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山西平陽府大地震
紅霞漫天，杏花微顫。
“是在爺站出來，說跟我一同試毒的時候。”
“誰知在馬車上，爺竟同我說要娶繼福晉?！?br/>
“如同當頭潑冷水……”
“我錯了?！边@一回，四阿哥認錯極快。
他悔！
竟不知當日錯過了什么。
最離譜的是，他居然還一直睡在書房，錯過了這么多天。
“福晉，答應(yīng)我。既然福晉膽大，下次不若再膽大些？”
呂雉失笑：“爺這般矛盾。到底希望我往后謹慎還是不謹慎？”
“對外自然是謹慎些為上。對內(nèi)，再膽大些無妨?！?br/>
當然這對內(nèi)，主要是指對他。
湖心亭外，水波依依。
氣氛正合適的時候，森兒過來問道：“主子爺、福晉，可要傳膳？”
四阿哥的手握成了拳。
呂雉差點還想笑：“她還小?！?br/>
福晉的意思是森兒不大，原諒她這一時的打岔。
四阿哥幡然醒了過來，是啊，小福晉也還小。
他再不剎車，傷害的便是他的愛妻了。
“傳吧。”
這時，蘇培盛也急匆匆過來。
四阿哥看了福晉一眼。
呂雉理解配合道：“這個就不小了?！?br/>
“蘇培盛，慌慌張張做什么？”
蘇培盛上氣不接下氣：“爺、福晉，山、山西剛發(fā)來邸報，平陽府發(fā)生地震，受、受災(zāi)甚重。”
四阿哥立時站直：“福晉，我到戶部去一趟。你安心用膳?！?br/>
小厲子遠遠跟在后頭，取了藏藍色織金繡鷹披風過來。
呂雉為他披上，綁好帶子，叮囑道：“路上慢點?！?br/>
“湖心亭涼。你還是回寶棠院休息?！?br/>
“我記下了。爺早些回來?！?br/>
這么著急，只怕要騎馬過去。
一旁品兒開始收拾食盒。
呂雉望著四阿哥迅速離去的背影：“不要食盒，用油紙包上饅頭和餅讓蘇培盛帶上?？?。”
噠噠的馬蹄聲遠去。
呂雉何嘗不是心里揪著。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天災(zāi)之下，不知又有多少百姓妻離子散、家庭破滅。
這一夜，呂雉不能安眠。
除了目前拿出來的東西，她還能為百姓做些什么？
*
走過大清門，來到千步廊戶部。
當值的官員看見一身清風而來的四阿哥，驚訝行禮。
“今日上峰是誰？”
“回四阿哥的話，是右侍郎。不過尚書大人方才也來了?！?br/>
屋內(nèi)的富察·馬齊聽到動靜，出來招呼他。
四阿哥和值員打了招呼，進了里間。
二人見了禮。
“四阿哥，怎么來了？”
四阿哥瞧了一眼馬齊案桌上的山西平陽府輿圖：“想來和馬齊大人是為著同一件事?！?br/>
馬齊盯著面前毓秀的少年片刻，遞出輿圖：“正好，老臣的眼神不大好，四阿哥幫忙看看?！?br/>
四阿哥接過，二人就平陽府地勢、水利和風土交談了一會兒，探討災(zāi)區(qū)眼下可能的情形和對策。
時間流逝，一陣清晰的“咕?！甭曧懫稹?br/>
緊接著另一人也響起。
二人對視一眼，一時分不清是誰的更響。
看來，富察·馬齊可能今日都沒有出宮，便聽到了消息直接過來，自然不曾用膳。
四阿哥出聲：“蘇培盛?！?br/>
蘇培盛將懷中捂著，尚溫熱的油紙包放在桌上。
“是福晉讓我?guī)系酿z頭和餅，大人將就一下?！?br/>
原本富察·馬齊想推拒。
他并不想和哪一位皇子多有來往，包括太子。
皇帝和太子在他們各自的位置上都太久了，久到有些東西早已變質(zhì)。
馬齊的心里很早就開始不安。
如今皇四子遙遙崛起，還是在他掌管的戶部之下，馬齊腦中更是警鐘長鳴。
只是一聽這是四福晉的口糧，想起那日御門前久久飄香的味道。
玉米和地瓜，憑他一介戶部尚書還能找到。
但土豆，實在是稀少。
“可有土豆餅？”
蘇培盛忙答：“回大人的話，有的?！?br/>
“既然如此，卻之不恭?！?br/>
四阿哥道：“我有餅，只等著馬齊大人的茶了。”
“先前探聽府上常有一款普洱，老臣正好有，四阿哥不嫌棄便好?！?br/>
蘇培盛泡茶，一長一幼，就茶用面、餅。
富察·馬齊吃到了想念已久的土豆滋味，看著四阿哥俊秀之姿，優(yōu)雅之態(tài)，一時忍不住道：“從災(zāi)情傳出來，正常還要先派司官到當?shù)夭炜?，再具體到下一步救濟。”
“四阿哥眼下，當以高產(chǎn)作物選區(qū)、育苗等章程為重，不必急于過來?！?br/>
富察·馬齊之前哪怕在御門前投了四阿哥的稻米一票，也不曾對他說過這般“交心”的話。
這已然算得上是提點。
“大人亦在汗阿瑪面前推舉過我嗎？”
富察·馬齊沉默以示。
答案不言而喻。
皇帝把跟前的官員都問了一遍。
比起太子和大阿哥的虛浮攀比，拿糧食做戲，四阿哥的低調(diào)和踏實，才是真正值得托付推廣高產(chǎn)糧食之人。
只要不瞎的人，都知道該選誰。
再過幾年，富察·馬齊便被康熙列入大學(xué)士人選。
他自然不瞎。
四阿哥放下手中的饅頭：“夫天地之氣，不失其序；若過其序，民亂之也。地動之下，高堤為谷，深谷為陵，百姓受苦?！?br/>
“糧食必不可少，當長遠為之。而天災(zāi)一時，當急付之，救民于水火，不容有失。”
這話說得大氣，富察·馬齊身子直了幾分，看了四阿哥一會，仍是安靜用餅。
末了，這位老大人嘴角帶了笑：“四福晉之餅，當真佳肴?！?br/>
四阿哥十分上道：“福晉提及，土豆、地瓜及玉米皆可制成粉，既便于保存，隨后泡取、烤馕成干糧，口感亦不錯?！?br/>
皇四子，當真聰慧。
賑災(zāi)乃戶部職責。
此次前往災(zāi)區(qū)的安撫司臨時官員，戶部尚書富察·馬齊乃不二人選，不過早晚皇帝會下決定的事。
四阿哥自是有跟隨之意。
他看出，馬齊壓根不想帶一位皇子出門。
竟然以“土豆餅”誘之。
富察·馬齊看透了對方的圖謀，起身繼續(xù)看輿圖。
心里一嘆，四福晉做的餅是真好吃呀！
理智上知道不能從，心里一時還真拒絕不了。
*
次日，朝堂之上果真如馬齊預(yù)料。
康熙收到山西巡撫噶爾圖奏報后，立即派遣司官星馳前往，察勘情況。
又命戶部籌備款項，準備賑災(zāi)事宜。
馬齊應(yīng)聲之后，不禁查看了一眼，太子和大阿哥的神色。
二者面色皆為平靜。
直到，皇帝道，他已經(jīng)擬好推廣稻谷良種和高產(chǎn)作物的人選。
二位皇子立刻激動了起來。
富察·馬齊，內(nèi)心一嘆。
高下立現(xiàn)?。?br/>
怕是去山西路上，他這次真能吃上土豆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