guī)兔Υ鷮懬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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