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年過去,當(dāng)時的事情早已被人遺忘,甚至很多人都以為黎生已經(jīng)死了,沒想到他居然活到了現(xiàn)在。
從影子呈現(xiàn)出來的氣息,可以估計出他并沒有突破紫府境。想來是使用了什么秘法,維持一種假死的狀態(tài),茍活于世。
元寶必然和黎生之間存在著某一種關(guān)系,否則他身上不會有這些怪異的癥狀。
可他身上的氣息與當(dāng)初的黎生截然不同,應(yīng)該是中途發(fā)生了意外。
這些癥狀直到最近才出現(xiàn),說明黎生從假死狀態(tài)醒過來了,并且一直在感應(yīng)元寶的位置。
換句話說,太叔言和黎生師徒二人,相隔幾百年后再相見的日子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
當(dāng)下,為了穩(wěn)定元寶的狀況,太叔言在廂房內(nèi)布置了一個陣法,隔絕黎生的感應(yīng)。
幾個時辰后,元寶果然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傷勢也不再繼續(xù)惡化。
“陣法只能維持十五日時間,十五日之后,黎生還是會逐漸的找到這里。”
再次觀察了一下元寶的狀況,太叔言說道。
元寶不能走出陣法,楚云峰也只能在瑤水山莊住下。
…………
“師叔,黎生來到瑤陽城的話,你會怎么做?”
大殿中只有他們二人,古堅就問了起來。
雖然曾有一段師徒之情,可黎生也害得太叔言被宗門邊緣化。這么多年過去,他的修為比那些身在高位的人可是差了不止一籌。
要說怨恨,太叔言的確怨恨過??墒菤w根到底,還是他沒有把黎生教好,最不應(yīng)該的是沒有毀掉《尸經(jīng)》,斷掉他的念想。
可是話又說回來,當(dāng)真正的要面對死亡的時候,又有幾個人能經(jīng)受的住活下去的誘惑呢?
任何生命都有一個本能,那就是活著!
這么多年過去,怨也怨了,悔也悔了,也就看的沒那么重了。
太叔言現(xiàn)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黎生不要來瑤陽城,少造一點殺孽。這樣的話,他們之間還能保留一點師徒情分。
十五天的時間轉(zhuǎn)瞬即逝,太叔言布下的陣法失去了作用。
一失去陣法的守護(hù),元寶全身再次爬滿了黑色的血線。晚上睡覺的時候,就讓楚云峰綁住他的手腳,以免亂撓。
撓傷的問題解決了,可一到子時,黎生的影子馬上就會出現(xiàn)。剛開始,影子還是一個死物,過了幾天,竟慢慢的有了意識。
這下就嚴(yán)重了,元寶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仿佛回到了兇宅中一樣,生性殘忍,一看見人就想殺戮。
直到有一天,影子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竟然借助元寶的嘴,開始說話了:“交出武道精血,否則殺無赦!”
在影子的操控下,元寶一臉猙獰,張開大嘴,發(fā)出一陣威脅。
說完一句話,元寶的身體開始腫脹、充血,仿佛要爆體而亡一般。
楚云峰上前就要按住他的身體,元寶被五花大綁綁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身體,卻突然伸出一條影子的手臂,捏住了他的脖子。
“小輩,交出這個孩子!否則你會死!死!”
元寶勒緊楚云峰的脖子,只要再稍微多用一點力,就能捏死他。
好在古堅就在旁邊,及時用劍砍斷了影子的手臂,楚云峰才得以呼吸一口氣。
元寶體內(nèi),影子盯著古堅看了好久,才面帶回憶的道:“好熟悉的弟子服??!問劍宗的人,都要死!”
影子咆哮著,伸出手臂,要掐住古堅。古堅眼疾手快,出劍就斬,不給它一點機會。
“黎生,我警告你!千萬別來瑤陽城,否則,死的很慘的人,會是你!”
被打的有點措手不及,古堅不懼威脅,反而警告黎生道。
“瑤陽城!瑤陽城!我會來的!我會來的!”
影子瘋狂的咆哮著,刷的一聲,從元寶身上消失了。
“古師兄,你怎么告訴他位置了?”
楚云峰著急的說道。
古堅倒是很平靜,道:“楚師弟,趁有太叔師叔坐鎮(zhèn),還是早來一點好!若是你獨自帶著元寶,遇見了黎生,會怎么樣?”
古堅一句話把楚云峰給問住了。倘若真的如古堅所言,他不僅救不了元寶,還會搭上自己一條小命。
…………
這一天,瑤陽城突然烏云密布,下起了小雨,而且一下就是一天。
傍晚的時候,雨還沒停,一位問劍宗弟子正在大街上走著,忽然就被人吸干了血液,變成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短短不到兩個時辰,城中就有數(shù)十人離奇死亡,其中大部分都是問劍宗弟子。
他們的死狀非常恐怖,都是被人吸干鮮血而死。
這時,不知道是誰傳了一句“尸魃來了”,整個城池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偌大的街道上,根本沒有人敢逃出城,因為一落單,很容易會被尸魃盯上。
可即便一直躲藏著,也不斷地有人被殺害,死狀凄慘。
終于,有人想起了問劍宗的坐鎮(zhèn)強者。死了這么多人,多數(shù)都是問劍宗弟子,他們再不站出來,問劍宗恐怕要名聲掃地了。
就在所有人期待問劍宗的高手站出來的時候,一個威脅的聲音傳遍了大半個城池:“交出那個孩子,否則瑤陽城雞犬不留!”
面對這樣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許多人都被嚇破了膽,開始咒罵問劍宗。
“都說瑤陽城有強者坐鎮(zhèn),我們才給你們幾分面子。現(xiàn)在看來,什么狗屁問劍宗,完全是一群縮頭烏龜??!”
“殺得好!反正死的都是問劍宗的人,死光了才好!大快人心!”
在人們不斷的咒罵聲中,屠戮又開始了。
這一次,不管是不是問劍宗的人,只要碰上了黎生,都會被殘忍的殺害。
從一開始,死的人是一個兩個,后來越來越多,十幾個人的隊伍也會被黎生光顧。殘尸被扔在街頭,人人自危。
“?。“?!”
又是十幾個問劍宗的弟子被殺了。
這時候,終于有人站出來了。
“黎生!本不想以這種方式相見,沒想到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zhàn)我的底線!你出來看看,還記得我嗎?”
一道洪亮的聲音傳遍了瑤陽城,不管在哪個角落,都能聽得見。緊接著,一個氣息強大的老者,出現(xiàn)在半空中,正是問劍宗的坐鎮(zhèn)強者——太叔言。
這個聲音別人可能聽不出,但對黎生來說,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一刻鐘之后,一個幾丈高的龐大的人影也出現(xiàn)在半空中,遙遙的與太叔言相對。
他滿身是血,加上恐怖的面容,手中還抓著一個死去不久的問劍宗弟子的尸體,人們一眼就認(rèn)出他就是一直在殺人的那個惡魔。
“師尊!”
丟掉手中干癟的尸體,時隔幾百年,黎生再次叫出了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稱呼。
師尊?天哪!這個惡魔居然是問劍宗的人!
人群中很快炸開了鍋,任誰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難道問劍宗要把所有人都留下嗎?
太可怕了!
所有人都脊背發(fā)涼,卻又都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像是在等待命運的審判。
因為,飄浮在空中的那個老者,身上的氣息太強大了。
“師尊?現(xiàn)在你還有臉叫我?guī)熥穑俊碧逖匝哉Z間充滿了威嚴(yán),又夾雜著深深的責(zé)備與呵斥。
“為了修煉邪功,當(dāng)年你親手殺死過多少同門,那時候你可曾想過我是你的師尊?”
“如今,你的雙手再次沾滿了問劍宗弟子的鮮血,你告訴我,我該如何當(dāng)你的師尊?他日進(jìn)入地府,我又該如何面對那些慘死在你手中的亡靈?在他們的眼中,我曾是他們敬重的前輩、宗門師長,難道要我對他們說:殺死你們的是我的弟子,你們該死???”
一席話說完,太叔言仿佛瞬間蒼老了很多。
他說話的樣子,就像一個父親在責(zé)備一個做錯事的兒子,恨鐵不成鋼。
又像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俠士,怒對一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欲除之而后快。
在人們憤恨又恐懼的目光中,黎生突然跪在半空,不敢直視太叔言,因為他知道自己讓師尊失望了。
“師尊,我是只想活下去!”
一句話說出口,整個瑤陽城的人,包括太叔言在內(nèi),都沉默了。
是啊!但凡是有一點辦法,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誰會愿意修煉邪功,走上邪路呢?
為此,黎生付出的,不僅是殺死無數(shù)的同門,背叛了宗門,更是幾百年都無法與自己的師尊相認(rèn)。
他也看出了,這些年師尊因為他而受了不少的苦。
要不是因為自己,太叔言一個堂堂的紫府境強者,會屈居于此,駐守一座城池數(shù)百年嗎?
要知道,紫府境強者的壽元也不過七百年而已。
就是因為自己,極有可能讓太叔言在他修行最關(guān)鍵的時間中,錯過晉升靈嬰境的機會。
與此相比,黎生要突破紫府境,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不知過了多久,黎生在空中站起來,恢復(fù)了之前的殺人惡魔形象。
“要么交出那個孩子,要么拼一個魚死網(wǎng)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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