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到底是怎么到達醫(yī)院的?我已經(jīng)忘了。反正在母親死后沒多久,我也暈過去了?;貒螅犇切﹨⒓舆^那次任務前來探病的特種兵們說,為我做手術的醫(yī)生在我體內(nèi)一共掏出了三十多塊不屬于我的碎骨,這些玩意鑲嵌在我體內(nèi),跟我自己已經(jīng)被震碎得七零八落的骨頭混在一起,倒是廢了那些帝國醫(yī)生不少心思?!?br/>
“汝的右眼莫非就是在從那時開始就變成這樣的?”從剛才開始便一直注意到米諾克不時摸向自己右眼的愛莎終于還是忍不住,于是開口問道。
“嗯,是的。因為右眼的傷勢明顯比左眼嚴重很多,在左眼完全康復之后,右眼中的瘀血還沒有完全消除,正好在那時,聯(lián)邦外交部要求將我連同母親的遺體一同接回去,所以,我還沒有完成治療就被接回國了?!?br/>
“像消除瘀血這種如此簡單的治療,汝回國之后不是也可以做的嘛,為何一直拖到現(xiàn)在?汝這個說法根本就說不通!”
“如此簡單的問題,還需要問么?”米諾克再次嘆了一口氣,“即使我的身上的傷勢完全治好了,又有什么意義?難道傷勢康復了,那些已經(jīng)發(fā)生了的事情就可以當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么?”
“我怎么可能忘記那件事?我怎么可能忘記這個事實?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母親,辜負了大家的期望。的我無顏去面對父親,無顏去面對大哥還有所有對我寄予厚望的親人……”米諾克一指自己的右眼,“所以,我決定給自己留下一點‘紀念’,讓自己更好地記住這件事,永久記住?!?br/>
“呃,說了半天,原來這是汝故意留下的?”
“嗯,是的。”米諾克閉眼點了點頭,然后說道,“我一直昏迷了一個月,直到回國之后的第三天才醒過來。誰知道,在醫(yī)院醒來之后第一眼就看見了哥。呵呵,接下來的事,還用我細說么?我……根本就不敢面對他,也無臉跟他說什么。但是,得知母親的死訊之后,應該比誰都更悲傷的他,不僅沒有對我表現(xiàn)出一絲憤怒,反而在不停地安慰我……呵呵,這算什么?要是他打我罵我的話,我也許會更好過一些。但問題是,他竟然在安慰我!他竟然原諒我了?為什么?他到底在開什么玩笑?難道他不知道,他對我越是溫柔,越是寬恕,我心里那份罪惡感就會顯得越沉重嗎?”
“汝覺得自己……欠了那個‘話匣子’很多嗎?”聽到里昂終于在米諾克的回憶總登場,愛莎嘴上一滑,就把自己對里昂的印象暴露了出來。
“呵,愛莎,不是我覺得自己欠了哥好多,而是事實上,我真的欠了他好多…好多……”說到這里,米諾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像回憶起什么特別的東西。
“我已經(jīng)很累了,已經(jīng)不想回去軍隊,也不想回去家族,更不想回去那個圈子面對那些我熟悉的人。所以,我拒絕了接受基因治療,選擇了自然康復這種耗時又長,又可能留下后遺癥的治療方式,將醫(yī)院看做庇護所,在里面一躲就是四個月。”
“接著,在幾個月之后,我的右眼就變成這種顏sè了,視力也下降了好多。不過,身上的傷也總算好得七七八八了。而接下來的自然就是我想方設法逃離煌京,在幾個星系之間流浪,最終才確定在那個偏遠的殖民星中以一個假身份定居下去的事情了。好了,我的故事就說到這里了,接下來就是你的時間了,愛莎?!痹挳?,米諾克長長舒了一口氣,將目光轉(zhuǎn)向了還沒反應過來的公主殿下。
“呃?汝已經(jīng)全部說完了嗎?所以輪到吾了?”愛莎遲疑地指了指自己,然后傻傻地看著米諾克。
“是的。我都說了那么多了,你難道還嫌不夠嗎?我看你剛才,聽得倒是挺入迷的啊。好了,這一次,你可別再找借口支開我了,先把該解釋的,跟我解釋清楚吧。”
“解釋?汝這算什么語氣?”公主殿下雙手交叉在胸前,半瞇著眼瞥了米諾克一眼,“不過算了,看在汝剛剛跟吾說了那么多事情的份上,吾就不跟汝計較了?!?br/>
“汝到底想知道什么,就直接問吧。”
“難道什么問題都可以嗎?”
“哈?別傻了,這怎么可能?”愛莎翻了翻白眼,這句話就像在米諾克頭上淋下了一盤涼水似的,讓他頓時傻眼了。似乎覺得自己說得有點無賴了,公主殿下想了一下,決定給米諾克一個下臺階,于是重重“哼了一聲,臉上有些發(fā)紅地說道:“反正只要汝的問題不是些過分下流的東西的話,那還是沒問題的……”
“我才不會問那種東西!”
過分下流的東西……話說你到底以為我想問什么……
米諾克滿頭黑線地吼道,心里總算舒了一口氣。
“愛莎,告訴我吧,為什么你會那么特別?據(jù)我所知,一般的機神核心都是以‘物’的形式存在的,像你這種擁有人類姿態(tài)的機神核心,我根本聞所未聞。”米諾克摸了摸下巴,盯著愛莎露出了一個怪異的微笑,“而且,你之前曾經(jīng)對我說過自己是艾魯希昂上一任的契約者對吧,那么,既然你曾經(jīng)也是人類,那為什么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切,什么嘛,虧吾還以為汝能問出什么特別的問題,搞了大半天,原來汝還是一直在意著這個。”
“唉,算了,情報交換是吧,雖然吾再也不想提起這件事了,不過,既然汝也說了那么多關于自己過去的一切讓吾知道,吾就破例一次,告知汝同等的信息吧,記得好好感謝吾啊,下人!”
“同等的…信息?”這一次,終于輪到米諾克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是的,因為,這是吾一生之中最大的,同時也是最后一次的恥辱?!睈凵瘜㈩^扭向一邊,避開了米諾克的視線,“正因為這個,吾成了一名失敗者,靈魂一直被禁錮在艾魯希昂的機神核心上,成為了它的一部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