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300.無恥到了極點
那邊立刻走來一位都快飛起來的嬌小女子,她燙著波浪卷發(fā),穿的開叉到腰的薄料旗袍,個子雖然嬌小身材卻勻稱的很。
接待的那個猥瑣男在邊上解釋:“貴客,這位是我們流螢畫舫的管事嘉欣,懂琴棋書畫會各自武藝,手下有六朵金花?!?br/>
“還有你個大喇叭?!表n秉青沒好氣的退開這廝,嫌他的嘴臉。
邊上的陳貞至立刻上前,丟了片銀葉在盤里,喝斥道:“走拉!”
聽他本地人口音,那廝不敢再湊熱鬧混鈔票,屁滾尿流的跑掉。
嘉欣借機走上來,自來熟的用胳膊圈住韓秉青的胳膊,鼓鼓的胸脯在他的肘上蹭著柔聲勸解:“先森,這些人真討厭,不要理他們,人家今天肯定會把你陪好。消消氣,消消氣哦。”
說著素手還伸來韓秉青的胸口拍拍,而后嫵媚又驚訝的道:“先森好硬?!?br/>
她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皮膚白皙觸感微涼,笑起來左邊一個酒窩,右眼上娥眉中藏著點朱砂,渾身帶有股清新的香味,韓秉青對這樣在風塵不算太風塵的女人不排斥,聞言他笑了起來:“不硬怎么是男人?!?br/>
他年少多金氣度不凡,一看就是大家出身,嘉欣被他調(diào)戲了很亢奮:“先森你壞?!比鰦芍鴰虼a頭走,卻沒注意到身邊的男人雖然口花花,目光卻投向前面那條離開了碼頭,已向江心的船。
那船上正傳來正鬼哭狼嚎的聲音和女人們的尖叫聲。
跟在他們身后的陳貞至也有個女人陪著,那個女人是本地出身,陳貞至便用粵語和她嘀嘀咕咕,倒也聊的火熱。
等看到六朵金花的時候,韓秉青也不禁眼前一亮。
因為這六朵金花,分三對,竟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看到他的樣子,六個女孩子都嫵媚的掩口一笑,竟連動作都一樣。韓秉青不由奇怪的問:“難道都是一母同胎的娣妹不成?”
嘉欣很得意:“是呢。”轉(zhuǎn)口卻又解釋道:“其實不是的,只是長得像而已,這可是奴家用盡心思才找到的呢,先森您可滿意?”
“如此絕色難得還是如此相似,是男人都滿意的啊。”韓秉青搖頭晃腦的贊嘆著,順便問出個疑惑:“之前那條船是誰用的,那廝難得瞎了眼嗎,竟不曉得你們的好?”
這句話一說,那些女孩也好,嘉欣也好,都面有憤慨。
韓秉青頓時好奇起來。
原來正如陳虎知道的,那老毛子徹頭徹尾就不是個東西。
他在百樂門也好,在其他歡場也好從不將中國人當人,更別提這些女子。
嘉欣之前服侍過他和隨同一次,那廝上來就叫,說要將所有女人都剝光帶上船頭玩樂,這些畫舫女子是可以陪客人的,卻要看的順眼,兩廂情愿后人家不收你的錢都可以,那老毛子卻把她們當成給三個銅板就能上,十個銅板隨便上,一百個銅板放狗都能日的那種,她們當然不肯。
老毛子于是大發(fā)雷霆拳打腳踢,嘉欣卻烈性,幾個女子直接跳江不從,事情鬧開來后,巴普洛費的跟班出面勸阻,老板又免單賠罪,那廝才算消停。
所以他走之后,嘉欣才敢掛牌的,想不到韓秉青居然點了她,這讓她很驚喜。
“我們老板曉得他什么貨色,直接從吹水街找了些人備用,只要他來就換那些人去,要不然我們姐妹都要給他欺負死?!奔涡篮晚n秉青道,但她沒說她們老板的刻薄,其實那廝開始還威逼她們的。
船這就開動,韓秉青看著兩岸風景和前面那船上燈火,笑道:“這么說,這人現(xiàn)在次次做冤大頭,還樂在其中咯?!?br/>
嘉欣想想也笑,剛剛因為說到那人渣后勾起的怒火瞬間化為俏麗的笑容,她瞪了韓秉青一眼:“靚仔,你好壞?!?br/>
賣完風情她就拍手示意姐妹們都拿出手段來,歌舞的歌舞陪酒的陪酒,自己也坐下一會兒和陳貞至說笑幾句,再來和韓秉青糾纏。
韓秉青喝了幾杯后就推托不勝酒力,走上艙后廁所,從廁所出來后他看一個船娘在那里劃船,劃的有一下沒有一下的,他對她笑笑,船娘和他招呼:“少爺您怎么出來了?”
聽她口音居然是北地人,韓秉青很好奇:“大姐哪里的?”
“我們是山東菏澤的,兵荒馬亂就南下來做事?!?br/>
“哦,這可跑的蠻遠啊。”韓秉青很八卦,船娘嘆道:“是啊,可是沒有辦法,男人說來奔遠親,結(jié)果找不到人,又不會其他手藝,還好在老家就做漁民會劃船?!?br/>
“一個人劃這么大的船吃力的吧?!?br/>
那船娘道:“還好,這些都是你們貴人玩樂的船,只要走動就行?!?br/>
嘉欣從艙內(nèi)走出來,對韓秉青道:“好呀,看你半天不回,原來你連人家大姐都不放過?!?br/>
船娘在這風云場做事,早練就出心態(tài),聽她的調(diào)侃笑罵道:“人家哪里看的上我們這些老太婆,你跑了男人卻來編排我?!?br/>
韓秉青伸手捏了下嘉欣的鼻子:“你想我丟你下水是不是?”
“哎呀,人家好怕?!奔涡兰傺b花容失色,韓秉青不吃她這套,順口問:“剛剛還沒有問你,你好像也不是廣州人吧?!?br/>
“人家當然不是,人家嘉欣是從川府來的?!贝锊遄?。
韓秉青接觸過四川人,這就學那邊口音罵道:“怪不得是個瓜婆娘!”
“你個臭老漢兒!”嘉欣笑著回嘴花枝亂顫中問韓秉青哪里的,韓秉青要做事的人才不會說真正來路,隨口胡謅:“俺老家東北那旮旯滴,放前清俺還是個貝勒呢。”
“喲,貝勒爺,小女子有請了。”嘉欣趕緊拜倒,里面兩個女孩出來也笑的銀鈴聲響徹。
正這時,前面有響聲。
嘉欣回頭看到頓時花容失色,兩船前后走,一個江左一個江右又相聚里許本來無事,怎知這條船不知不覺竟和巴普洛費那條船接近到只有幾百米,前面停下它還在靠近。
陳貞至走出來問:“大佬,怎么了?”嘉欣跺腳:“你們快進去,不要理那邊。”去催促船娘趕緊轉(zhuǎn)頭。
那邊在喊:“你們過來!”畫舫竟倒著往這里來。
三個男人在甲板上,揮舞著手,見這邊要逃似的,忽然響起聲槍聲,子彈啪的下打在這邊的窗戶上,將一塊玻璃擊碎,嚇得幾個女孩都驚叫起來,陳貞至趕緊護著韓秉青蹲下,緊接著又是聲槍響,有人大吼:“再敢動不要怪我打人!”發(fā)音是很別扭的官話。
“是那個老毛子?!标愗懼恋馈?br/>
嘉欣喃喃的道:“完了完了?!彼藓薜牧R船娘:“你這是干什么,知道他不是個東西你還往他這邊開!”
“那邊有些浮萍還有漁網(wǎng)纏著不好走,之前又在和少爺說話,我也不是故意的…”船娘低聲的道但語氣不算慌亂,韓秉青心里有些疑惑試探起來:“大姐,子彈沒這么準的,你趕緊劃,我給你一百銀元?!?br/>
“哎呀,哎呀,我不敢啊…?!蹦谴镞B連擺手仿佛恐懼的很,韓秉青道:“我說大姐,你不會收了他們的好處吧?”
“我沒有啊,我沒有啊?!睂Ψ狡疵q解。
“呵呵?!倍⒅难劬?,見她閃避,韓秉青就笑了:“這么大的條江,你劃的有不緊不慢的,如何這么巧能貼上前船,前船又如何會這么巧停下等你。要是我沒有出來,只怕對方跳上來我們才曉得真相吧。”
陳貞至在問嘉欣:“這些船娘都是一幫的?”
“都是一個地方來的?!奔涡赖那文槹l(fā)白著,自己真是命苦,對方或?qū)⑺写锒际召I掉,今兒逮到誰就是誰,而這是江心里,自己的水性可不敢在這里跳下去。但她還是不信人心險惡如斯,于是她問這船娘:“你說,是不是你故意的?”
對方支吾幾聲,神態(tài)的流露讓嘉欣徹底看穿真相,她不禁氣的眼淚都要出來,破口大罵道:“老婊子,虧我平時對你不錯,老娘就算被他們弄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br/>
事情既然被戳穿,那船娘也豁了出去,收起和韓秉青之前的笑臉,叉腰罵道:“小婊子,老娘累死累活才賺幾個錢,你們腿一分就是鈔票滾滾的,老娘就是看不慣你們怎么了?!?br/>
“你!”嘉欣再潑辣也不是這種沒下限的人的對手。
那船娘又瞪著韓秉青他們:“這位少爺,洋人找上我們,我們也沒辦法,這件事可怨不得我,不過他們圖個玩樂,你們等會老實點也不至于吃什么苦頭。”
六朵金花都嚇的哭起來,嘉欣憋了半天忽然尖叫著要撲去,那船娘有的是力氣毫不畏懼拿起船漿邊的短拴喝道:“小婊子你來!老娘先用這個棍子艸死你?!?br/>
船艙燈火下照耀著她黑油而扭曲的臉,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躍著,韓秉青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人會無恥到這種地步。
陳貞至忍耐不住要動手,韓秉青拉住他搖搖頭,回看那船就快到了,韓秉青嘆道:“你本可以先和她們說說,她們也會給你錢的,結(jié)果你還害了我們?!?br/>
那悍婦冷笑道:“我呸!洋大爺要玩她們,她們能逃的掉嗎?遲早給人玩,我何必多這種事情?!?br/>
嘉欣慘笑起來:“好,行,今天老娘認命,但你聽著,老娘給他們玩就一個要求,要他們弄死你!再保住這兩位客人!你看我和你怎么拼!”
她聲嘶力竭的發(fā)著誓,竟是破罐子破摔求個報復。
悍婦聽她說這句話反而慌了,僵在那里楞了下之后才道:“你和我們計較干什么?!睔鈩菔侨跸氯?,無恥卻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