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唐諸看著她淚汪汪的眼神,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你無需擔(dān)心。額會平安回來的?!?br/>
唐諸沒與張巧兒過多交談,他怕聊得太多,自己……會后悔。
路上,那只怪鳥又來了幾次,唐諸煩不勝煩,可是又無可奈何。
又路過唐屠戶家,看著屠戶夫婦正端著一碗豬肉湯喝,唐諸十分羨慕。
他本名“唐豬”,這名字是他早死的老爹給取的,期盼著以后能天天吃上豬肉,不用再餓肚子。后來村里的蒙學(xué)先生提了意見,說是這名字不雅,又改了個偏旁,喚作“唐諸”。
唐諸本身是無所謂的。名字起的再好,有什么用呢?一輩子都沒去過鎮(zhèn)上的山里人,好名字又給誰看呢?
唐諸自出生以來,已經(jīng)二十一年了。如今二十二歲的生日剛過,還是餓著肚子過的,把那些少的可憐的飯,都省下來給了弟弟。
二十多年了,唐諸還沒吃上過一口大肉。之前有過幾次吃席的機(jī)會,他都偷偷將豬肉藏起來,留給生病的母親吃,自己至今未嘗肉味。
至于唐諸自己的生日……笑話,鄉(xiāng)下人也有生日這么一說?窮人是沒有資格過生日的。
唐諸從地上抓起一把黃土,向天上撒去,將剛剛又過來的怪鳥趕走,這才平靜了些。
“汪汪!汪!”
唐諸快走到村頭了,突然聽到狗叫,抬頭一看,是李大媽家養(yǎng)的土狗二胖子。這土狗可不一般,調(diào)教好了能當(dāng)獵犬使喚,逮兔子一逮一個準(zhǔn)。
唐諸想到就做,向二胖走去,將它抱在懷里。
很奇怪,雖然土狗跟他也見過許多次面了,可是畢竟沒喂過幾次東西,跟唐諸也不熟??墒侨缃褚豢慈绱擞H昵,就像跟唐諸認(rèn)識許多年了一樣。
唐諸沒功夫去想這些東西,將土狗抱著,一路走出了村口。
“嗷嗚――”
唐諸狼狽地從東山山腳下逃出來,后邊隱隱傳來狼嚎,似乎還有豹貓、山魈之類的動物。
唐諸雖然承諾,為相好她老爹找藥,可是卻仍不死心,打算去東山先碰碰運氣,看看是不是能僥幸找到一兩束百里赤僵,也好應(yīng)付著交差。
可是沒想到,還沒爬上東山,先被狼群給嚇回來了。
相對百里赤僵幾乎沒有的東山,西山的藥草可謂是無比豐富。而且最近也是藥草成熟的時候。只是不到萬不得已,唐諸仍然不想去西山采藥。
他爹十年前采藥那時候死在西山,尸骨都沒找回來,那倒還在其次。死人總是不能跟活人計較,唐諸這種山民也不是那樣注重與逝者感情的人。
活人都要餓死了,又哪管得了死人?生前是親爹,死后那就是一堆骨頭,對唐諸來說,什么用都沒有。雖說少了張吃飯的嘴,可卻也失去了一雙能勞動的手。
沒有男人支撐的家庭,那算什么家庭?
主要在于西山很可怕。
西山的狼群、豹貓、山魈、毒蛇……數(shù)不勝數(shù),而且山勢陡峭,僅爬上山頭,就要花費兩天多的時間。而藥草卻長在山的那邊,更加陡峭,也更加危險。
唐諸很清楚的知道,東山是不可能有藥草的。那邊朝陽,不適宜百里赤僵的生長。那么多年過去了,也沒見人從上面采到過一束半束。
他想去東山看看,也只是逃避罷了。
“罷了,就去西山!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一次,不但要給巧兒她爹采到藥,還得給額兄弟一次攢夠,那娶婆姨的錢,嫁額姐的嫁妝也就齊備了。搏一搏,就博他一博!”
“人死吊朝天,不死萬萬年,就看我唐諸是不是命硬!這爛包光景,我唐諸是受夠了!”
“大采摘還沒開始,藥草一定有很多,隨便采上十幾二十斤,就不怕沒豬肉吃了。我這輩子還沒嘗過女人味呢,不能只光想著兄弟,也得給自己討個婆姨才行?!?br/>
唐諸越想越興奮,似乎大好明天就在眼前。只是可能存在的危險,卻被他刻意忽略了。
他不敢想失敗的后果。
唐諸從腰間拿出繩來,牽著狗,又掏出了一把磨的精亮的匕首,看著西山的方向。
“是龍是鱉,是死是活,在此一舉!”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