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煙霞見狀,扔開了筆,快步走至易海潮身邊,蹙眉道:“你怎地起來了,感覺好些了么?”
易海潮此時頭痛欲裂,適才就是因為頭實在太疼了,才從睡夢中醒來的。但此時,易海潮見晚煙霞這般關(guān)心他,也沒有說什么話,只是很簡單地道:“好得多了,便醒來了?!?br/>
易海潮這話純是扯淡。他現(xiàn)在這身體狀況,從蒼白的面色上就看得出來并不容樂觀,比之入睡前,竟似還差上了一些。
易海潮說得這般簡潔,晚煙霞哪里肯信,當(dāng)下就伸過手去,想要替易海潮把脈。
易海潮稍稍縮手,讓晚煙霞抓了個空。晚煙霞蹙緊眉頭,道:“你這是作甚?”
易海潮勉強(qiáng)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道:“煙霞,我都說了,沒什么大事,你就沒必要替我把脈了?!?br/>
晚煙霞瞥了易海潮一眼,道:“要不我拿鏡子過來,你自己看看你現(xiàn)在的臉色是有多么差?都什么時候了,還逞強(qiáng)?”
易海潮搖頭,道:“沒有,煙霞,我確實是好多了?!?br/>
說罷,易海潮就想從床上下來。
此刻,易海潮四肢幾乎使不出半點力氣,但還是強(qiáng)撐著,翻身下床,緩緩地站起身來。
易海潮輕咳了一聲,道:“煙霞,你看,我都跟你說過,我已然大好了。至于臉色么,眼下只是因為一些還沒痊愈的小傷而已,不妨事的?!?br/>
晚煙霞道:“可是,你的臉色真的很差。況且,易公子,你先前受了那般重的傷,適才還是奄奄一息的,怎地此時就好了?”
易海潮道:“在識海心境中療傷,速度自是快一些的。至于前幾天一直不敢這么做,是因為我信不過旁人,只信得過你一個?!?br/>
這話,易海潮說得倒是真的。
即便是江天一為易海潮護(hù)法,易海潮最多只敢讓江天一幫自己運功療傷,但卻是決計不敢讓江天一幫自己護(hù)法,在他面前進(jìn)入識海心境。
易海潮的武功修為是很恐怖,但在進(jìn)入識海心境之后,整個人便會失去神智,任憑外界怎么喚他,他都聽不見。而且,若是有人趁此機(jī)會偷襲于他,易海潮便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易海潮對江天一很信任,但還沒有信任到這般地步,擔(dān)心江天一出手偷襲,自是不敢這般做。
而在晚煙霞面前,易海潮便沒有這般多的顧慮了。
晚煙霞見易海潮逐漸站定,似乎是真沒有什么大礙,才松了口氣,道:“你險些嚇煞我了。”
易海潮微笑道:“煙霞。何出此言?”
晚煙霞心有余悸地道:“我還以為你是傷勢加重呢,看來是我想多了?!?br/>
易海潮笑了笑,沒有說什么。
晚煙霞猜得還真準(zhǔn)。不過,這些事,就沒有必要告訴她了,免得她擔(dān)憂。
晚煙霞要處理的事務(wù)很多,易海潮不想再讓晚煙霞把精力都花在他一個人身上。
晚煙霞見易海潮無恙,才做回桌案前,再度處理事務(wù)。
適才在易海潮熟睡的半個時辰里,晚煙霞已然將這些事務(wù)處理完了十之一,照此速度,過個五個多時辰,就該能處理完了。
一想起還有五個多時辰,晚煙霞就頭疼。
易海潮跟著晚煙霞一同坐下,見她苦惱的模樣,笑道:“煙霞,怎么了?”
晚煙霞指了指桌上堆積如山的事務(wù),道:“還怎么了,要處理的事務(wù)未免也太多了些?!?br/>
易海潮隨手拿過一份,道:“慢慢來嘛,總能處理得完的。”
“我當(dāng)然知道能處理完的,但要處理的時間,卻是太久了些?!?br/>
有了易海潮在旁邊,晚煙霞也不再像適才那般死板,而是多了幾分靈動。趴在桌子上,頗有些生無可戀。
見一向強(qiáng)勢的晚煙霞此刻這般的小兒女模樣,易海潮便止不住的樂,道:“煙霞,我也是掌門,要處理的事務(wù)可不比你少多少?!?br/>
易海潮不提還好,一提這事,晚煙霞就來氣。
晚煙霞猛地坐直,道:“對啊,你和伊平凡也是一代掌門,憑什么你們的事務(wù)就那么少,讓你還有時間來江南找我,而我就半點的空閑時間都沒有?難不成,刀客的事務(wù)都比劍客的要少么?”
易海潮苦笑,道:“煙霞,我也是挺忙碌的好么?只不過,我處理事務(wù)的時間,與你相比,那是要快上一些?!?br/>
晚煙霞有些驚奇,道:“追求速度?你就不怕忙中出錯嗎?”
易海潮道:“不是不怕,而是不會出錯?;蛘哒f,很少出錯?!?br/>
易海潮接過晚煙霞手中的筆,道:“好比這件事,煙霞你看,若是你,你會怎么處理?”
晚煙霞看了過去,知道這是落雨宗的附屬宗門的一個宗主的來信,大概意思就是宗們的資源不夠,培養(yǎng)不了那些有天賦的弟子希望晚煙霞能多撥一些給他們。
晚煙霞想了想,道:“酌情給吧,要不然,那個宗門的人才接不上,對落雨宗也是沒有好處?!?br/>
易海潮笑了一聲,直接在這份信上面劃了一個叉,便將它揉成一團(tuán),扔到旁邊去了。
晚煙霞目瞪口呆。
“易公子,我說的有不對之處,你不必抑制怒氣,直說就是了,我又不會因此動怒,何必拿這封信來宣泄怒氣?你這樣做,還怎么讓我回信?”
易海潮道:“煙霞,你誤會了,我只是在告訴你,遇到這類似的事務(wù)時,最好的處理方法而已?!?br/>
晚煙霞半點不信,道:“你所謂的最好方法,就是直接置之不理?”
易海潮點點頭,道:“這是最好的處理方法。煙霞,怎么樣,處理的速度是不是快上了不少?”
晚煙霞黑著一張臉,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愿速度慢點?!?br/>
說罷,晚煙霞想取回那紙團(tuán)。
易海潮抓住了晚煙霞的手,笑道:“煙霞,你以為我在應(yīng)付,實際上,我這么做,確實是最好的處理方法。煙霞,你信我,這般處理,絕不會出錯?!?br/>
晚煙霞有些臉紅地抽回了手,道:“那我要聽聽,你能說出個什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