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包五步斷腸散,是在容云曦的衣柜里找到的。
容云曦搬回武德侯府的當天,在霍予柔送來的一堆東西里,不出意外找到了被藏的極其深的東西。
就是這五步斷腸散,不過霍予柔把這個東西放在容云曦的衣柜里,她是想加害誰?
容云曦皺著眉頭,走在回落月苑的路上沉思,這時候,卻匆匆忙忙跑過來一個小丫頭,容云曦剛到武德侯府,對這里的下人還并不是很眼熟,這是個沒見過的丫頭。
小丫頭一臉急切的走到容云曦面前,道,“大小姐,您快去看看吧!老爺正吃酒,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倒地不起了!”
“什么???”容云曦腦子空白了一瞬間,但她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
爹爹倒地不起,這個消息到底是真是假?這個小丫頭她也沒見過,能不能相信她說的話?
容云曦并沒有抬步,面色上的著急并未減少半分,實則也是她心底真的擔(dān)憂,如果這是真的……那爹爹……
不對!
容云曦忽然之間想到了什么似的,灼熱的眼睛閃過一絲微光,轉(zhuǎn)瞬就冷靜了下來。
她依舊裝作著急的模樣,甚至還上前了一步,“那邊可有叫客卿大夫先過去看診?”
小丫頭立馬就答了上來,“二姨娘已經(jīng)吩咐人去叫客卿大夫了,這不是想著大小姐您醫(yī)術(shù)了的,趕忙叫您也過去看看!”
“我這就過去。”
容云曦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下來,小丫頭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fù)如常,急忙叫住容云曦,“大小姐,老爺病倒,已經(jīng)被扶下去休息,差人叫客卿大夫看診了,此刻不在花廳中?!?br/>
容云曦像是恍然大悟了一樣,聽到這話懊惱的喘了一口氣,“我太著急了,我太著急了,你快領(lǐng)我去,我許久不回武德侯府,這里邊的院落我也記不清了?!?br/>
小丫頭就轉(zhuǎn)過身開始走,替容云曦帶路,“大小姐您這邊走?!?br/>
翠微跟在容云曦身后,悄悄拉了拉容云曦的袖子,容云曦在翠微身邊走著,聲音很輕,只有兩個人聽得見。
“將計就計?!?br/>
翠微一下子就明白了容云曦的話,她之前還擔(dān)憂容云曦上當,現(xiàn)在看來似乎是多余的。
小丫頭一路領(lǐng)著容云曦來到容敘的書房門前,“老爺此刻正在書房中歇息,二姨娘應(yīng)該也在,大小姐您進去的時候小聲些?!?br/>
話說得還真像那么回事兒。
容云曦淡淡笑了起來,把小丫頭打發(fā)走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回稟你家主子,免得叫她擔(dān)心?!?br/>
小丫頭低首垂眉,容云曦也看不見她臉上的神情,但無形之中的氛圍,是沒有改變的。
小丫頭離去后,容云曦毫不介意的抬腳往書房里走,翠微卻一把拉住了她,澄澈的眼睛里波光蕩漾,“大小姐……”
容云曦直到翠微想說什么,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把翠微的手從衣袖上摘了下來,“放心吧,我自有辦法?!?br/>
把她借口引誘來一個地方,四周僻靜無人,除了栽贓清白,叫人抓奸,容云曦還想不出來其他什么可行的陷害之計了。
而她確認爹爹沒有出事的原因,就在于霍予柔雖然背靠霍家,可霍家還愿意利用她的唯一理由,就是她此刻的身份——爹爹的側(cè)室夫人。
如果爹爹出事了,容云曦作為嫡女就會是武德侯府的唯一順位者,霍予柔一介側(cè)室,按照大齊律法,除非容云曦死了,否則根本分不到一分錢。
而不到逼不得已,霍予柔不可能走這種不成功則必死無疑的道路。
所以在霍予柔上位成正室大夫人之前,爹爹都絕對不可能在霍予柔的手下出事。
那么就只剩下要搞她清白這一種可能,容云曦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來,把翠微往外推,“你現(xiàn)在跑去花廳,如果爹爹還在那里坐著,你就說四處找我找不見,很擔(dān)心也不知道我去哪里了?!?br/>
“在此之前把之前那個帶我們來這里的丫頭,找個地方關(guān)起來,別讓她在事情結(jié)束之前出現(xiàn)?!?br/>
翠微點點頭,復(fù)問,“那容月錦那邊呢?”
“二妹妹肯定有自己的計劃。”容云曦笑笑,“你到花廳的時候順便看看齊明殊和容月錦在不在花廳就可以了,如果兩人都不在,你還可以順嘴問一句兩人的下落。說不定……咱們還幫了二妹妹一個大忙呢?!?br/>
翠微垂眸細細想了一番,抬眼時眼里滿是盈盈笑意,“大小姐果真如遠祁大少爺說的一樣聰敏。那我這就去了,大小姐你一人當心。這里邊兒的怎么說都是個男子?!?br/>
“嗯?!?br/>
容云曦看著翠微從眼前跳上房檐,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會武功就是好。
“改日一定要找遠祁舅舅教教我,不然到時候出點什么事兒,還要別人救,也太不安心了。”
她輕聲喃喃著,走到書房門前推開了門。
剛進門她就敏銳的察覺到屋內(nèi)在點著一種怪異的熏香,里邊摻雜著一種容易引起人幻覺的成分,朝顏。
其種子可制成令人產(chǎn)生幻覺的迷幻一粉,且非常稀有,是遠在大齊以東的海上船隊商人來帶的交易貨品,且制成迷幻一粉的工藝也非常復(fù)雜,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大多數(shù)都只有世家大族才有這類藥師和朝顏種子,容云曦是在其母親留下的醫(yī)書上,才看到這種藥材,甚至不能說是藥材,而是一種……不能致死的毒藥。
想必容月錦是認為容云曦不可能知道這種藥吧……
容云曦輕嗤一聲,直接走進去到熏香爐邊,將爐子從窗戶處丟到了花園里。
接下來,就要看看容月錦和霍予柔為她安排的這個被捉奸的男人,到底是誰了。
在影影綽綽的輕紗簾幕之后,隱約可以看清一個男人的身影正在晃動,容云曦眼睛微微瞇起,為什么她覺得這個身影這么熟悉呢?
不過呆在這里這么久了,肯定中毒不深。
母親的書上有記載中毒之后的人病癥,致幻不會對中毒者的身體造成傷害,只是看到的東西異于旁人,光怪陸離,需要服用解藥才能脫離致幻的狀態(tài)。
容云曦深呼了一口氣,順手抄起放在桌子上的一只茶壺,一邊伸手小心翼翼的打算掀開簾子,她的手還未完全掀開簾子,一只白皙修長如竹的大手忽然之間從簾子里探了出來。
“啊——!”
容云曦低呼一聲,就猝不及防被那只手拉了進去。
翠微先去攔截了那名小丫頭,把人給關(guān)了起來,發(fā)現(xiàn)這個小丫頭去的方向是花廳。
“看來大小姐猜的沒錯?!?br/>
翠微臉色微沉,把面前鎖頭落下,轉(zhuǎn)過身便向花廳方向走去,等翠微到花廳的時候,發(fā)現(xiàn)果然如容云曦說的那樣。
太子齊明殊和容月錦都不在,容敘好好坐在位子上正和其他官員吃酒。
那么按照大小姐的計劃……
翠微剛想抬腳沖進去,目光卻突然之間被齊明殊身邊的位子吸引了。
齊明殊身邊的位子原本做的應(yīng)該是七王爺齊湛,但……那個位子現(xiàn)在是空的。
會不會有事離席?
翠微在心里呢喃了一聲,最終決定按照大小姐的安排,急急忙忙沖了進去,一下子撲在地上跪了下去,大叫道,“老爺,老爺不好了!大小姐不見了!”
“什么?!”
容敘當即沉下臉色,從位子上倏然站起來疾步走到翠微面前,聲音沉穩(wěn)卻并未帶著怒氣,“你最后一次見到大小姐是在哪里?”
翠微聲淚俱下,低著頭不敢正視,“奴婢最后一次見到大小姐是在老爺?shù)臅扛浇?,大小姐說想吃點心,奴婢去了一趟廚房回來,大小姐就不見了!”
“那你有沒有進書房里邊找?”
容敘又問。
翠微顫抖著身子搖頭,“書房是武德侯府重地,奴婢不敢隨便出入?!?br/>
宴會上的一堆人頓時陷入了人心惶惶的狀態(tài),二姨娘霍予柔立刻就著急的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容敘身邊,她起身時,眼底閃過一絲狐疑,但很快就被得意和算計所取代。
“老爺,快叫人去書房找找吧,萬一云曦真出個什么事兒可怎么辦呢!”
容敘卻站在原地,看似沉靜的一言不發(fā)。
“老爺?”
霍予柔疑惑的看了一眼容敘,試探著又叫了一聲。
眾人更是疑惑的看著容敘,紛紛勸道起來:“女兒最大啊侯爺,還是先派人去找找吧。”
容敘絲毫不為所動,目光沉著的落在了翠微身上,突然問了一個極其不相干的問題,“云曦不見去向之前,有沒有說什么?”
翠微跪在地上愣了一下,瞳孔微縮,容敘問她這話的意思,必定是想確定些什么,難道大小姐事先和老爺說過話?
不可能,這件事是突然發(fā)生的。
而且容敘會不會只是想問容云曦的話里,有沒有和大小姐去向有關(guān)的話語呢?
大小姐對此也沒有任何吩咐??!
翠微低著頭,額頭上冷汗涔涔,霍予柔目光來回在容敘和翠微身上打轉(zhuǎn),容敘真沉得住氣,沉得讓她都著急,著急的心里都開始窩火。
氣的對翠微發(fā)起火來,“老爺問你話呢?你聾了?”
翠微一咬牙,直接道,“大小姐并未說過,只說想吃點心而已?!?br/>
容敘的神色神奇的緩和了下來,他聲音很沉冷,直接越過翠微走了出去,“走吧,我親自去書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