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了嚴冬的人,才知道春天的溫暖,“春”在人們的熱盼中來到了。誰知道在北方什么花兒先開嗎?是那榆樹花。榆樹的枝條柔軟了,尖尖上冒出了一個個小小的黑骨朵,黑骨朵大了,蓬松了,張開了,招來了先睡醒了的蜜蜂,蜜蜂搧動著翅膀,嗡嗡著,飛來了,又飛走了。榆樹花只有蜜蜂發(fā)現(xiàn)了,看到了,其它誰還沒有看到,就不知不覺的沒了,榆樹花雖然沒看到,但是榆樹花結(jié)出的果實,“榆錢兒”卻讓人看到了,黃綠的榆錢兒從榆樹花中脫穎而出,像是中國古代使用的銅錢,圓圓的。但中國古代的銅錢,中間是四方且是空的,可“榆錢兒”中間是實的,而且是圓的,往出鼓突著,榆錢兒中間的鼓肚兒越來越大,慢慢的,慢慢的,由鮮嫩變得壯實了,而又蒼老了……
冬日里,楊樹尖尖上就冒出了大骨朵,先出來的是楊樹“狗兒”,楊樹“狗兒”只有北京“楊”有,外來的鉆天“楊”沒有。楊樹“狗兒”一串一串,是古銅色的,楊樹“狗兒”幾天里長大,長長了,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危了。像雪花一樣飄了下來,
楊樹葉兒長大了長園了,槐樹葉兒也長大了長園了,北京人愛吃的“香春”也冒出來了嫩芽芽兒,香春葉兒出來了,臭春葉兒也出來了,中國人引以為驕傲的“絲綢”之“母親”,“蠶娘”的食糧——“桑樹葉兒”眨眼之間也長了出來,乍出來的桑樹葉兒嬌黃褶皺。桑樹有公桑和母桑,公桑雖然也開花但不結(jié)果實,只有母桑,花兒不知不覺變成了果實,桑椹的雛行顯現(xiàn)了出來。
漫天里飛起了白絨絨,白絨絨是柳絮,它飄啊、飄啊……也不知它要飄到哪里去,淘氣的孩子想捉住它看個究竟,可是一揮手一抬腿就會把那將要落地的白絨絨招惹得又飛了起來,它飄輕飄輕,輕得似乎沒有質(zhì)量。
早晨,太陽毒毒的,轉(zhuǎn)瞬間,太陽逝去了,天變得灰蒙蒙的了,天黑了下來,近處的山漆黑漆黑,遠處的山淺淡了,更遠處的山更淺淡了,山川、天地像一幅水墨畫。夜里,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白絨絨沒有了,空氣變得清新了。抬頭向北山望去,蒼茫的北山染上了綠色。昨天洋槐樹還是甘枯的枝頭,一宿的工夫,枯樹枝上吐出了含苞待放的花兒;干吧吧的酸棗枝頭上也吐出了晶亮的葉子;洋槐樹花兒越長越大,變成了一串串皇后頭上的瓔珞,花兒一嘎瘩一塊,鑲嵌在樹冠上,壓彎了枝頭,白色的花兒使樹變成了一座白色的花塔,又似冬日里雪后松柏樹上的“樹掛”。數(shù)不清的蜜蜂凝聚在花塔上,發(fā)出了沉渾的嗡嗡聲。
山喜雀喳!喳!的叫著,飛來了,又飛走了,雀兒啾、啾,的叫著,飛走了,又飛來了。隨著山喜雀“喳……”一聲悠長的叫聲,山喜雀飛離了洋槐樹,登上了皂角樹,那棵皂角樹雖然又高又大,但樹尖上的枝條被山喜雀一登,登得還是晃來晃去。皂角樹上那碩大的皂角,在一冬的大風(fēng)中早已被搖在了地上,皂角刺也散落在地上,老的生命終結(jié)了,新的生命又開始了。嬌嫩的皂角葉在太陽下閃著光亮,不知何時,繁密的皂角葉叢中伸出了一嘟嚕一嘟嚕嫩綠的米粒一樣的東西,那是皂角的花蕾,秋日里掛得哩哩啰啰一搾多長的皂角就是在這里孕育成的……
春天,又一個美好的春天來到了!
八十年代,就像是春天,欣欣向榮,是人民歡欣鼓舞的年代,是春意盎然的年代!是全國人民好事連臺的年代,也是我的好事一個跟著一個接踵而來的時候。
一九八五年,中央農(nóng)業(yè)廣播學(xué)校的畢業(yè)證下來了,全公社拿到畢業(yè)證的人就兩個,其中一個就是我,這個畢業(yè)證,雖然對于我這個身在農(nóng)村干活的人來說不會產(chǎn)生什么實際意義,但是它對于我精神上的慰藉是很大的,我終于能夠和許多人平等的去競爭了,這在過去是不可能的事。
在那時,如我四處托人以此畢業(yè)證為依托找個工作,也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但是在那個改革開放的年代里,可干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在生產(chǎn)隊的時候,我渴望著有那么一天,如果能讓我自己自由自在的做些事情該有多好啊!可是當這一天到來了的時候,自己為什么?非要再去找個婆婆來管自己哪!
況且,這年自己已經(jīng)是三十七(虛歲)奔四十的人了,如果按正常發(fā)展的話,自己應(yīng)該是管別人的人了。
我不想讓別人去管自己,想自己左右自己的那塊兒天地。
我可以包一片土地生產(chǎn)糧食;自己配飼料來養(yǎng)豬;我可以蓋大棚生產(chǎn)食用菌……
原先想做的事情好多好多,可我都沒有去做,因為當時另一項事兒吸引著我。
我在一九八二年當了幾個月“隊辦企業(yè)”的廠長,后來廠子承包給了別人,別人轉(zhuǎn)產(chǎn),閑置了幾臺生產(chǎn)原來產(chǎn)品的機器,我對機器性能熟悉,自己可以操作,就包了一臺機器出來。
從此后,自己就脫離了農(nóng)業(yè),去搞工業(yè)了。
自己跑銷路,回來兩口子干,整日弄得加班加點,雖然累,但是終究能看到錢,只要能夠掙到錢,累也心甘情愿。
此時的哥哥,當了鎮(zhèn)里的建筑隊長,隊長需要到鎮(zhèn)里去開會匯報工作,鎮(zhèn)政府南邊就是轆轤把胡同,父親的同事,董家三叔的大兒子還住在那里,一日,哥哥從鎮(zhèn)政府開會回來,看見了迎面走來了董家三叔的大兒子,他比我們大二十多歲,他已經(jīng)退休了,哥哥叫了他一聲大哥,這一聲大哥使他愣了一刻,他想不起來是誰,因為自打哥哥不念書后,各種原因糾結(jié)在一起,我們就再沒有去過他們家,二十多年前幾乎被遺忘了的小孩兒現(xiàn)在已變成了一個四時多歲的壯年漢子。他似曾相識又揞不上位兒來,張口結(jié)舌了半天,當哥哥向他做了自我介紹后,他才恍然大悟,知道站在面前的是誰了,他自然也問候了哥哥,哥哥當然也做了相應(yīng)的回答,他自然也想起了他父親的好朋友靳大爺,他們父輩的友誼歷歷在目,他不由問起了家里的老人,哥哥回答了他:“二媽已經(jīng)在一九八二年死了,我媽還很硬朗?!?br/>
他想起了一九七零年二媽到他家借錢時的情景,十分懊悔,那時沒想得起來還有現(xiàn)在??!要想得起來有現(xiàn)在,他哪能那么做哪?那時的人誰也不會想到會有后來,會有后來的變化。
可能是因為二媽已經(jīng)死了,也可能是因為他想起了我們兩家以前的友誼,又可能他想起了他父親死后媽媽給他們一家人盡心盡力縫窮的過成,諸多的因素使他于一九八六年到了我們老家看我媽媽來了,媽媽自三嬸子死后,由于......越來越濃烈,再也沒去過董家,對于董家大哥的到來,自是像天上掉下來一樣,問寒問暖,問東問西。
后來,我們搬到南口住了,他和他的媳婦又來看我媽,他搬到昌平住了,他從昌平又翻回來看我媽……
一九八零年后,我們家不但和老董家這個世交恢復(fù)了關(guān)系,而且和住在南口的我母親的叔伯哥哥,我的叔伯舅舅家也恢復(fù)了關(guān)系,還有我父親抱養(yǎng)的那個閨女,我的大姐家也恢復(fù)了關(guān)系。
大姐有五個孩子。
大姐家的大兒子比我小兩歲,小時在一塊兒玩兒過,大了我認得他,他難道就不認得我?他的工作是郵遞員......他給我們村送信,見了面卻像賊一樣溜過去。她媽官面的名子叫靳鳳鳴(隨我父親的姓)但他后來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別人的養(yǎng)女后,把他媽的姓改了,改成了姓杜,因為他母親的血親姓杜,這樣他在填社會關(guān)系時,他母親這面的親戚,舅舅家就可以不填富農(nóng)而填貧農(nóng)、下中農(nóng)或中農(nóng)了。也難怪他這么謹小慎微的行事,這么擇自己的腳步,因為他爸爸在......自己的父親是個......自己再粘上個......的姥姥家,以后的為人處世是可想而知了。由此看來他這樣做也是情有可原的。
從一九八零年后,以前的老親戚又恢復(fù)了好幾家,此后,見了過去熟悉的人可以昂首挺胸的和人說話了,不用......別別扭扭的扭過頭去了。
一九八六年,在我們東院蓋房的那個唐山人,公家分給了他樓房,他搬走了,他蓋的三間房要賣,在媽媽的攛掇下,我花了四仟塊錢買了過來。
年輕時,看到別人照像,特別眼饞,看著城里來的靚男倩女,拿著照相機在原野里嘻戲,自己覺得自卑,望洋興嘆,而如今那算什么哪?花了二百九十塊錢,我也買了一個照像機。
我照山川,照河流,照花,照草,照我在大自然的懷抱之中,有錢多么好啊!有錢能讓人享受到那無窮無盡的歡樂。
聽說東北著大火了,我想,將來木材一定會貴起來,我花了五仟塊錢買了能蓋五間房的木頭,又花了五仟塊錢買了五萬塊磚,我想蓋五間房。
在一九六幾年和一九七幾年蓋三間房也就需要一仟塊錢,可就是因為沒有地方去弄這一仟塊錢,好多人家的小伙子因此不得不打光棍。
可是現(xiàn)在呢?房子本是好好的哪,卻拆了,重新蓋起了又大又高的磚瓦房。
天還是那個天,地還是那個地,就因為政策改變哩,到處充滿著勃勃的生機!
人民能改造一個舊世界!人們能創(chuàng)造一個新世界,人民有著無窮無盡的創(chuàng)造力!只要給了他們合適的陽光、雨露,他們就能把自己的生活弄得無限美好,就能把他們自己的家園建設(shè)的無限美麗。
每個人都在體會著干了活兒,就能見到收益的樂趣,消積怠工失去了市場,現(xiàn)在真是一天等于二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