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望著他桌上的兩盤菜,一盤涼拌牛肝菌,一盤牛肝菌炒蘿卜。
“此菌名為牛肝菌,味道鮮美,可用來爆炒,也可配以老母雞燉湯,炒肉也行,但你這涼拌菜香辛料太多,把菌子的鮮味都給遮蓋掉了?!?br/>
拿折扇的男子雙眼放光,刷的一下將扇子收起,熱情坐到她桌子前。
眼巴巴望著唐甜:“那另一道菌子炒蘿卜呢?”
唐甜搖搖頭:“你選用這是白蘿卜,本身就有苦味的,做法又一般,不僅遮蓋了菌子的鮮美,還將蘿卜的苦味也給染了上去?!?br/>
狗子白了那男人一眼:“怪不得那條狗一邊吃一邊嘔呢,這男人簡直是不想活了,敢折磨我同類,我殺了他!”
唐甜撫摸著狗子的頭:“乖,不生氣哦,他不是故意的,我們原諒他好嗎?”
旁邊的男人看得一頭霧水:“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是我這狗嫌棄這家店飯菜難吃,我哄哄它!”
男人眨眨眼,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這飯店的菜當真如此難吃?連一只狗都要嫌棄?”
唐甜擦擦嘴,抱著狗起身離開:“是挺一般的。”
留下中年男人如石化一般久久坐著,片刻后,他學著唐甜的樣子,出聲詢問身旁大狼狗:“大黃,咱家飯館當真那么難吃?”
大狼狗被兩盤菌子吃惡心了,嗷嗚一聲,委屈著連連點頭。
他柔柔眉心,京城來的那位大人物可不就是嫌棄飯菜難吃,一生氣便將一個盤子給扔了出去嘛。
聽說還砸到了青明書院門前報名的學子。
那位可是個活祖宗,得想辦法伺候好了才行,去哪兒再請一位大廚來呢?
忽然,他眼眸一下锃亮,剛才那胖丫頭……
他悔恨拍拍腦門,怎么剛才就沒想起來!然后他想到了上午買她菌子的那個集市。
守株待兔他還是會的。
唐甜算算時辰,周二郎差不多考完試了,她來到青明書院門口時,他果然已經(jīng)等在了外面。
“考得怎么樣?”
周二郎神情淡淡的,不以為意:“定能考上?!?br/>
原主記憶里,他從三個月前來到北洛村,便整日閉門苦讀,十分用功。
他說能考上那便一定能考上。
一會兒功夫,表哥也從書院走了出來,他一見到周二郎,便激動跑了過來。
“二郎,今日的考題好難啊,你竟怎么早就出來了?!?br/>
“我也才出來一會兒?!?br/>
“聽說,此次考題乃是一位途經(jīng)本鎮(zhèn)的高人給出的,這題目真的好刁鉆啊,好在你給我的筆記上有相關(guān)的經(jīng)義,正好切題,你是怎么猜中此次題目的?”
“碰巧罷了?!?br/>
表哥想想,也是,周二郎雖然在讀書上面比他聰明用功些,也不至于就能猜中上面的意思呀,定然是碰巧。
“我們這便回村吧?!?br/>
周二郎:“我還要逛趟集市?!?br/>
“你要買什么?。俊?br/>
周二郎望了唐甜一眼:“綠豆糕和其他好吃的,還有洗衣皂,洗面皂,花水,花膏?!?br/>
表哥張大了嘴,有些反應不過來。
二郎變了,他從前根本不用這些東西的。
等等,綠豆糕?那胖女人上午說要吃綠豆糕來著……
難道這些東西是給那胖女人買的?
吃的也就算了,洗衣皂也便算了,可洗面皂,花水,花膏都是女子美容之物。
那胖女人用得著這些嗎?真是暴殄天物,還不如周二郎自己用呢,說不定用用護膚之物,他那半張臉就能好也不一定。
說起這個,他拉了周二郎胳膊:“反正要逛街,不如到醫(yī)館去看一下你臉上的傷吧?”
周二郎面容一下清冷起來,幾息過后,他緩緩搖頭。
“不用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治不好的?!?br/>
表哥急了:“二郎啊,你都沒看,怎么知道治不好!面容有損,很影響前途的,這以后入朝為官都要因此受限。”
周二郎眼神悠遠,望著前方:“我不會入朝為官的?!?br/>
表哥搖頭嘆氣:“你學問那么好,秋闈定能考中的,你再好好想想?!?br/>
唐甜望著周二郎落寞的背影,她追上幾步。
如銀鈴般清脆的聲音響起:“我夫君最厲害,根本就不需要通過入朝為官來證明自己,以我夫君這樣的天賦,無論到哪里,都是佼佼者,哪怕待在深山,那也必是山林一霸?!?br/>
這胖女人說的什么話,非但不勸著點二郎,還鼓勵他的看法。
唉,果然傻子哪怕不傻了,也是個沒見識的。
表哥瞪她一眼:“你不會說話,就把嘴巴閉上?!?br/>
唐甜不看他,拉住周二郎衣袖:“夫君,我說錯話了嗎?”
周二郎唇角勾起,心情頗好的摸摸她的頭:“沒有,娘子剛才的話,為夫很喜歡?!?br/>
表哥扶額,這胖子難不成會妖術(shù)?二郎怎么成了護妻狂魔了!
男子漢大丈夫,當拿出男人的氣度和威儀,這樣順著家里的女人,她們遲早要翻天。
他拍拍周二郎肩膀,好心提醒:“二郎,夫為妻綱,你才是一家之主?!?br/>
周二郎也拍拍他肩膀:“哄娘子開心沒什么不好,表哥,等你以后成親便知道了。”
成親?
表哥臉上倏然一紅,他之前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如今比他小一歲的二郎都成親了,那他……
忽然,正說話的三人被一個老者截住,他仔細打量起周二郎的臉,縷著灰白的胡須:“這位小哥,請留步?!?br/>
周二郎望了眼老者身后門上的匾額:福壽堂。
“請問有何指教?”
老者瞟了唐甜一眼,臉上帶著高深莫測:“小哥臉上的傷很是奇特,可否容老朽一看?!?br/>
周二郎當即拒絕:“不必了?!闭f完當先離去。
老者急走一步,拉住他胳膊:“老朽能治好你臉上的傷,請公子醫(yī)館一敘?!?br/>
周二郎眼眸在老者臉上停留片刻,見他篤定不似作假,也認真考慮起來。
表哥雙眼放光:“二郎,走吧,咱們?nèi)タ纯?,福壽堂聲名遠播,有高人也說不定,你的臉還有救啊?!?br/>
唐甜在旁邊加了一把火:“如果你治好了臉,變成大美男不要我了可怎么辦?”
表哥惡狠狠瞪唐甜,真是個只顧著擔心自己的胖女人!
周二郎聽到這話,側(cè)頭望她:“我不會不要你的?!?br/>
“好,我記住你的話了,你先把臉治好,然后證明給我看吧?!?br/>
周二郎點頭,毅然踏入了醫(yī)館大門。
老者面診后,便將周二郎叫進了后堂,說是要做進一步的診治。
表哥想跟進去,被阻止道:“這位公子,大夫診治都有獨家手法,不宜外傳,請諒解?!?br/>
表哥認同的點頭,哪一行都有不成文的規(guī)定嘛。
身旁的胖女人開口:“反正現(xiàn)下無事,我先去外面逛逛,你在這看著夫君便可?!?br/>
“你這女人,二郎在里面醫(yī)治,你卻還有閑心出去逛街!”
“我在這里無聊嘛?!?br/>
算了,這胖子待在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還是讓她走吧,看著就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