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王庭。
“少主。劍宗已經(jīng)出手了,受命在五元城外,截殺涂陌不成,反被涂陌斃于掌下?!?br/>
波光嶙峋的湖面,一艘小船駛于上面,船槳滑動間,激起的水花,弄皺了湖面的平靜。
一圈一圈的漣漪,從滑動的船槳下,蕩漾開來。
小葵端坐于船尾,雙手間輕輕波動著船槳,讓小船在湖面緩慢的劃過。小葵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端坐于船頭的一襲白衣身影。
“天下大亂,這些江湖門派又豈會置身事外。只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劍宗出手如此迅捷,看來他是有些沉不住氣了?!?br/>
白畫端坐于船頭,手中輕搖著折扇,微風(fēng)拂過,吹亂了白畫披于身后的發(fā)絲。
“劍宗是內(nèi)江湖的第一大派,他如若派出劍宗武道巔峰之人前去中洲,涂陌想必是在劫難逃。若是涂陌死于中洲,我們的計劃將會落空,而其余三方的注意力,則會聚集在我們北漠身上,到那時,我們北漠雙拳難敵六手,將會身處風(fēng)口浪尖處,飄搖欲墜。”
小葵的雙眸間,閃過一絲的憂慮,口中的話語頓了頓,便又開口說道?!吧僦?,我們是否讓他們出手,牽制住劍宗。給涂陌留下時間,讓他摒除中洲內(nèi)亂后,替少主分憂?!?br/>
“亂世,好一個亂世?!?br/>
白畫的口中發(fā)出一陣笑語,微瞇著的雙眸之中,卻是寒芒道道?!叭缛粑宜喜徊?,此次劍宗出手,也只是為了警告涂陌,不要打亂他們在中洲的布局,只是,他們把涂陌想的太過于簡單了。”
“這涂陌若只是空有一身蠻力的山村野夫,我又何必花那么多的心思在他的身上。鬼谷流派的人,不只是持有一顆淡然道心,武道更是出類拔萃。更重要的是那,只有鬼谷流派的人才能修習(xí)的鬼谷子兵法?!?br/>
鬼谷子兵法,是鬼谷流派的最大秘密,只有傳聞,未曾聽聞有人見到過。
“少主。這鬼谷子兵法只是傳言,況且涂陌如此年輕,他又怎么敵的過劍宗的武道巔峰的高手?!?br/>
待到小船劃至湖面中央后,小葵便停滯了手中的動作,雙手一合,輕輕的搭在腿上,開口說道。
“小葵,你出身陰陽流派,本就不應(yīng)該小瞧鬼谷流派之人。殊不知,這個世間最神秘的,不是王權(quán)霸業(yè)和帝王心思,而是鬼谷流派的人。亂世出,盛世隱,無人知道鬼谷流派當(dāng)中的秘密?!?br/>
當(dāng)小船停止后,白畫便站起了身來,身體傲立于船頭,衣擺飄飄。白畫把左手負(fù)于身后,右手放于胸前,輕搖著手中的折扇,開口說道?!熬瓦B被鬼谷流派趕出來的鶴道人,對于鬼谷流派的一些秘密都是避而不談,就是讓鶴道人陪于身側(cè)的荒天笑,對鬼谷流派的了解,都沒有我知曉的多,”
“少主之意是,我們靜觀其變?”
小葵開口說道。傲立于船頭的身影,盡收入小葵的雙眸。
“不是。亂世起,我們的布局可以亂,涂陌不能死。小葵,等下回去之時,你便通知辛海閣,讓王俊豪長老前往中洲,暗中守護(hù)涂陌,切記,不要暴露了行蹤?!?br/>
白畫搖了搖頭,說道?!叭缃裉煜戮謩莶幻?,就讓辛海閣隱于紅塵外。時機不到,還不能下山,也不能暴露了行蹤?!?br/>
“我這樣做,只是給涂陌多加上了一道護(hù)身符。至于中洲的梧桐山莊,他也不會讓涂陌就這樣死去的?!?br/>
“是,少主?!?br/>
小葵領(lǐng)命,便放開搭在腿上的雙手,重新握住船槳,輕輕的搖晃了起來。
中洲。
穿過腳下的羊腸古道,便是一條寬闊的道路,四通八達(dá),蜿蜒而過,蔓延至整個中洲土地。
祖龍地脈,是這條路的全稱,蜿蜒而過的道路,似龍的身軀,而道路的盡頭,則是中洲王庭,便似龍的頭顱。
“少主,接下來的路,就由老奴來指引吧?!?br/>
涂陌和星辰子來到祖龍地脈后,星辰子便在涂陌的身側(cè)躬了躬身,抬腳走在了涂陌的前方,為涂陌引路而行。
祖龍地脈很是寬闊,不見得比荊古大道窄。涂陌雙手垂于身側(cè),身影落在星辰子的身后,踏上了一條狹小的支路上。
“少主,回王城之前,老奴領(lǐng)少主前去見一個人,此人是先王生前之老友。也是一莊之主,手下能人異士不在少數(shù),少主若是能得此人所助,摒除中洲內(nèi)亂,將會事半功倍?!?br/>
星辰子在前方開口道,只是衣擺飄飄,不曾回頭。
“帶路吧。”
涂陌知道,他一個人在中洲是獨木難支,雖是有星辰子伴于身側(cè),卻奈何只是一個謀士,也只能隱于幕后。
這條支路,歪七扭八,彎彎曲曲的,穿過了密林,又繞過了湖泊。
半個時辰之后,涂陌眼前的景物便開闊了起來,一座山莊矗立眼前。山莊門庭高懸,燈籠高掛,兩根巨大的暗紅色圓柱之間,懸掛著“梧桐山莊”四個燙金大字。兩扇厚重的暗紅色大門上,雕龍刻鳳,好不氣派。
“星辰子和我家少主前來拜訪梧桐山莊莊主?!?br/>
星辰子上前,在門栓上扣了三下后,便開口高聲說道。
“吱呀………”
隨著星辰子的話語一落,那兩扇厚重的門便打開了一道可供一人進(jìn)出的寬度。
“少主?!?br/>
星辰子轉(zhuǎn)身,后退一步,躬下了腰。待到涂陌走進(jìn)了梧桐山莊的大門,星辰子才直立了身體,抬腳踏進(jìn)了山莊里面。
當(dāng)涂陌和星辰子都踏入梧桐山莊后,兩扇門便又自動的關(guān)上了。
“墨家的機關(guān)術(shù)!”
涂陌站立著身軀,雙手垂于身側(cè),雙眸之中流光轉(zhuǎn)動,目光四散,卻是發(fā)現(xiàn)了一處被極力隱藏的機關(guān)暗隔。
“少主,稍等片刻?!?br/>
星辰子立在涂陌的身側(cè),拱了拱手,便開口道。
也就只有片刻的時間,涂陌便見到一位有些肥胖,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而來,口鼻處有些急促,面龐上有些急切。
“不知少主大駕光臨,屬下有失遠(yuǎn)迎,還望少主恕罪?!?br/>
那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有些氣喘吁吁的跑到涂陌的跟前,身子一矮,頓時跪在地上,頭磕地。
“無需如此,帶我去見莊主吧?!?br/>
涂陌身體一動,一襲素衣擺動著,涂陌便繞到了管家的身后,沒有受管家的這一大禮。
“是,屬下這就帶少主去見莊主。”
管家趕緊起身,連褲腿上的灰塵都沒有拍掉,便來到涂陌的身側(cè),躬著身體,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后,便帶頭走在前面。
涂陌抬腳,移動著身體,星辰子便緊跟在涂陌的身側(cè)。
一行人越過假山,踏過人工湖泊,便來到一處涼亭邊。
涼亭內(nèi),一位身著白衣的中年男人,席地而坐著,在他的面前擺放著一整套的茶具,炭火上煮著熱茶,正騰騰的往外冒著熱氣。
“莊主,少主已帶到?!?br/>
管家躬著身子,雙手一合,拱著手道,語氣之中尊敬無比。
“你帶星辰子去偏殿稍作休息吧?!?br/>
白衣中年男人沒有抬頭,雙眸只是注視著已經(jīng)煮沸了的茶水。
“是,莊主。”
管家領(lǐng)命,便領(lǐng)著星辰子離開了。
“涂陌,坐吧,初見你時,你還尚在襁褓之中。如今再見你時,卻是在二十年之后?!?br/>
中年人終是抬起了頭顱,紅潤的面龐上,有著些許歲月留下的痕跡。彎曲的眼角,卻能看見一絲的霸道。
待到涂陌坐下之后,中年人給涂陌身前的茶杯,倒上了半杯茶后,便開口說道。“對于你父王一事,你心里可曾有過怨恨?”
涂陌席地而坐,把握劍的左手放于雙腿間,便伸出右手拿起茶杯,淺泯了一口。頓時,一股清香,由舌尖,至滿口,在傳至五臟六腑。
“好茶?!?br/>
涂陌放下茶杯,雙眸之中,精光道道,不由得贊嘆道。
“未曾有過怨恨。”
涂陌目光注視著面前的中年人,他的一舉一動之中,似是蘊含了一種莫名的氣息。
“茶是好茶,只是喝的時機不對?!?br/>
中年人提起茶壺,又給涂陌倒上了一點茶水,便開口說道?!按瞬?,煮沸之后才能釋放其中的韻味。趁熱,才能品嘗這人間之仙香。”
“不知莊主,所言何意?”
涂陌右手手指握住茶杯,不曾拿起,只是把手放于茶臺上,輕輕的轉(zhuǎn)動著指尖的茶杯。
“涂陌。千秋大業(yè)一壺茶,萬丈紅塵三杯酒。此話,依你之見,又該做出如何的理解。”
中年人笑了笑,沒有回答涂陌,卻是提了一個問題,反問著涂陌。
中年人,放下了手中茶壺,把雙手放于腿間,微笑著看著涂陌。
“皇權(quán)霸業(yè),一統(tǒng)天下,才能讓茶的芬芳更完美的釋放而出。紅塵三杯酒,一杯敬俗世,一杯敬人心,一杯敬死亡?!?br/>
涂陌拿起茶杯,把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后,便閉上了雙眼,仔細(xì)的體會著茶水中的芬芳,和那一股醇厚,回味無窮。
“好,好,好。”
中年人口中連續(xù)發(fā)出三聲叫好之音,臉上的笑容更甚了?!澳愕睦斫猓臀倚闹兴?,完全一致。你要知道,你若是回答錯誤一個字,今天你這趟,就算是白來了?!?br/>
“即使我和你父王是多年的老友,你若是沒有看透事物本質(zhì)的眼光,我絕不會以身犯險,貿(mào)然淌中洲這渾水?!?br/>
中年人拿起茶壺,給涂陌倒上了半杯的茶水,便搖頭嘆息道?!爸皇悄阈男缘矗瑢Υ麉s是絲毫的不在乎。我入俗世,助你平定中洲內(nèi)亂,再緊隨你的腳步一統(tǒng)天下,即使這天下一統(tǒng),手握皇權(quán)之人也不會姓涂,我說的對嗎?”
“不錯。我回中洲只為了了卻此中因果,并無手握皇權(quán)霸業(yè)之心?!?br/>
涂陌回道,眸光流轉(zhuǎn)著。
“你若是把親手打下的江山拱手讓人,你可知你身后的人是否會答應(yīng)。這是否又將是一場戰(zhàn)爭的開端?!?br/>
中年人臉上的笑意一直都未曾削減過,語氣之中很是平緩?!澳阌挚芍?,這逍遙二字,又代表著什么?”
“只要天下一統(tǒng),結(jié)束了不休的戰(zhàn)亂,這此中的因果,便和我無關(guān)了。我只在意修身養(yǎng)性,護(hù)我道心,做那閑云野鶴,逍遙之人?!?br/>
涂陌搖了搖頭,說道。
“哈哈哈………你只在乎因果,意于逍遙?只是你落入了那俗套之中,卻是渾然不知。該說你聰明呢?還是糊涂呢?”
中年人笑語道。“這天下間,有因有果。這因果之關(guān)系,牽扯著數(shù)之不清的因果循環(huán),你又怎么將之全部斬斷。”
“當(dāng)真是妄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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