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魚走出些距離。
服裝店店員依舊站在店門口,睜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謝小魚的背影。
眼神中,充滿了怨念和不甘。
謝小魚承受著這令她如芒刺背的眼神,心中卻是一陣平靜。
她知道,只要自己在正確的規(guī)則的限制內活動,就是安全的。
果然,店員除了站在那兒不甘地凝視著她外,什么也做不了。
謝小魚很清楚冥幣的價值。
這在她剛被組織接納的時候,組織內就有人對她進行過科普。
他們這些被組織吸納的調查員,除了有義務探索解密舊有的規(guī)則怪談。
還需要想辦法,從規(guī)則怪談內獲取冥幣。
因為冥幣在規(guī)則怪談中的流通適應性,以及它獲取的難度極高,所以對任何國家而言,都是一種珍貴資源。
組織會根據(jù)他們從怪談內帶出來的冥幣數(shù)量,對他們記錄貢獻點數(shù)。
像謝小魚這種本就有污點的,更需要這種將功折罪、戴罪立功的機會。
她從怪談內帶出來的冥幣越多,越有可能帶給媽媽更好的生活。
盡管,店員的話對謝小魚而言,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但謝小魚冷靜地知道,拿到錢也要有命花才行。
一個小時10塊錢的冥幣,絕對不是像店員說的那么簡單可以拿到的。
就像是一個掛著鮮美餌料的魚鉤,等著她這條魚主動咬上去。
相比較冥幣,謝小魚更在意自己的安全。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謝小魚沿著道路繼續(xù)往前走。
這次,她并沒有遭遇什么意外。
霧氣仿佛已經(jīng)濃郁到了一個臨界點,不再繼續(xù)加深。
謝小魚最終毫無阻礙地到達了熟悉的公告牌。
她的目光落在公告牌上,先是一條一條看過那些自己早就爛熟于心的規(guī)則。
隨后,便將視線投向了公告牌的邊邊角角,那些自己曾經(jīng)忽略的信息。
那些破損的牛皮癬廣告,早已經(jīng)在歲月的風吹雨打下,褪去原本鮮艷的顏色,字跡模糊不清。
謝小魚湊近了,瞇起眼睛細看。
借著路燈昏暗的光芒,艱難辨認出那些字句。
除了一堆“重金求子”和“男科醫(yī)院”的廣告之外,最多的就是“尋人啟事”。
不止有謝小魚之前在肉鋪看到的那張宋薔薇的,還有些其他人的尋人啟事。
大多可以總結出來,失蹤者都是年輕女孩子。
這很奇怪。
一般來說,人販子的目標并不只是年輕少女,還有幼年兒童才是。
雖然,在現(xiàn)實情況中,每年婦女被拐人數(shù),是高于兒童的。
但也不至于,所有的尋人啟事都是年輕女性吧?
除非,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群體,就已經(jīng)鎖定為了女性。
兒童對他們而言,是沒有用的。
對女性的拐賣,還有那間永遠都躲不開的服裝店……
謝小魚心中,關于真相的拼圖,又拼湊上了一部分。
她收回目光,站在公告牌下,等待著王卿的出現(xiàn)。
此時已經(jīng)萬事俱備,只差一樣東西。
謝小魚相信,只要王卿途中沒有出事,最后一定還會回到這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謝小魚自從進入了這個怪談起,就沒有一個可以用于時間參考的坐標。
此時,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怪談里究竟待了多久了。
霧氣太濃。
即便是,想要借助月亮星星的方位,來推測時間。
仰頭看去,也看不到天空的景象。
不知等了多久,謝小魚終于聽到了從濃霧深處的街道,傳出的些許動靜。
“嗚汪、嗚汪……汪汪……”
是一陣虛弱的犬吠。
聽上去,帶了些說不清的沉悶。
像是被捂在被子里,無法發(fā)出清晰的叫聲。
怎么會有狗叫?
謝小魚一愣。
難道是在提醒著她什么?
畢竟之前,在被那不知名的東西追逐時,狗叫聲就曾引導著她,去往了肉鋪避險。
在謝小魚的心里面,在這個怪談中,狗是值得信任的。
或許是又一次的為她指路呢?
謝小魚正要如之前一般,循著狗叫聲的方向找過去。
“汪汪……汪汪……”
狗叫的聲音逐漸尖銳。
穿透厚重的乳白色濃霧,刺入謝小魚的耳中,聽上去竟有種隱約的扭曲怪異之感。
“嚯嚯……汪汪……嗚、嚯嚯……汪汪汪……”
犬吠聲中,帶上了些許的雜音。
需要仔細辨認才能聽得出來。
謝小魚的腳步一時停在了原地。
她瞇起眼睛,微微側著耳,凝神去聽那聲音。
“汪、嗚……汪汪……嚯嚯……汪汪汪……”
不知是不是謝小魚集中了注意力去聽的緣故,只覺得那犬吠聲中的雜音越發(fā)的清晰了起來。
顯得這犬吠越發(fā)的怪異。
就像是只嗓子破了洞的動物,在艱難地從喉嚨理,擠出電調的叫聲。
謝小魚的目光再一次地落在了公告牌上。
規(guī)則第7條,【狗會短暫的保護您。在狗還活著的情況下?!?br/>
她的視線定格在了后半句。
所以現(xiàn)在……狗,還活著嗎?
謝小魚聽著,從那未知的街道深處,傳出的一陣陣犬吠。
心中,警惕已然拉滿。
這聲音,是從活著的狗的嘴里,發(fā)出來的嗎?
倘若,狗已經(jīng)死了呢?
死掉的狗……是不是已經(jīng)意味著,與她站在了對立面?
就在謝小魚沉思之間。
那陣犬吠,竟慢悠悠地,與她拉近了距離。
它正在向著這邊靠近!
謝小魚反應過來,心中一驚。
旋即,她又聽到了,與那陣狗叫聲混雜在一起的,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女人的聲音很輕,有些模糊。
像是在說話,但謝小魚又聽不清她說的是什么。
每一個字都仿佛是從鼻腔里哼出來的,夾雜著軟糯的鼻音。
聽上去,居然有些像是母親哄嬰兒時,才會發(fā)出的聲音。
可,謝小魚又覺得,那聲音有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只是,她一時之間,想不起是在哪兒聽過。
謝小魚慌亂地看了看周圍。
隨著聲音越發(fā)靠近,她迫切地需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她不能再往前跑。
離開了公告牌之后,肯定又會再一次地走入循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