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念一想,又覺得釋然。
岑曼曼的性子一直都是這樣,不爭不搶,脾氣好的驚人,好似沒有什么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就好比很久之前,岑南熙和云暖訂婚的那時。
她以為曼曼會發(fā)泄,或者大鬧一場,卻沒想到最后平靜接受,黯然離場。
只是,若今后盧靜雅向她挑釁,或者示威,她是不是也如前幾次一樣,選擇退讓?
實在不確定她是否會退讓,開口問:“曼曼,如果,我說如果盧靜雅一直糾纏大哥,你打算怎么做?”
岑曼曼愣了一下,把灶臺收拾好,說道:“她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聽她這么說,倪初夏大致了解她要說什么,大抵是澤川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之類。
“行吧,大嫂已經牢牢抓住大哥的心,我了解。”倪初夏笑著彎下眼睛,用筷子嘗了一口出鍋的菜。
岑曼曼知道她是說反話,不怒反笑,好奇地問:“要是你遇到同樣的情況,會怎么做?”
“哼!”倪初夏翻了白眼,怒氣沖沖地說:“要是有人敢糾纏我老公,我就…把他綁在褲腰帶上,纏著他、黏著他,最重要的是榨干他!”
“只是假設,別當真了?!贬?。
這樣的舉動,的確是她能做出來的。
像自己,怕是永遠都不可能這樣,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會做。
如果說前面,她只是懷疑盧靜雅存著別的心思,那么今天,她已經能確定她還存著和厲澤川復婚的心思。
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面對這樣的事情,可事情來臨了,她不想再做縮頭烏龜,并且很明白,這件事光靠他一人,是很難解決的。
倪初夏把菜嘗了遍,回到客廳。
這時,客廳只有厲澤川和厲澤陽。
前者在見她出來后,起身走去廚房,步調很快。
后者淺靠在沙發(fā)上,目光氤氳笑意,點綴溫柔看過來,招手讓她過去。
倪初夏坐到他身邊,疑惑問:“其他人呢?”
快要開飯,怎么都不見了?
厲澤陽的臂膀橫在靠背上,眉宇間盡顯輕松,“奶奶上樓去看亦航,云軒和澤宇出去叫爺爺他們回來。”
倪初夏不客氣地靠在他臂膀上,找了舒服的位置,“曼曼特別相信大哥,心情挺好的?!?br/>
“你心情也不錯?”
她只是哼了哼,沒說話。
“偷吃都不知道抹干凈?!眳枬申柡眯粗粗笓嵘纤拇?,替她擦拭嘴角邊沾上的油。
倪初夏瞅著他,怪嗔道:“你討厭?!?br/>
“有多討厭?”男人側頭靠近,唇貼在她的唇上。
倪初夏惡意咬了他一口,聽到他悶哼聲才放開,“特別討厭!”
男人扣住她的后頸,加深這個吻。
松開后,低聲短促笑了聲,“看來偷吃了不少東西?!?br/>
倪初夏把頭埋進他胸口,手指不懷好意地戳著他,被他捉住還不死心,最后兩人齊齊倒在了沙發(fā)上,鬧成一團。
厲建國進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老臉一紅。
“喲,表哥興致很高??!”穆云軒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挑事情。
厲澤宇抿唇偷笑,被他媽凌嘉掐了一下,倒是收斂了不少。
周欣走過來,沒好氣瞪著穆云軒,“沒結婚的沒資格說話!”
穆云軒:“……”
“云軒啊,過年都二十八了吧,是時候該找一個了。”厲建國看著穆云軒,面上稍稍繃著,像是要逼他同意。
周欣恨鐵不成鋼看著他,埋怨道:“可不是嘛,我這個當媽的都操碎了心,前幾天讓他去見姑娘,你們猜怎么著了?”
“媽,大過年的能別提那些事嗎?”穆云軒扶額,氣焰瞬間滅了。
倪初夏來了興趣,眼眸晶亮,顯然來了興趣。
厲澤陽表情莫測地看著穆云軒,似乎對他此時的遭遇很滿意。
“上去就喊人大姐,人小姑娘也就二十五六歲,比你還小,這么一喊還能成什么事?”周欣顯然被他所作所為氣到。
眼看著姐姐家的兩兒子都娶了媳婦,估計沒多久就能聽到喜訊,她還在原地踏步。
“我后來不是叫她美女了嗎?”穆云軒狡辯。
“呵呵,最后你怎么和她說的?”周欣瞪著他,捂著胸口說:“同性才有真愛,異性只為傳宗接代!”
倪初夏笑出聲,對著穆云軒豎起大拇指。
“我看你是想氣死我。”周欣干脆不看他,眼不見心不煩。
穆云軒尷尬地笑著,他也是迫不得已,好不容易擺脫研究導師的魔掌,回來還要接受母上大人的催婚。
“熱鬧熱鬧就行了,年后老爺子親自替你把關。”
厲建國見眾人也樂呵過,便讓他們上桌。
保姆把碗筷擺放好,又把熱騰騰的菜端上飯桌。
岑曼曼則在廚房把有些涼掉的菜又熱了一遍,至始至終都沒有和厲澤川說過話。
男人站在她身后,看著她忙碌,也插不上話。
“我來熱吧?!眳枬纱愡^去,輕聲說。
岑曼曼拒絕,“不用,出去坐吧?!?br/>
厲澤川沒聽她的話,而是站在一邊沒動。
飯菜全部熱好后,飯廳有人叫兩人出去,大概是喊了幾遍沒人應答,也就識趣的沒再說話。
岑曼曼轉過身,仰頭看著他,見他面露嚴肅,覺得好笑,也的確笑了。
“笑什么?”
“干嘛這么嚴肅?”
兩人同時出聲問,然后相視而笑。
岑曼曼抿唇低頭看著腳尖,小聲說:“我剛才不和你說話,你慌了嗎?”
“嗯?!?br/>
簡直是煎熬。
在他印象中,她雖然話不多,但不會無故不理他。
剛剛,見她面無表情做著事情,他說的話也不理會,或應答的時候也是很敷衍,的確讓他心慌。
“我逗你玩的?!贬?。
臉上的笑容很燦爛,話落時,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很依賴的樣子。
“學壞了啊?!眳枬纱袆娱W著光澤,將她攬在懷中,“曼曼,你有什么不滿就對我說,好嗎?”
岑曼曼看著他的側臉,問:“你覺得我有什么不滿?”
“關于她,我有話要說。”見她一副乖巧的模樣,無聲嘆氣,“我答應讓她一個月見亦航兩次,當然,我不會和她接觸,會讓張釗送亦航去見她?!?br/>
“嗯,我知道了?!贬c頭,坦然地接受了。
“還有今天,不是我讓她來的,以后這種情況不會再發(fā)生,對不起。”
無論盧靜雅來是做什么,這件事錯都在于他,讓岑曼曼處于這種為難的地步,也是他考慮不周到。
退離他懷中后,岑曼曼微微垂下頭,抿唇沒有說話。
厲澤川問:“怎么了?”
“要知道她來,我應該換上新衣服的?!?br/>
話語中帶著懊惱之意,孩子氣十足。
厲澤川哭笑不得看著她,白凈的臉蛋染了一抹紅暈,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呀眨的,青春洋溢。
這么看著,他咽下口水,喉結滾動,最后什么也沒有說。
兩人回到飯廳后,倒是遭到了眾人的調侃,厲澤川自罰三杯白酒,才放過。
厲家的年味很足,老輩和小輩的關系也很融洽。
照顧到岑曼曼和倪初夏兩位孫媳婦,厲建國與厲澤宇的父親都很少提及軍事方面的問題,全程以她們?yōu)橹行摹?br/>
飯局結束,一家人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氣氛依舊很好。
倪初夏和岑曼曼坐在一起,兩人都在感慨這次過年很熱鬧。
“以前在岑家的時候,我都是第一個放下碗筷,然后躲回房里。”因為年夜飯吃完后,長輩就會發(fā)紅包,而她只是寄居在岑家,肯定是沒有她的份。
倪初夏將頭靠在她肩膀上,笑著說:“以后不會了,有大哥和我們陪著你?!?br/>
*
晚上九點鐘,穆云軒母子和厲澤宇一家人離開厲家。
厲奶奶從樓上下來,拿出三個紅包,分別給了兩位孫媳婦和小重孫,倪初夏也把一早準備的紅包給了厲亦航。
兩位老人禁不起鬧騰,十點沒到就上樓休息,把客廳留給小輩守歲用。
小家伙因為下午睡了一覺,現(xiàn)在精力旺盛,拉著厲澤川和岑曼曼要出去看部隊放禮炮。
倪初夏枕在厲澤陽腿上,手里捧著手機搶紅包,從企鵝號搶到微信號,玩累了就騷擾一下身后的男人。
刷朋友圈的時候,看到曾經的大學同學發(fā)了紅包的截圖,五百二十塊錢,還配上了‘感謝老公’的字樣,不高興了。
她坐起身,把手機擺在他面前,“你看看,人家老公都發(fā)紅包的!你呢?一點表示都沒有?!?br/>
厲澤陽眉頭微蹙,緩聲開嗓:“我整個人都是你的,還要怎么表示?”
他的嗓音醇厚低沉,帶著獨有的啞意,好聽令人安心。
用這樣的聲音說出這般話,足以撩撥心弦。
倪初夏被他的話說的飄飄然,撐著下巴說:“夫妻之間給什么紅包,庸俗!”
男人放進衣服口袋的手頓住,垂下眼細想了一會,抽出口袋中的手,隨意搭在她腰間。
沒一會兒,手機響起。
厲澤陽掏出手機,看了眼之后,說道:“唐風他們要視頻,要看嗎?”
倪初夏彎下眼睛,點頭應下,“好久都沒見他們了。”
厲澤陽點了兩下,把手機舉起來,屏幕上出現(xiàn)葉飛揚的臉。
頭發(fā)短了,皮膚也黑了不少。
他先打了招呼,“頭……老大,嫂子?!?br/>
“嗯?!眳枬申桙c頭,問道:“最近怎么樣?”
“大家都挺好的,我們……”
“飛揚你讓讓,我要和嫂子說說話?!碧骑L推開葉飛揚,出現(xiàn)在鏡頭里,“嫂子,我是唐風,基地不給用手機,都不能和你聯(lián)系,不過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br/>
倪初夏莞爾,“好像瘦了不少,訓練是不是很辛苦?”
“還行吧,我們皮糙肉厚的都習慣了?!碧骑L咧嘴笑著,嫌棄地看著身側的人,“他是拖后腿的,都蛻了一層皮,和個姑娘一樣?!?br/>
葉飛揚耳廓泛紅,抿唇沒說話。
緊接著,鏡頭轉向秦颯,他依舊冷著臉,淡淡地說了聲,“老大?!?br/>
倪初夏對他友善一笑,調侃說:“你比裴炎都黑了?!?br/>
秦颯愣了一下,沒好氣說:“我在熱帶地區(qū)訓練,能不黑嗎?”
“我比他更黑。”楊勝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他的臉露出來,目光炯炯地望過來,“澤陽哥,集訓已經結束,測評后就能回來了。”
“嗯,越到最后越不能掉以輕心?!眳枬申枦]說太多,只是讓他們照顧好自己。
許是考慮到夏嵐對厲澤陽的感情,這次視頻并沒有她。
一人一句話,十分鐘時間過去。
最終鏡頭再次對準葉飛揚和唐風,后者不舍地說:“嫂子,時間到了,我們一個星期后見?!?br/>
“嗯,照顧好自己?!?br/>
之后,視頻掛斷,倪初夏還沒回過神。
她與他們的交集并不深,卻能感受到他們最真摯的新年祝福。
與商界的那些人相比,他們的性情很真。
放在一旁的手機一直在震動,臨近十一點的時候,鈴聲大作。
倪初夏看到是倪家的座機來電,猶豫片刻,接通電話。
電話里,倪遠皓的聲音格外焦急,“大姐,你快來醫(yī)院,爸,爸他……正在搶救?!?br/>
------題外話------
晚點應該有三更,到時候來刷一下吧!
除夕快樂哦~
今晚十二點前冒泡的正版讀者獎勵XXBB
本書由樂文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