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動手關(guān)門，杜健生反應(yīng)很靈活的用身體撐住門板。
好多天我都沒怎么沒吃過飯，杜健生病了也沒怎么好。我倆的身體還都比較虛弱，力氣都不大。兩個人僵持在這，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讓我進(jìn)去！”
“不讓！”我連吼音調(diào)都是軟綿綿的：“我瘋了嗎？你上門來罵我，我還開門讓你進(jìn)？”
杜健生連臉上的胡茬子都帶著嘲諷：“你也知道你自己欠罵?。∧憧纯茨阕约含F(xiàn)在的樣子，要死不活的，我看著你都沒了！”
“你看我有干嘛！”杜健生似乎總是能輕易的讓我火冒三丈怒發(fā)沖冠：“我又不是3w.專網(wǎng)，能讓男人看到我隨時隨地就有！”
杜健生堅持不懈的撐著門板往里擠：“就算你是，估計網(wǎng)站也得黃攤子！你要是網(wǎng)，男人以后都他媽的不打飛機(jī)了！胸小腰粗屁股大，自己矮小窮挫丑的，還好意思說你是網(wǎng)！”
我不跟他拉鋸了，坐在地上就開始哭。
“我是矮小窮挫丑??！”我哭的是一點形象都沒有，門口放的鞋子被我踹的四處亂飛。我拿著鞋子就開始往杜健生身上砸：“你們都是高富帥！你們都厲害！就因為你們樣樣都好，所以我就活該被你們來回耍著玩嗎？我不喊疼，是不是就真以為我是死人？就一定要把傷口翻給別人看才能證明我傷的多重嗎？”
“我是蘑菇啊！我是不是花啊！我是喜歡無理取鬧還莫名其妙??！”我用袖子一抹大鼻涕：“就因為這樣，我就不配讓別人愛嗎？就因為這樣，我就應(yīng)該被他耍嗎？”
杜健生因為我突然松手而閃了一個踉蹌，他的刀傷應(yīng)該是被牽扯到了。杜健生表情扭曲的看著我坐在地上哭喊，呆呆傻傻的，連我拿鞋丟他他都不知道躲。
我哭完大口喘著氣，停下哭聲坐在地上開始抽噎。
隔壁家的門縫裂開，一個帶著眼鏡的小個男人尷尬的笑笑：“呦，這是吵架了？”
杜健生與我都十分之厭惡這些喜歡四處打探的鄰居們，他們就像是蒼蠅一般，見到別人家丟出些八卦就趕緊撲上去圍觀。
“吵吵鬧鬧是正常的?！毙€眼睛先生用食指推推鼻梁上的框架：“小夫妻嘛，都是床頭打架床尾和的。快，哄你媳婦回家吧！”
杜健生在眼睛先生推門看熱鬧的時候臉黑的都要殺人了，可聽眼鏡先生說完后以后，他又瞬間變了臉：“謝謝大哥了?。 ?br/>
杜健生非常之賤的將我伸在門外的腳踹進(jìn)去，又非常之自然的伸手把門關(guān)上了。
“喂！過分了??！”我扶著玄關(guān)處的鞋架站起來：“有沒有你這樣子不講究的人？”
我本打算攆他出去，可看到他左下腹的傷口已經(jīng)滲出絲絲血跡，終是不忍心的說：“喝點什么？”
杜健生掃了一眼我家滿地的垃圾雜物，難得客氣：“隨便吧，我不挑?！?br/>
我拉開冰箱，里面空蕩蕩的。關(guān)上冰箱，我在流理臺上拿了一個指印稍微少些的玻璃杯給杜健生在水管子那接杯水。
杜健生淡淡的看眼水杯，沒說什么，但是同樣也沒喝。
“你傷怎么還沒好？”我坐在他另一端的沙發(fā)上：“我記得你復(fù)原能力很不錯的啊，這都好多天了吧？”
“是啊，”杜健生身子稍微往后靠卻碰掉了沙發(fā)背上的玩偶，他皺眉將長腿搭在茶幾上，卻又碰掉了茶幾上的紙盒。他被我家的雜物搞的很不耐煩：“傷的比較深，所以好的就會比較慢?！?br/>
我總覺得，他的話是說給我聽的。
“你是被人搶了？”我拿過他沒動的水杯，仰頭將水喝掉：“報警沒有？”
杜健生微挑的眼角瞬間被壓下，我又問他：“跟我有關(guān)系嗎？”
“有，”他倒也沒跟我繞圈子：“我去火車站找你，半路要給你打電話……在電話亭的時候，正好碰到我生日那天在dew打架那些人?！?br/>
我腦海中響蕩起那個光著膀子，聲音油膩膩的男聲“小妹妹挺有性格??！來，哥哥交你這個朋友?！?br/>
“那些人你不是都解決了嗎？”我皺眉：“他們怎么會這么大膽？搶了你的錢也就算了，居然還敢拿刀捅你？”
杜健生的態(tài)度十分的淡然，我覺得他應(yīng)該是沒跟我完全說實話。那些人會捅他，肯定不單純是因為上次在dew打架的事兒。而杜健生沒跟我說實話，我想，答案可能還是跟我有關(guān)系。
“對不起??！”我突然覺得特別愧疚：“我似乎總是給你惹麻煩?！?br/>
杜健生有些驚訝的說：“女人真是要受過情傷才能成長呀！你能意識到這個問題，最起碼你成熟了?。 ?br/>
我想了想，問他：“那個，我和我哥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去哪查的？”
“男人的事兒，”杜健生捂著傷處躺在沙發(fā)上：“女人不要多打聽。”
切，我心里忍不住發(fā)笑：“還男人？你看看你躺沙發(fā)上的樣子？活脫脫像是痛經(jīng)的大媽?！?br/>
“你腳上那么多泥別蹭我沙發(fā)上！”我捏著鼻子，悶聲問他：“你這腳什么味??？你穿誰鞋來的？”
杜健生聞聞：“很臭嗎？難道你就不覺得很有男人味？”
我坐在沙發(fā)上一陣惡寒。
“我媽不讓我出來啊。”杜健生十分委屈的說：“我是讓警衛(wèi)偷著帶我過來的……我跑的太急，所以沒來得及穿鞋。反正警衛(wèi)要坐車?yán)?，我就把他的鞋要來穿的。你聞聞，軍人的味道十足！?br/>
我看看他的傷口，又看看他滿是泥濘的腳掌，哭著說：“杜健生，以后能不能別這么對我？”
杜健生姿勢的躺在沙發(fā)上，睥睨的斜眼看著我：“你以為我是故意想對你這么好的？我只是碰巧有時間，而又無聊的沒有什么事情做罷了。對你做這些事情，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對待普通大眾的一種善意的關(guān)心?！?br/>
“普通大眾？這么說，你對其他人也做這些咯？”
“等我有時間，我會去做的?！?br/>
“那你什么時候有時間？”
“忙完你，我就有時間了?！?br/>
我語噎。
一個男人有怎么樣的行為才算是愛你的？
將他的通訊密碼都告訴你？當(dāng)街為你系鞋帶？一天好多遍短信關(guān)切慰問你？還是說，天天都在說他有多愛你？
到底，怎么才算，他是愛你的？
“不用太感動，”杜健生漫不經(jīng)心的平躺在沙發(fā)上：“只是我碰巧比較聰明，而又偏偏做什么都比較厲害……要是我去關(guān)心一個兔子，相信它也能長的不錯?！?br/>
我臉好多天沒笑了，現(xiàn)在一笑，扯的有些疼：“那你以后畢業(yè)可以去開兔子養(yǎng)殖場，沒準(zhǔn)也能成為十大杰出人物啥的。”
杜健生沒再說話，躺在沙發(fā)上小憩。他神態(tài)從容安逸的帶著一腳大泥巴躺在雜物中，似乎是睡著了。
好多天沒見，他瘦了，瘦的臉頰都有些凹陷。以前棱角分明的臉，現(xiàn)在看上去更加銳利。經(jīng)常保養(yǎng)的臉，現(xiàn)在也出了黑眼圈。他的樣子，比前一陣留胡子看起來還要頹敗。
我用手指在空中虛虛的描繪了一遍他臉部線條，不易察覺的嘆了口氣。
剛放下手，就聽到外面電梯到達(dá)的聲音，以及鄰居眼睛先生八卦的聲音。
“呦，曹先生，又來看你妹妹?。 毖劬ο壬钦J(rèn)識曹子夜的，他的聲音賤兮兮的：“我剛才看到你妹妹和你妹夫吵架啦！你快去勸勸……哎，曹先生，你怎么走了啊！”
我趕緊起身沖出去追曹子夜！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已經(jīng)不記得什么倫理道德，也不記得這些天對他的怨恨！我想跟他說說話，我想問清楚一切！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再想我。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愛過我。
而讓我沒料到的是，一直在小憩的杜健生幾乎跟我同時跳起身來。他伸手從側(cè)面抱住橫沖直撞的我，我們中間隔著的玻璃茶幾都被他撞斜歪，上面的瓶瓶罐罐掉了一地。我的后腰貼在他的傷處，他的動作太大傷口又一次被撕開。從傷處陰出的血透過我的睡衣粘在皮膚上，熱乎乎的。
我顧不得其他，哭著不斷掙扎：“杜健生！你他媽的放開我！曹子夜要走了！我不想讓他走！杜健生！算我求你了還不成嗎？你放開我！”
杜健生絲毫沒有轉(zhuǎn)圜余地扛起我就往臥室走，他腳上沒穿鞋，鮮血滴答答的掉在地上，走了一路。
“賀新涼，從現(xiàn)在開始，不要在叫其他男人的名字了吧?！倍沤∩鷮⑽襾G在床上，他逆光站著的身軀讓我覺得有些眩暈。他的眼神依舊睥睨，笑容也更加嘲諷：“不要在當(dāng)著我的面喊其他男人的名字了，我不喜歡?！?br/>
我驚悚的看著杜健生一點點的脫掉他滿是鮮血的褲子：“你干什么？”
“脫褲子?！倍沤∩卮鹞业穆曇粢呀?jīng)十分的不耐煩。
我眼睛瞪的老大：“你脫褲子干什么？”
“干你。”
杜健生答的干凈利索，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