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祖珽沒有說動穆提婆,因為穆提婆與元英沒有什么深仇大恨,相反,穆提婆還覺得元英兩次指揮大戰(zhàn),都取得輝煌戰(zhàn)績,功不可沒。如今,戰(zhàn)爭剛剛落下帷幕,這邊馬上就撤了他的職,把有功之臣貶為庶人于情于量已經(jīng)不能面對群臣,如今還要置人于死地,此事做的太絕。一個沒有兵權(quán)的人,還能對誰產(chǎn)生威脅呢?上一次兩人合作,是因為斛律光對他的提親非常的蔑視,一氣之下他動了報復(fù)之心。如今,元英只是打了兩次勝仗,也沒有居功自傲,也沒有壞他們的利益,他們有何理由對元英下手呢?
見穆提婆沒有嵌一絲口縫,祖珽也不好再深求,就告辭回家。
侯長海回到慧心客棧,向伍家奇三人講訴了他跟蹤穆府采購的經(jīng)歷。穆府的采購名叫陸一亭,在穆府已經(jīng)呆了十多年。他說他深受穆提婆的重用,大事小事穆提婆都讓他去干。侯長海是在陸一亭購鹽時與他搭上話的,兩人都稱鹽太貴,都罵鹽商們的狠毒。有了共同語言,也就有了最初的感情。一路上,侯長海假說他也住在漢陽街,兩人快快樂樂地共同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分手時,侯長海提出要認他為義兄,陸一亭欣然同意。
“我們約定后天下午在惠和酒樓見面?!?br/>
聽到侯長海已經(jīng)有了下一步,伍家奇心情很復(fù)雜。既替侯長海搭上穆府的一個心腹而高興,也因侯長海馬到成功而忌妒。雖說他是打入穆府的小組長,但他立功心切,想報頭功。如今,頭功被侯長海占了。現(xiàn)在想來有些后悔,不如自己先盯這個“采購”了。
“在惠和酒樓你千萬別說你是嘯林的人,你說你是一個馬販,在賣馬?!蔽榧移娑诤铋L海道,“你說你是從西海那邊往鄴城趕馬,一年趕兩次。這樣,陸一亭就不會懷疑你的身份了?!?br/>
“嗯,這個主意還不錯!”侯長海很贊同伍家奇的說法,“我正愁怎樣不暴露身份呢!我已經(jīng)說我是漢陽街的人,可又沒在漢陽街住,不知怎樣自圓其說?,F(xiàn)在這個問題解決了,我已沒后顧之憂了。”
“你沒打聽穆府里下午還有誰出門?”伍家奇在與侯長海說話時,腦袋一直轉(zhuǎn)個不停,他在想,下午他們?nèi)ザ⑸矣袥]有可能吃一個閉門?
“這個我可沒問,初次見面問的太多讓人產(chǎn)生懷疑?!?br/>
“下午我們繼續(xù)盯梢,”伍家奇作出決定,“我們與客棧掌柜要點飯吃,下午我們繼續(xù)跟蹤?!?br/>
祖珽那邊對元英一個勁地不放心,老是想著法子要除掉元英這個后患。伍家奇這邊加大力度要抓大魚。看樣子,他們的腳步很快,都當作大事來辦。秦江月也有事要做,這件事對他來講也是件煩心事。
替如夢嬌死的女尸阻止了祖珽的殺戳,如夢嬌成為靜云寺的主持也有幾個月了。忙忙碌碌中,秦江月疏忽了如夢嬌的心里。當時他為救斛律婉蓉機關(guān)算盡,從替身如夢嬌再到史長風為他挖到一個死尸,他擺平了祖珽。但作為一枚棋子的如夢嬌,日久天長,厭倦了廟中清冷的生活。
這日他來到嘯林的總部,找到了秦江月,向他提出請求。如果是出離佛門這還好說,秦江月可以送他回家過紅塵的日子。可如夢嬌的請求是要嫁給秦江月。
“秦公子,小女當初同意八百兩銀子贖身實為要從良,小女見秦公子才貌雙全才動了離開暖香閣心思。如今,小女困于廟中決非小女當初的憧憬,若不是秦公子對小女的家人恩重如山,小女早就奔赴黃泉了?!?br/>
如夢嬌的這一番話讓秦江月心跳不已,他熱血上涌,額頭冒汗。
“你,你竟然是這么想的?”
如夢嬌話中的意思非常明了,她是看重秦江月的才貌才離開暖香閣的,如今他要求嫁給秦江月。秦江月的頭都要炸了,他語無倫次,不知怎樣回答如夢嬌。當初他一個心眼救斛律婉蓉哪顧得上思考如夢嬌的感受呢?他以為他花八百兩銀子贖如夢嬌,錢到位,他愿意怎樣安排就怎樣安排。他沒有細心地想過如夢嬌如此美人她可不是小貓小狗給點好吃的就行,她是有感情的人啊!她有美麗的向往啊!現(xiàn)在怎么辦?如夢嬌不愿廝守破廟,一心想跳出佛門,而她的跳出竟然是想嫁給他!
“秦公子,我一直是這么想的。我相中了秦公子的才貌,不然,我不會輕而易舉的離開暖香閣?!?br/>
秦江月使勁地鎮(zhèn)靜自己,當情緒穩(wěn)定后,他說道:“小妹的心意我領(lǐng)了,小妹心地善良,在多次坎坷中都聽從了大哥的安排,幫助了大哥。大哥一直在想著法子報答小妹,但大哥報答小妹的方式不是讓你嫁給我。我已經(jīng)有了意中人,不會再愛別人。這個小妹你一定能懂的。如果小妹有心思出離佛門,大哥我一定幫忙。你或者回家,或者挑一個賢良之士嫁過去?!?br/>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秦江月必須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秦江月做到了,他既表明了態(tài)度,他也表示了感謝。
“秦公子已有意中人?”如夢嬌好像不甘心也不太相信,疑惑地問,“她是何人?”
“這個,恕大哥不能告訴,我要暫時保秘?!?br/>
秦江月回絕了如夢嬌的問話,不是他不想告訴,按理他拒絕了一個求婚者他是應(yīng)該說出實情的,可是他是無法告訴的。
“秦公子是不便告訴還是在撒謊?”
“不是撒謊,是不方便?!爆F(xiàn)在的秦江月心里穩(wěn)多了,他理清了思路,知怎樣回答如夢嬌的問話,“你要相信大哥,大哥是不會騙你的!”
看到秦江月一臉的真誠,和他臉上沁出的汗珠,憑經(jīng)驗,她知秦江月沒有說謊。如夢嬌不想說出過頭的話,她向秦江月提出第二個要求。
“大哥,我相信你說的話,你以前的誠意曾經(jīng)感動過我,我不會為難你的。只是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大哥肯不肯幫助?”
“你說吧,只要大哥能做到的,大哥一定幫忙?!?br/>
“大哥是嘯林幫主,能否在嘯林中給小妹找一個夫婿?”
“啊……”如夢嬌的托求讓秦江月感到突然,他沒有任何的思想準備。在他的觀念中他一直以為青樓之女都愿意嫁給商人,覺得生活有保障。沒聽說有愿意嫁給東奔西走的江湖之人的。所以,他現(xiàn)在既覺突然,又覺感動?!靶∶镁乖敢饧藿o江湖之人?”
“是的,我愿意!”
“好吧!容大哥想想,過幾天給小妹回話。”
秦江月欣然答應(yīng)如夢嬌的請求,這個要求在秦江月看來并不高。他愿意為這個曾經(jīng)幫了他大忙的小妹妹做點事,也愿意為嘯林的兄弟配上婚姻。在他眼里,如夢嬌是很講情義的人,在那個令人心急如焚的夜晚,她毅然脫下漂亮的女裝換上袈裟。現(xiàn)在想來都覺得愧對如夢嬌。
秦江月馬上找來史長風,與他商量此事。
“如夢嬌要嫁人?”史長風疑惑地問,“我還以為她安于廟中生活呢?”
“哪里,你只看到了表面。如夢嬌表面沉靜,內(nèi)心并不沉靜。她的思想很活躍,并非我們想的那樣?!?br/>
秦江月很想告訴史長風,如夢嬌想法有多高,想法有多大,她要嫁給他。也許如夢嬌不知道他已有心上人,也許如夢嬌不知他的身份,也許如夢嬌誤以為當初的贖人是就是為了娶她。但話到嘴邊他咽下去了,這是他與如夢嬌之間的事,與他人無關(guān)。如果說出去,反倒不好。
“原來如此!那我們怎么辦?幫她找一個嗎?”
“是的,我們得幫他找一個?!?br/>
“她說她要找什么人了嗎?”
“說了,嘯林?!?br/>
“???”史長風大笑,“我們嘯林這么招人愛嗎?”
秦江月也笑了,他淡然道:“不知為何,如夢嬌要找嘯林的人?!?br/>
“這個媒人我當了!”史長風滿臉笑意,“這可是個好差事?!?br/>
“我找你就是想讓你當這個媒人?!?br/>
“我得好好想想,雖然這是件好事,但也不是一辦就成的。我們嘯林沒有婚配的真不少,可兵荒馬亂,人們都不急著成家。”
“有沒有年令稍大點的,我估計年令稍大的會考慮成家的事?!?br/>
“咋沒有哇?”史長風頓了頓,好幾個呢?”
“都是誰啊?”
“侯長海、奚世勇……”
史長風說出一連串名字,但秦江月對那幾個人都不太了解。史長風與肖鋼經(jīng)常與嘯林弟兄打交道,只有他倆對嘯林兄弟的吃穿住行與家庭狀況非常了解。
“這樣吧,你先去問侯長海與奚世勇這兩個人,這兩個若不同意你再問其他人?!?br/>
“為什么?”
“我對此二人非常了解,他們是最先到嘯林的人?!?br/>
“最先到嘯林的也不止他們倆呀,還有常林常勝伍家奇蒙剛呢!”
“我覺得他們倆辦事比較妥當?!?br/>
“常勝不行嗎?你不要老記著人家說出斛律婉蓉的事,他哪知道你與斛律婉蓉的關(guān)系?誰都有可能把那件事當作要聞傳播出去。他當時也沒有惡意?。 ?br/>
“常勝也在考慮之內(nèi),那么伍家奇是不是有點太???”
“嗯,這倒是!他的年令還小?!?br/>
“你去問問,看他們愿意不愿意娶一個風塵女子?!?br/>
“說如夢嬌是風塵女子?”
“當然要說,不好隱瞞?!?br/>
“也罷!”
史長風著手行動時,發(fā)現(xiàn)侯長海與奚世勇都在鄴城,只有常勝在大本營。史長風馬上就去問常勝。這個常勝心直口快,什么事情都與史長風談。史長風發(fā)現(xiàn)常勝這個人非常善良非狡詐之輩,所以,平時愿與他交往。這會兒,他倒慶幸侯長海與奚世勇在大本營,他非常想成全常勝的好事。
去找常勝的路上,他想著常勝與如夢嬌各自的條件。常勝雖長得高大頎長,面容秀美,但家庭寥落十分貧窮。他的哥哥還未娶親,他啥年能娶上媳婦???
如夢嬌呢,人長得十分漂亮,性格也溫馴。除了淪落紅塵,她并無什么缺處。一個貧窮,一個淪落風塵,不過是一個窮字鬧得鬼。兩個人都十分漂亮,可相互取悅。如今,常勝也拿著嘯林的一份薪水,不怕沒飯吃。再說啦,秦江月是花錢給如夢嬌贖回來的,他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想好后,他來到常勝的住處,正好常勝在炕上躺著呢!
“喂,起來吧!”
常勝一看是少幫主,馬上起身。
“娶媳婦嘛?”史長風想故意逗一逗常勝,“想娶的話,就給我磕三個響頭!”
常勝以為史長風在開玩笑,沒在意,只是笑了笑說:“如果有哪個女子瞎了眼要嫁我,讓我磕一百個響頭我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