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雁白往前伸了伸腦袋,眨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撓的人心里癢癢的:“說說,怎么回事?什么師傅和徒弟,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西門吹雪抬了抬眼:“景天修和宇飛揚是好朋友,當年一同入的門,一同修煉,景天修天賦驚人,僅僅閉關一次,就突破了桎梏,成了天級高手,宇師兄常常感嘆,師傅眼力毒辣,怎么就選了他,而沒選天賦更佳的景天修,這成了他心中的一個結,不解開,他的修為難有寸進?!?br/>
慕雁白瞠目結舌,原來這中間還有這么多的彎彎繞繞。
“宇飛揚從此只做兩件事,修煉,和景天修交好,調查當年的疑惑。”宮九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咂了咂嘴,接口道。
慕雁白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你究竟在我們宗門安排了多少探子,連這種隱蔽的事情都這么清楚?”
宮九哈哈一笑:“習慣,改不了,誰讓我天生喜歡掌控呢!”不管到了哪里,他總喜歡把一切握在自己手中,何況風云劍宗有他極其想要的寶貝呢!三年時間,足夠讓他滲透進去。
西門吹雪敲了下桌子:“宇師兄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最終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
“難道他發(fā)現(xiàn)景天修對掌門師父一見鐘情,再見深情,三見定情,非掌門不娶不嫁,為了接近掌門,拒絕了蕭雷雨的收徒邀請,轉而投向掌門的懷抱……”慕雁白撇了撇嘴,真心覺得狗血滿天飛,他剛才的猜測不會正中靶心。
撒出了一盆熱狗血,抬眼見那兩人目瞪口呆的樣子,慕雁白震驚了,難道真猜對了?
宮九擦了擦抽搐的嘴角,伸出大拇指沖慕雁白晃了晃:“高,我還從來沒發(fā)現(xiàn)小雁白你有做情報的天賦,這種別人用了十年時間查出來的真相,到你這里怎么隨便一猜就中了呢?”
西門吹雪的目光就復雜多了,又是詫異又是迷茫,難道是宇師兄太笨,不然被雁白輕輕松松猜出的真相,到了宇師兄哪里,要用十年時間驗證,或者自己的接受能力太弱,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心里可是驚濤駭浪了很久,恩師如父,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對那個人有企圖,還敢義無反顧做他的徒弟,世事難容,這不是斷自己后路嗎?對景天修當年的決定他很不理解,聽慕雁白這么一說,反而覺得如此理所應當,難道他們的腦回路不在一條線上?
西門吹雪覺得景天修若是和慕雁白做朋友,一定會相處的很好,在這兩人眼里,好似師徒定情是很簡單平常的事情而已,殊不知,在前世,那些倫理綱常已經(jīng)被挑釁踐踏了無數(shù)遍,父子都有可能,何況沒有血緣的師徒。
“真猜準了?后來呢,如果沒記錯,寒露可是寒朝陽的女兒,還是很寵愛的那種,更有消息說景天修鐘情寒露,甚至比寒朝陽還要寵愛寒露,這倆人心思詭異的……”這個慕雁白真心理解不了了。
“當年的事很亂,你們掌門對于這個天賦好,肯努力,又聽話的徒弟再滿意不過,把幾乎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教徒弟,景天修很隱忍,可惜寒朝陽太聰明,沒多久就發(fā)現(xiàn)了景天修的小心思,為了不讓徒弟誤入歧途,果斷下山,帶了個女人回來,第二年就有了寒露,可惜那女人命薄,寒露出生不久,就香消玉殞?!?br/>
“就這樣,兩人之間走入了死胡同,從寒朝陽見到那女人的那一刻,乖順的性格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冷酷張揚,心思詭異多變,行事果決殘忍,不留余地,但之后他幾乎所有時間都用來修煉,知道他的劍意是怎么悟出來的嗎?”說到這里,宮九笑瞇瞇地看著慕雁白,再次露出那副欠揍的逗弄表情。
西門吹雪臉色不豫,嘴角彎了彎,帶著三分譏誚:“寒露出生當天,景天修怒極吐血,昏迷醒來之后,就有了屬于自己的劍意?!?br/>
宮九摸了摸鼻子,繼而笑道:“真不知道你們那位大師兄是怎么想的,要是我,別說寵愛了,定然找機會掐死那礙眼的丫頭?!?br/>
慕雁白渾身冷颼颼的,瞪了他一眼:“寒露也沒什么過錯,現(xiàn)在還不是被寒朝陽和景天修聯(lián)手廢了么,他們還有什么不滿意的?!?br/>
“廢了?怎么說?”宮九瞪大眼睛,興奮了。
慕雁白學著宮九剛才的樣子,挑了挑眉,明擺著,你求我呀,求我就告訴你!
西門吹雪抱住慕雁白的肩膀,失笑,好像只要和宮九在一起,雁白就特別跳脫,西門吹雪目光暗沉,若不是看在雁白這么快樂的份上,他怎么可能容忍宮九在身邊晃蕩。
宮九再次讓慕雁白體會到什么叫沒有下限,只見他臉色一喜,屈膝彎腰,雙手虛虛搭在慕雁白的膝上,用軟軟糯糯的聲音輕聲道:“主人,求你,告訴小九吧,小九想知道?!蔽惨艨桃獗焕L,帶著股撒嬌的味道,那雙水潤潤的小眼神眨呀眨的,放到孩子身上絕對的可愛,可放到宮九身上,慕雁白只覺得好冷。
他木著一張臉,揮開膝蓋上的那雙手,痛心疾首:“宮九你有點節(jié)操行不行,行不行?”
宮九迷茫:“節(jié)操是什么,能吃嗎?”
慕雁白頹然倒進西門吹雪懷里,他忘了對面的人是宮九,跟變態(tài)提節(jié)操,他果然是自己找虐,無精打采地抬起頭:“我們似乎跑題太遠了,最初的話題是什么來著?”
“西門吹雪要找寒朝陽提親?!睂m九提醒。
“我跟掌門不熟,跟他提什么親?”慕雁白轉頭看向西門吹雪:“還是說你想娶的是寒露?”
西門吹雪溫柔地點了點他的鼻子:“不要開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們都是宗門弟子,況且以我們的年齡,進入天級之后,在不征得掌門同意的情況下,能私定終身?”
宮九的目光閃了閃:“呦,天級,西門吹雪你是不是太自信了點?”
西門吹雪只盯著慕雁白,壓根不搭理他。
慕雁白想了想,搖頭:“按照寒朝陽那種果斷的性格,肯定不會同意,既然知道了我們的心思,下一步會不會著手破壞,難道你想出應對的辦法了。”
“我只是跟他報備一下,想必景師兄隱忍了這么多年,也該忍不住了?!?br/>
慕雁白眼前一亮,景天修可是進入天級好幾年了,雖然名義上是師兄,實質上地位跟那些長老不分上下,甚至因為擁有劍意,戰(zhàn)斗力更加強悍。
打了個哈欠,半閉上眼睛,靠在西門吹雪胸前:“這些以后再說,我困了?!?br/>
西門吹雪二話不說,把人抱起來,進了旁邊的房間。
“喂,你還沒告訴我,寒露怎么被廢了,別想逃避話題……”宮九嚷嚷了兩聲,目送兩人頭也不回地離開,垂下眼睛,斂住里面翻騰的情緒。
城主府在第二天中午送來了請柬,冉臨浦晚上在城主府設宴,邀請慕雁白等人參加,順路遞上來一本冊子,里面詳細描述了一些藥草的圖形,希望慕雁白能幫助他們解惑。
這是本來就說好的,慕雁白自然不會推辭,至于晚上的宴會,他看向宮九和司空摘星,西門吹雪是肯定不會喜歡這些虛偽的場面,宮九明顯很適合,司空摘星難保不想渾水摸魚什么的,畢竟能在這個世界偷到城主府里的東西,還是很能滿足一個人的虛榮心的。
“去,這么有趣的事,干嗎不去湊湊熱鬧?!睂m九一拍桌子,一錘定音。
司空摘星在一邊煽風點火,興致高昂。
慕雁白嘴角抽搐,起身回房,去看看爹娘的身體情況,以確定起程的日期,心中再次肯定,他們果然不是一路人。
晚上的宴會,四人還是如約而來,父母被宮九派來的人保護著,還找了知根知底又懂得一點醫(yī)術的中年婦女照顧,慕雁白總算放了心。
這次前來,城主府的大陣已經(jīng)關閉,一路順順當當?shù)搅舜蛷d,冉臨浦并沒有請不相干的人,在座的都是他的心腹,有冉臨風這個中間人在,氣氛倒不是很冷。
冉臨浦笑得很友好:“幾位小友個個人中龍鳳,看到你們,覺得自己真的老了?!?br/>
宮九調節(jié)到世家公子模式,笑得一片溫雅:“城主大人何必謙虛,據(jù)聞府內幾位公子,也都個個人才。”
司空摘星墨黑的眼珠滴溜溜直轉,這里是城主府,機會難得,等下一定要走個來回,帶點紀念品回去,好提升我神偷門的名聲。
冉臨浦臉上的笑容真誠了些:“那三個小子不能和你們比,好在還算勤奮,慕小友,不知我哪不成器的二兒子在宗門可好?”
慕雁白放下酒盞:“冉星云被碧云長老要了去,被無數(shù)師姐妹關照的滋味應該還不錯吧。”說完咂嘴,怎么覺得這話有點讓人誤會的嫌疑。
冉臨風嘴角抽了抽,這少年說話還是這么的……直白:“這次回去幫忙給我哪侄子帶個話吧,這么久不聯(lián)系家里,家里人都想他了?!?br/>
“話我一定帶到,相信冉星云會很高興的?!蹦窖惆子悬c納悶,冉星云和家里的關系看起來似乎不太好,但冉臨浦對冉星云這個兒子似乎沒什么特別的針對呀,難道就是因為這份平淡,雙方關系才微妙地保持著距離?想不明白,慕雁白就不再關注,畢竟和自己的關系不大,順手拿出白天的小冊子遞了過去:“認識的我都在下面標注了,希望對城主有所幫助,今晚來一則感謝之前的幫助,另外也是辭行?!?br/>
接過小冊子,遞給身邊的冉臨風,冉臨浦有點驚訝:“你們要離開飛羽城?”
“本來就是為了接父母,正事辦完,明天就離開,多謝城主今晚的招待?!?br/>
“再住幾天吧,有點匆忙,你父母的身體可好些了?”
城主府的人有意和這幾個青年才俊交好,說話分外熱情親切,有冉星云這個紐帶在,彼此又愿意交好,這頓飯吃的賓主盡歡,都很滿意。
西門吹雪自始至終沒說幾句話,卻把慕雁白照顧的很好,這讓冉臨浦和冉臨風好一頓感慨,兄弟倆感情真好。
知情的宮九瞇著眼睛笑,司空摘星的心思全部集中在所謂的紀念品上,對其他統(tǒng)統(tǒng)不上心,但西門吹雪的改變他還是一眼看了出來,吃驚之后,很是一頓的幸災樂禍,冰塊也有融化的一天,看來之前是沒遇到可以融冰的火,心里琢磨著要不要把這邊的信息通知同來的幾個人,大家應該都很樂意重聚吧,特別是還有個找兒子找得上火的那個美爹,離好戲開場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