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范德金想讓他做研究體的時候,他大可以找個借口離開S區(qū)。為了能見到蘇惑,這才不顧危險留下。事情發(fā)展成今天這個樣子,有他一半的責任。
如果當初他沒允許蘇惑進入特訓部,她到現(xiàn)在還和宋橘子安安穩(wěn)穩(wěn)地生活在末圈十八棟,就不會遇到那些糟糕的事,也不會屢次被他牽連。
蓄在下睫毛上的淚滴滑落,楚烈慌忙伸手將它抹去。
蘇惑掙脫楚烈的桎梏:“我喜歡的人是宋橘子,或許你可以試著接受張音,至少,她是愛你的。”
說完,抬腳離開。
“阿惑,她根本不愛我。”
蘇惑腳步頓了頓,回道:“楚烈,別逼我遠離你。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對我有恩,我虧欠你很多,可這不是你拴住我的理由?!?br/>
“楚烈?”楚烈悲嗆地笑了笑:“其實,你一直從未真心叫過我阿烈對不對?”
“只是一個稱呼而已?!碧K惑說完,再次邁開腳步。
“阿惑?!?br/>
蘇惑懶理他的呼喊,自顧自地打開門。關(guān)上楚烈辦公室的門,門邊的身影將蘇惑嚇了一大跳。
蘇惑看清靠在門邊的宋橘子,聽到辦公室內(nèi)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生怕楚烈追出來,拉著宋橘子便往邊防營外跑去。
楚烈打開門,發(fā)現(xiàn)蘇惑早已無影無蹤,他失落地走回辦公室,半躺在剛才的沙發(fā)上。為什么不肯看他一眼?為什么不能給他一個機會?
阿惑,可真狠心。
他哪里比不上那個冷漠的宋橘子?
轉(zhuǎn)眼間,蘇惑和宋橘子出了C區(qū)的營區(qū),蘇惑拉著他走到亂石怪林中,找了一處石頭當座椅。宋橘子見狀,跳上石頭,坐到她身旁。
兩人沉默著,相顧無言,亂石怪林中游走著獨行獸人,但它們只是淡淡地瞥了兩人一眼,便慌忙逃開。
“獸人為什么要逃走?”
“或許是怕我們吧!”
“可它們不是不具備分辨長生者和人類的能力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彼伍僮踊卮鸬靡荒樚谷弧?br/>
兩人又沉默了片刻,蘇惑憋不住,開口問道:“你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那里?”
“從特訓部總領(lǐng)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我就在那里了?!彼伍僮尤鐚嵒卮?。
“你怎么?”
“我只是無意間路過,看到你和特訓部總領(lǐng)單獨下樓?!彼伍僮咏忉尩溃骸巴德犑枪室舛鵀椤!?br/>
“所以你……”
“全部都聽到了?!?br/>
“是嗎?那你……”
“蘇惑,我只是你的保鏢。”宋橘子別開臉:“不管你對我有什么想法,我都希望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待在你身邊,不過是生活所迫?!?br/>
“你也對我說開了是吧?”蘇惑苦笑著搖了搖頭,剛才傷害了楚烈,現(xiàn)在就被宋橘子傷害,這報應來的還真及時。
“說開了,對我們彼此都好?!彼伍僮邮冀K沉著一張臉:“其實我待在你身邊,也不完全是生活所迫。最大的原因,是你長得很像我死去的愛人?!?br/>
“我……”蘇惑低下頭,眼淚不爭氣地流下,半晌,她才哽咽道:“你找的借口好敷衍?!?br/>
“我說的是實話?!彼伍僮記]敢抬頭看她:“她是個很勇敢的人,也很善良?!?br/>
“……”蘇惑低頭不語,宋橘子在說他喜歡的人的故事,她該怎么插嘴?
“我覺得,你應該幫楚烈,他對你很好?!彼伍僮咏ㄗh道。
“宋橘子,你是我什么人?憑什么對我指手畫腳?”被拒絕就算了,還要親手將她推開:“我就是不幫,你求我我也不幫?!?br/>
被宋橘子的話惹怒,難過與憤怒交織著,填充著她的胸腔。她站起身,倉皇逃走。
楚烈,對不起。宋橘子,你真狠心。
憋到現(xiàn)在才捅破這層窗戶紙,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他了。
十一月的風呼嘯著,宋橘子獨自一人坐在石頭上,看著遠處游蕩的獨行獸人。那黑白相間丑陋的樣子映入他的眼簾,他還記得,還記得自己是什么身份。
相處久了,感情會越來越深。他怕自己離開的時候,蘇惑會不習慣。當初,他就不該來找她,他就該一個人躲在黑暗里,茍延殘喘著。
是他太天真了,天真地以為,只要兩個人愿意,就能一起走到最后。如果蘭岸沒有出現(xiàn),他便一直自負的認為,自己能帶給蘇惑她想要的幸福。
宋橘子躺在石頭上,任風肆虐過鼻尖臉頰。他留下來,到底對不對?說要好好陪著她,為什么又將她惹哭了?
就算蘭岸是初代長生者,還是L區(qū)首領(lǐng),宋橘子也不曾畏懼過他。
他只是看得太清,把自己的位置找的太準確。他和蘇惑之間相隔的溝壑,他無論怎么努力也越不過。
蘇惑倉皇逃走,一定不知道剛剛放狠話的宋橘子,此時正躺在原地哭泣。
她闖進營區(qū),想回宿舍。慣性地認為邊防營在中心圈區(qū),心不在焉地朝中心圈區(qū)跑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耳邊響起一個明朗的聲音。
“阿音,你確定明天要和楚烈結(jié)婚?”
第二圈區(qū)的街市上,人們來來往往,沒人留意到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子。蘇惑定睛一看,看清不遠處的少年手里拿著剛從商鋪里買來的糕點,憂著一張臉。
他口中的阿音背對著蘇惑,蘇惑無法看清她的模樣,從體型上看,是個嬌小的女孩。
“確定,誰讓他兩個月前那么侮辱我?”女孩滿嘴鄙夷的語氣:“他以為他是誰?。俊?br/>
“你不是喜歡他嗎?”
“那種自大又沒腦子的人,我才不要喜歡他。兩個月前,他用言語攻擊過我之后,我就果斷放手,就是至今還咽不下這口氣。”
“那你可以捉弄他,為什么要結(jié)婚?”
“還不是我阿爸。”女孩跺了跺腳。
蘇惑的身影呆滯地立在原地,穿梭的人們來了又去,原來楚烈說的并不是假話。她站在第二圈區(qū)的街頭,不知該何去何從。
要幫楚烈嗎?幫還是不幫?
宋橘子壓根就不在乎她,就算她擔心幫了楚烈會讓他難過,可這對人家來說,竟是一種負擔。
幫還是不幫,蘇惑的心搖擺不定。想起之前的種種,楚烈?guī)瓦^她那么多,她卻拒絕了楚烈的請求。
幫還是不幫?她的心很亂,很亂。
夜幕降臨,躺在辦公室沙發(fā)上沉沉睡去的楚烈打了一個激靈,蹭地一下坐起身。聽到呼叫機傳來的聲音,不緊不慢地按下接聽鍵。
“二圈一棟,指揮長張簡。”
“張指揮長,什么事?”
“聽說楚長官從S區(qū)帶來了學員?!?br/>
“確有此事?!背掖蚱鹁瘢湎履?。
“楚長官怎么能安排他們住在邊防營的宿舍呢?不管怎么說,來者是客……”
“他們只是學員而已,不需要什么排場?!背掖驍鄰埡喌脑?。
“不管怎么樣,要設(shè)個宴招待一下才行。”
“這事不勞煩張指揮長,我會讓特訓部總領(lǐng)照顧好他們?!?br/>
“那……”張簡頓了頓,輕笑了一聲:“楚長官的接風宴,你總該光臨了吧?”
“接風宴?”處心積慮讓他參加宴會,好在宴會上當著大家的面宣布他的新身份嗎?好一個張簡,一聲不吭將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明天早上九點,不見不散?!睆埡喯肓讼?,繼續(xù)道:“主人公,你不來的話,不光是我很尷尬,就連首領(lǐng)也很難做。”
“……”楚烈掐斷信號,將自己那頭粉發(fā)揉得亂糟糟的,心里有氣,卻不知該怎么發(fā)泄,深深的無力感包圍著他。
對于蘇惑,他束手無策。對于大哥,他只能束手就擒。
這一夜,楚烈坐在沙發(fā)上發(fā)了一宿的呆,他如今,竟走到這種舉步維艱的地步。
這一夜,蘇惑蜷縮在第二圈區(qū)街頭一家關(guān)了門的商鋪門前,打量著來來去去的人們。直到這里歸于一片寂靜,她還是不知道自己該去何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這一夜,宋橘子躺在石頭上,吹著呼嘯的寒風,哭疼了心和雙眼。手上有幾排牙印,他忘了是哪個不長眼的獸人咬的。
特訓部總領(lǐng)敲響楚烈辦公室的門,提醒他該去二圈一棟。看到他眼睛周圍的青黑,被嚇了一跳。楚烈并沒有回答他,點了點頭,便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蕭琉等人從宿舍出來,下了樓,與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的楚烈不期而遇。她們以為蘇惑一夜未歸,是因為和楚烈回了中心圈區(qū)的家。
“楚長官,蘇惑呢?”蕭琉走上前詢問道。
“……”楚烈抬起頭來,眼神晦暗:“她出去了,應該是去找宋橘子?!?br/>
“那您這是要去哪里?”
“二圈一棟,接風宴?!背艺f完,便抬頭也不回地離開。
蕭琉回頭瞥了伙伴們一眼:“什么情況,楚長官好像脾氣變差了?!?br/>
“他本來就這樣,你又不是蘇惑,還指望他給你好脾氣?”羅幕調(diào)侃道。
“就是?!逼渌思娂姼胶?。
蕭琉無語地看著眾人:“我不是這個意思?!?br/>
蕭琉帶著伙伴們走出邊防營,走在末圈街道上,發(fā)現(xiàn)這里并不想S區(qū)的末圈,街上的人有很多。他們之所以肆無忌憚地在街上游走,不過是仗著獸人不能輕易接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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