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澈手指輕彈,一截?zé)熁业袈洌骸斑@就是蹊蹺之處,我在祥云內(nèi)部的人已經(jīng)職位不低,但是打聽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這個項目是云躍的小兒子王鐸親手主抓,據(jù)說這是他在業(yè)績上超過他哥哥的唯一可能,保密工作嚴(yán)密的匪夷所思,項目具體研究進(jìn)程,沒幾個人知道?!?br/>
時啟軒沉思:“我預(yù)感不太好,明天著手派人調(diào)查,看看能查出點什么?!?br/>
顧依一做足了心理準(zhǔn)備從洗手間出來,打算在公眾場合自然的直面季澈,可是這個人基本上整個舞會都沒有露面,連帶著兩個表哥也消失了。
最后舞會結(jié)束,賓客如云散去,顧依一一個人穿過宴會場的后花園,打算抄近路去車庫取車,結(jié)果走上石子小路才知道厲害。
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一個不注意就崴下去,顧依一堪堪站穩(wěn),可是那只腳再落地的瞬間就感覺到一股鉆心的疼。
怪不得這條路沒人走,顧依一試著走回去,結(jié)果一步一吸氣,腳踝某一處明顯感覺錯位了,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一時間進(jìn)退兩難。
只好提起裙擺,坐在花壇邊緣,打算給司機打個電話。
頭上卻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受傷了?”
顧依一揉動腳踝的手停下來,聽聲音就知道是季澈,她頭也沒抬,勉力站起來:“不關(guān)你的事。”
剛要試圖邁步,雙肩就感受到壓力,被季澈強行按住肩膀坐下來。
“讓我看看?!?br/>
他不由分說,隨手在花壇里熄滅了手里的煙,然后蹲下來,輕輕托起顧依一的小腿,放在自己膝蓋上,問道:“是這只腳么?”
顧依一哪里容他這樣隨意的接觸,立刻把腳往回一縮,卻縮的眉頭一皺,沒控制住,嘶的倒吸一口涼氣。
季澈語聲里有微弱的笑意:“看來是這只腳沒錯?!?br/>
顧依一剛才一動,倒把高跟鞋給蹬掉了,月光下,白皙纖小一只腳,從暗紅色真絲裙擺下伸出來,落在季澈黑色西裝料子上。
腳踝被季澈的手捏住,季澈很熟練的上下探尋,然后捏住某一個位置,突然的就是一扭,極其微弱的骨骼挪動聲,顧依一感覺腳踝猛的一疼,剛要驚呼,那疼痛轉(zhuǎn)瞬消失了。
季澈給她把錯位的地方正了回來。
然后,在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又幫她把鞋給穿了回去。
季澈笑著對她說:“走兩步試試?!?br/>
顧依一走了兩步,還微微有些鈍痛,但是已經(jīng)不影響走路了。
“謝謝。”她說:“沒想到你還會治崴腳呢?!?br/>
他才不會說是因為自己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在曲棍球隊和隊醫(yī)談過戀愛。
顧依一道過謝,轉(zhuǎn)身就要走,卻聽季澈的聲音在背后想起:“怎么,就這么走了?都不說以后請我吃飯感謝我一下嗎?”
那語氣熟稔自然的仿佛他們是多年的老朋友。
可是他們不是。
顧依一想了想,問出心里的懷疑:“葉路的事,是你做的么?”
季澈卻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說:“壞事做多了,自然要糟報應(yīng)的?!弊穯盐膶W(xué)
顧依站定數(shù)秒,而后回身,俏麗臉龐在瑩白月色下是冷冷的疏離。
季澈的心,冷不防向下一沉。
果然,顧依一開口,就是他最不想聽的話。
她說:“季澈,我知道我不能把錯全怪在身上,緣分這東西,講究對的時間,對的人,對的相遇方式,三者錯了那一樣都不行,而你我,顯然開頭就錯了,錯的開始,永遠(yuǎn)不會有對的結(jié)局,我們是絕對不可能的。”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季澈站在她身后,額上青筋隱現(xiàn),是極力在克制情緒和追上去理論一番的沖動。
在他看來,顧依一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歪理邪說,錯的開始就不會有對的結(jié)局?誰說的?憑什么?
她又懂什么?能如此輕易的提永遠(yuǎn),后邊再輕描淡寫的加一個不可能!
顧依一得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中,季澈低頭看身邊一花壇的玫瑰。
剛才她穿的裙子,也是這種顏色,紅的嬌艷動人,卻是帶著鋒利的尖刺,一不小心就刺的你雙手鮮血淋漓。
季澈靜默片刻,轉(zhuǎn)身離去。
時默笙和蘇意歡同時啟軒夫婦宴會之后又單獨待了一會,聊了聊才散了。
時默笙送蘇意歡回去,在家門口,蘇意歡貼近他的胸口輕輕嗅了嗅,問道:“你抽煙了?”
“沒有,我哥和季澈抽的,熏上的?!?br/>
話音剛落,時默笙的手機就響起來,接通就是季澈醉醺醺的聲音。
時默笙皺眉,宴會才結(jié)束多久,就喝成這副樣子。
季澈此刻坐在酒吧不遠(yuǎn)處一個學(xué)校的籃球場上,穿著一身西裝,就那么坐在地上,領(lǐng)帶歪斜,頭發(fā)凌亂,說話語無倫次。
他剛從酒吧里出來,顧不上什么品酒的講究一口氣喝了一瓶軒尼詩道。
他就不信了,不就一個顧依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難道還是個仙女不成?他季澈難道還缺女人?
可是領(lǐng)班領(lǐng)進(jìn)包廂的女孩有好幾批,一個個都那么漂亮,可是偏就沒有一個看著順眼的,他看了半天,得出一個結(jié)論。
這些人,都沒有顧依一萬分之一好看。
顧依一不是仙女,可是就是獨一無二的,想拿別人來填補空虛去替代她,已經(jīng)絕不可能。
意識到這一點,季澈惱羞成怒,把那些漂亮姑娘全數(shù)趕了出去,一個人在包廂喝酒。
酒入愁腸,卻依然變不成解藥。
自此,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花花公子季澈,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得了一種叫愛的病,且除了顧依一外無藥可醫(yī)。
季澈坐在地上,自暴自棄的揉著本來就亂了的頭發(fā),顧依一決然而去的背影始終在眼前縈繞不散。
是他的錯,他放縱半生,終究遭了報應(yīng)。
真的遇上那個對的人,想把那顆真心捧出去,可是那個人卻不肯相信那是真的,不肯接受,甚至懶得看他一眼,提起他的名字,就是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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