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br/>
“放肆?!?br/>
云瑯與公孫全同時一聲大喝,才讓得幾人收手罷兵。
風云衛(wèi)收起了棍棒立在一邊,低下了高貴的頭顱,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老管家與石膏取下了身上的繩子,怒視對方,相互戒備。
石膏退回到了云瑯身邊,扯了扯嘴角,揉了揉膀子,晃得身上的骨頭咔嚓咔嚓響個不停。老管家站到了公孫全身前,抱拳低首,咬牙切齒,一副羞愧難當?shù)谋砬椤?br/>
公孫全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說:“老了,終究還是老了,這幅身子版,就不要和他們這群年輕人掙風頭了,咱們的年紀早就過了當年的年少輕狂,現(xiàn)在是他們的天下,你又何必介懷?!?br/>
“老奴立雁門三十余載,殺敵數(shù)百,何曾遭此大敗,此番竟敗于黃口小輩,何其悲哉?!崩瞎芗遗繄A睜,聲音顫抖著看著公孫全道。
“縱勇冠三軍,亦是當年之事,山野莽夫亦知:好漢不提當年勇,這天下不是我們當年的天下了,你又何必糾結(jié)于此。”公孫全扶著老管家的肩膀悲戚道。
云瑯撇撇嘴,踹了石膏一腳,上前抱拳輕聲說道:“老將軍,小子年紀輕,做事不知輕重,還望老將軍恕罪。”
公孫全看了云瑯一眼,面無表情地將老管家扶起,說到:“早聞小公子練軍之能冠絕天下,連大帥和大將軍都不及,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公子親衛(wèi)風云衛(wèi)果然不凡,老朽領(lǐng)教了?!?br/>
“老大人說笑了,老大人是統(tǒng)兵之人,應知三軍易得,一將難求的道理,北地男兒數(shù)十萬,各個可為行伍,然良將又有幾人?!痹片樫r笑著說道。
“三軍易得?一將難求?公子好文采啊。公子只知一將難求,可知這易得的三軍,各個都是我北地活生生的好漢男兒,上了戰(zhàn)場那就是十不存一的下場。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歷朝歷代不變的真理,這一將功成,腳下又踩有多少我大夏男兒的尸骨,你可知道?”公孫全沖著云瑯大聲呵斥道。
“老將軍教訓的是,雁門自建成之日起,就注定了是我中原的北方門戶,百千年來,生生由我北地男兒的尸骨堆徹成了這座讓北地野人望而卻步的雁門雄關(guān),我的叔伯兄弟亦血染城墻,小子不及弱冠,未上城關(guān),輕辱我護國門將,著實令人心寒,萬望老將軍恕罪。”云瑯躬身上前,抱拳賠罪。
“公子?!笔团慷?,手中長刀緊握,輕移身側(cè),雙方又一次劍拔弩張。
“退下。”云瑯一聲輕喝,聲音不大,跟隨多年的石油卻知道,公子已經(jīng)生氣了。石膏連忙抬步上前,隱晦的拍拍兄長的后背,朝著老管家抱拳道:“我家兄長生性魯莽,多有得罪,萬望老將軍恕罪,末將待兄長給老將軍請罪了?!闭f著話,已是站在云瑯身側(cè)屈膝半跪,向公孫全抱拳。
兄弟二人終究是皇宮禁衛(wèi),若是常時,出行之時皆是天使,即便是公孫全也沒資格讓他自降身價,但是云瑯都已經(jīng)將姿態(tài)擺到這種程度了,他自然不可能把姿態(tài)擺到和云瑯同等程度的地步。
石油再蠢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將長刀杵在堅硬的石板上,不理會顫抖的地板,和公孫家緊張的刀斧手,隨意的走到云瑯的另一側(cè),同樣半跪抱拳道:“末將魯莽,老將軍恕罪?!?br/>
公孫全看著插在石板上的長刀,目光微顫,看著石油的目光也是柔和不少,輕聲呢喃道:“好一員虎將?!?br/>
云瑯眉頭輕皺,對石膏的舉動有那么一絲不滿,但是也說不得什么,在這片土地上生活,自己也越來越適應自己現(xiàn)在的生活,不會像之前一樣,隨意的說謝道歉,鬧出一些所謂的笑話出來。云瑯從腰間卸下自己的短劍,鄭重其事的走到老管家身前,躬身雙手遞去,輕聲說道:“家慈遺物,望老將軍代為照看,小子風云在此拜托了?!?br/>
公孫全眉毛輕佻,甚為驚訝,可是老管家可不知道云瑯的身份,聽他的語氣,即便是真的知道了,也未必會放在心上,畢竟,連天使人家都攔過的。
公孫全也甚是驚訝,想著他的身份,終歸是有那么一絲不安,想想風云之名,也就將心放了下來。無論慕容風云是何等身份,現(xiàn)在的他叫慕容風云,是慕容家幼子,是晚輩,而非是君臣,那這禮節(jié)就不算是逾禮。想想自己,這般鄭重,反而是于理不合,無奈苦笑一聲,即便是征戰(zhàn)沙場數(shù)十年,見到這未來的九州帝皇,也是不得不鄭重啊,畢竟這乳虎雖幼,也已經(jīng)扎牙。
“公子。”石油石膏卻是面色大變,雙膝跪地,聲音尖利的喝道。
“出門之時,自當奉上。”老管家面無表情地接過,退立一旁,還挑釁似的瞪了地上的石油一眼,看石油緊盯著云瑯,絲毫都不理會他,賭氣似的冷哼一聲。
“石油石膏隨我入門,其余人等,門外守候,不得擅動。”云瑯不理會驚詫的石油石膏輕聲命令道。
風云衛(wèi)齊聲應道:“諾?!弊尮珜O家的家將又是緊張三分。
公孫全看著風云衛(wèi)整齊劃一的動作,聽著他們異口同聲的回答,撫著胡須輕點頭顱,
石油石膏二傻子似的對看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被公孫全迎進府去的云瑯,連忙跟上。
“慢著,兩位小將軍身上的兵刃怕是未曾清理干凈,還是留下的好?!崩瞎芗铱粗鴥扇松砩系呐鍎Γp聲說道。
云瑯和公孫全聽到這話,也是不由得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火藥味十足的三人,公孫全不由得搖頭苦笑,輕聲道:“兩位小將軍是公子親衛(wèi),貼身佩劍就不必取下了?!?br/>
“既然是親衛(wèi),就應該知道取下兵刃的時候該怎么保護主子,更何況是在北境的將門親衛(wèi)。當年我與家主赤手空拳闖出突厥牙帳之時,手中可曾有過一寸鐵釘?誰敢說過上幾年小公子不會遇到這般情況?”老管家毫不留情的說道。
石油一臉的不忿,大聲說道:“公子身份尊貴,豈會輕入險地?”
老管家瞥了石油一眼,不屑的說道:“老奴當年可是與老公爺同行?!?br/>
石膏眉頭緊皺,神色認真地卸下佩劍,雙手奉上,認真地說道:“小子受教,多謝老將軍提點?!?br/>
石油皺了皺眉,卻不再多言,同樣將佩劍隨手扔給了老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