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小院,離開了人間界,林煌帶著梧桐來到了另一個遙遠(yuǎn)的位面。
只是瞬息間的光影綽綽,呈現(xiàn)在梧桐眼前的,便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風(fēng)景。
盡管只剩下了一半修為,盡管為了顧憐依被天意一刀斬了一部分道行,但林煌仍然是萬古歲月中為數(shù)不多的帝者之一。
天涯海角,不過僅在一念之間。
這是連綿無盡的古老山脈,山峰崎嶇高聳入云,古木參天遮天蔽日。
崎嶇陡峭的山路上,林煌帶著梧桐慢慢地走著,偶然間可見有七彩仙鹿在林間漫步,也可見羽翼絢麗的靈禽飛過天空。
陽光傾灑下來,隨微風(fēng)同至,破碎的陰涼混著點點陽光,一同平鋪在古老的山石上,帶著草木的清香。
“公子急著趕來,為什么不直接去見您的那位故友呢?”
梧桐不理解,既然公子頃刻間便帶著自己跨越了位面的距離,為什么不直接去見人,還要走上一段路呢?
“你試試在這里御空飛行。”
林煌沒有解釋,只是拋出了這么一句話。
梧桐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試了,那一瞬間,她驚愕的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被整座天地壓制了,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了世界,在這里,她的修為近乎于消失了。
這一刻,梧桐嚇得臉色略微發(fā)白,修為被限制,再加上身處于這種深山老林,這是很危險的。
“現(xiàn)在你懂了吧!”
林煌看了看梧桐的反應(yīng),輕笑道。
梧桐頓時氣結(jié),公子這顯然是知道內(nèi)幕,故意整這出來嚇唬自己呢,當(dāng)下就撅著嘴,偏過頭,跟公子提條件。
“從下個月起,我的俸祿漲一倍!”
“漲十倍都可以!”
林煌并不在意,反而是覺得梧桐生氣的樣子蠻好看的,一口就應(yīng)承了。
反正梧桐是他的大管家,除了勾陳宮的開銷,就連他自己的俸祿都是梧桐替他打理的,這么多年了,他連一個子都沒見過,俸祿什么的,這個詞跟他太陌生了。
兩人繼續(xù)走著,在足足走了一個時辰之后,才登上了一座山,然后便看到了眼前山腳下的一處村落。
方宅百余畝,草屋幾十間。
土地平曠,屋舍儼然,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雖然在人間界已是夜晚,但此處,卻是傍晚,熾烈的火燒云鋪滿了天空,金色的光芒垂落,灑在兩人的肩上。
看著山下的村落家家戶戶都飄起炊煙,梧桐有些茫然了,好歹她也是跟著林煌走南闖北好多年了,可是卻從沒聽說過自家公子,還有這樣一位隱居世外的好友。
而且,還是一位極其強(qiáng)大的好友。
“走吧,去他家蹭飯去?!?br/>
林煌沒有多停留,邁步就走,梧桐先是一愣,而后跟了上來。
下山時,林煌一直是牽著梧桐的手,沒遇到陡一點的路都要說一聲當(dāng)心。
山上容易下山難,在這地方梧桐沒有了飛行的力量,林煌自然就多關(guān)照了她點,只是掌指間傳遞過來的溫暖,讓梧桐不由得臉紅了。
下了山,就是一座橫亙在河流上的石橋,橋面坑坑洼洼,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過橋時,梧桐好奇的往河里看了一眼,卻只見得往事一幕幕在河面上沉浮,一朵朵晶瑩的浪花里,都是她和林煌的美好回憶。
過了橋,就到了村口。
進(jìn)了村,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顆巨大的菩提樹,有幾十人合抱那么粗,巨大的樹冠能撐起容納數(shù)百人的陰涼。
菩提樹看不出年份,卻流溢著肉眼可見的靈光,一縷縷的光芒從樹上垂落,像是璀璨的銀河。
看著這棵古樹,梧桐登時就傻了。
隱約間,她仿佛看到了,寂寥空曠的無垠虛空中,一顆巨大的菩提樹拔地而起,撐起了三千世界。
每一片樹葉,都托著一片宇宙。
每一道脈絡(luò),都是一掛銀河。
樹干是撐天的柱子,如蒼龍般的樹根扎根在過去未來的歲月之中。
鴻蒙的混沌中,這棵樹,才是唯一。
梧桐明白,這棵樹雖然還沒有誕生出靈智,但論實力,這棵樹遠(yuǎn)在她之上。
“這是當(dāng)年封神時,他從佛教拿走的戰(zhàn)利品,從靈臺方寸山砍的!”
林煌耐心的給梧桐解釋。
梧桐聽的心驚,靈臺方寸山,那不就是……
林煌沒有再多說,帶著她就往里走,一路上遇到了很多還在外面玩,等著父母喊自己回去吃飯的小孩。
這些小孩子似乎并不怕生人,都笑著跟林煌打招呼,然后自己玩自己的。
梧桐一路走來,帶給她的驚喜卻從未斷絕。
這個村子的位格,除了有玉帝坐鎮(zhèn)的天庭之外,絕對是她平生僅見。
村口的一棵樹,都是曠古絕今的無敵神樹。
路邊的一株草,似乎都有斬破蒼穹的無上威能。
村里孩童們玩鬧時潑的水,都是古今難見的圣水。
路邊的泥土,都是上古時期極為珍惜的九天息壤。
而且,整個村子都散發(fā)著難以言喻的威壓,就連梧桐在那威壓下都覺得忌憚,甚至是畏懼。
如果是尋常強(qiáng)者想要硬闖這里,恐怕連村外的那條橋都過不來就直接橫死了。
看著這里的一切,梧桐的格局瞬間就被打開了,好家伙,建造這村子的人得多富有,多奢侈,才能用盡天才地寶,建造出這樣的圣地!
這里的規(guī)則,秩序,靈氣都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外界,甚至是天地大道都比外界的更加圓滿。
置身這里的時候,梧桐竟然感覺到了一絲真實感。
這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的感覺,盡管很微弱,但卻是有。
似乎她們只是待的人間界,只是一個虛幻的泡影,而這里,才是真實的世界。
“這里,本是混沌孕育的一片凈土,有著無窮無盡的造化,更是沾染了天地初開的玄黃之氣,成為了修煉的超級圣地,但被那家伙強(qiáng)行拿走了。”
林煌環(huán)顧四周,輕聲說道,眼里也有些許的羨慕。
畢竟,有這樣的修煉圣地在手,不知道可以培養(yǎng)出來多少人才。
“那您當(dāng)時就沒爭一下?”盡管公子眼中的羨慕一閃即逝,但梧桐還是看到了。
“我那時候還打不過他,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林煌有些遺憾,那時候他卻是爭了,但是技不如人這有啥辦法。
“那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不好說,沒打過!”林煌很誠實的回答:“等有機(jī)會跟他打一場,如果贏了,就在村里給你也置辦一處院子,等你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住兩天?!?br/>
嗯?????
梧桐愣住了,連公子都坦言,年少時不是此人對手,就算是如今都不敢打包票能穩(wěn)贏,那此人必定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起碼也是公子他們那個層次的至強(qiáng)者。
那么問題來了,三界到達(dá)了這個層次的強(qiáng)者自己基本上都門清,沒聽說過公子有這么一位可以推心置腹的故友???
玉帝勉強(qiáng)算半個,可是這顯然不是玉帝的私人會所,那么,會是誰呢?
不知不覺,他們就來到了村里中央的位置,在這里,坐落著一間精致的小院,雖然都是用山間的石頭壘起來的,但這間院子,明顯比其他的要特殊一些。
小院門口,是看起來有些陳舊的老木門,上面都是被蟲蟻蛀過的痕跡,乍一看像是有些年頭了,似乎稍微用勁去推,這扇門就會倒塌似的。
但在梧桐眼里,這扇門便是最大的禁忌之門,非無上不可觸碰,非無上不可直視,就算是她,如果實力沒有恢復(fù)到頂峰,也沒有資格去觸碰。
可是林煌可不管這些。
下一刻,在梧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向溫文爾雅,風(fēng)度翩翩的公子一個箭步踩了出去,緊跟著猛地一腳踹出,只聽咚的一聲……
這扇門,被林煌一腳直接干開了,連敲門,都省了。
木門驟然間哀鳴起來,悠長的吱呀吱呀聲中,林煌扯起嗓子就喊:“老孔,我來蹭飯了!”
當(dāng)梧桐也走進(jìn)院子,她便是看到了一個一身玄衣,氣質(zhì)陰柔卻不娘里娘氣,儀態(tài)端莊,面容如玉的謙謙君子,正坐在飯桌前,目光詫異的看著自己,和突然間闖了進(jìn)來,而且風(fēng)格大變的自家公子。
此時,那似是小院主人的男子還并未反應(yīng)過來,一手捧粥碗,一手拿筷子,嘴角還掛著米粒,嘴里的粥還沒來得及咽下去,一臉的不可置信。
就連趴在男子旁邊的那條黑色的大狗都看呆了,狗臉懵逼,狗眼震驚。
“臥槽,進(jìn)賊了?”
半響,男子才把嘴里的粥咽了下去,吐出了這么一句話。
“進(jìn)你媽!”
林煌也不客氣,從桌子上拿起來一根雞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餓死老子了,這雞腿炸得過火了,肉有點柴。對了梧桐,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孔宣!”
“我是你爹!”孔宣目光不善的看著林煌。
“我是你爹!”林煌根本不吃虧。
這時,梧桐已經(jīng)不在乎兩人的斗嘴了,她整個人都被那個名字鎮(zhèn)住了,飛速運轉(zhuǎn)的大腦都快冒煙了。
孔宣!
圣道之下第一人的……
孔宣!
是公子的……
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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