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天黑,然而流云宗外門柳慕白的柳白堂總部,卻是一片燈火通明,數十丈方大小的院子里,擺滿了酒席。
在正中間的一處一丈多長、半丈多寬的拼接條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酒肉,條桌四方位上,坐著的都是當今外門的頂尖強者,如柳慕白本人、蕭寒、三王、陳濤、張世豪,以及其它天驕和幾位凝氣九重的老牌弟子,不過白秋風倒是言有傷在身不便前來,也不知是否是因蕭寒之故,而故意推卻。
柳慕白做為東家,自然是要講上幾句的,只見他端著一碗酒,緩緩站起身來,面對著眾人道:“各位!我柳慕白今日能榮升內門,多半的功勞非在我身,而是在于在座的各位!”
柳慕白這句話說的莫名其妙,他是自己天資不凡、刻苦修練,才有今日登上龍門的榮光,如何說是在座之人的功勞?眾人很奇怪,欲聽他詳說,而蕭寒亦是側耳傾聽。
“之所以說功勞在于諸位,乃是因我十五歲初進外門時,資質愚鈍,苦修兩年,也只是堪堪踏入凝氣五重,也許諸位會說,十七歲踏入凝氣五重資質也算不差,但我原本便是凝氣四重巔峰的武者,苦修兩年竟是剛剛突破瓶頸!”
柳慕白感概道:“不知何日何時,一位同袍嘲笑我一句‘你看,那人就是柳白廢,苦修兩年也才堪堪突破瓶頸’,就因這句話,我柳慕白從此多了一個外號,柳白廢,說我再如何修練,也是徒勞無用矣!”
蕭寒眉目微促,他入門晚,初進入外門時,柳慕白已是聲名雀起,不知他原來竟有這等過往。
其他在座的一部分賓客聞言,似是想起了往日的舊事,面上露出了些許尷尬之色。
“因為一個柳白廢的外號,讓我成了眾人笑柄,每日充耳的嘲諷猶如一座大山襲身,壓的我喘不過氣來,我怒了,我發(fā)誓,我要推翻這座山,我要站在這高山之巔!于是我更加刻苦修練,別人修練五個時辰,我就修練十個時辰,別人手腳綁附三十斤的配重,我就帶六十斤!但,每當我聽說在座各位如何如何又突破一重修為,而我卻仍在原地駐足時,我也想過放棄,放棄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不可能達到的目標!”
“可是,每當我動搖時,耳邊就會再度響起‘柳白廢’三個字,這讓我那卑微的自尊又再次跳動,我的心告訴我,我必須堅持!所以,我不計代價的修練,和各位爭鋒前進,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當我開始趕超諸位時,我發(fā)現以前的努力并沒有白廢,而是為我打造了堅不可破的深厚根基,使我沖破種種瓶頸、界限,從而造就了今天的我!”
十年苦修,今朝一躍成龍,武道之上,唯勇前行!
柳慕白睥睨四方,高聲道:“說這些話,一來是向諸位宣布,昔日的誓言,我完成了,將來也會向更高的山峰邁進,生命不息,我道不停;二來,則是要激礪我柳白堂的諸位兄弟,莫怕今朝苦修無用,來日風云頂上現真龍!只要各位永不言棄、刻苦堅持,柳慕白就不會只有一個,你們誰都有可能成為我,甚至超越我!”
一席話落定,柳慕白舉盞對月,一飲而盡。
“好!??!……”
四座里陡然爆起一片贊喝,酒宴氣氛被推向高潮。
對于柳慕白的遭遇,蕭寒也算是感同身受,昔日丹田被廢,遭受世人冷眼,家族親朋嘲諷,那段日子,才是人間煉獄,好在他堅持了過來。
三王、陳濤、張世豪等人是老牌弟子,對柳慕白的往事有所了解,其中尤以三王感觸頗深,他們便是資質愚鈍,而堅持不棄的代表,所以發(fā)自內肺的敬佩柳慕白。
“柳老弟的一席話,讓老哥們聽的是熱血沸騰,來,咱們今夜不醉不歸!”
“好,大家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br/>
眾人齊聲歡呼,推杯換盞,豪飲大碗烈酒,盡泄胸中塊壘。
曾有詩云:“不羨王庭富家貴,英雄堂前聚豪杰,千杯盡飲猶不醉,轉身逆戰(zhàn)笑百年!”此詩描寫雖非盡同此時此景,卻也同樣豪氣云天。
眾人多食精谷丹,對酒肉之味渴饞甚久,如今有酒有肉有朋友,自是虎咽狼吞,盡顯大丈夫本色。
這酒,非五糧釀造,是采山間異果芝參,浸以洞井龍泉,佐以妙法而成,是流云宗特制的大補藥酒;這肉,非是牛羊豬狗,而是修練有成的妖獸,是故兩者對武者無害,猶有滋潤之效,所以眾人敞開胸懷,盡情吃喝。
席間,眾人興起,要來個武會,扯桌拉凳,騰出來一個丈方大小的空地,兩兩上前,以武斗助興。
赤手空拳,以樂為主,不見斗狠逞強。
柳慕白是主角,自然要上場露兩手,而他的對手,則是被眾人起哄推出的蕭寒。
除卻三王,目前外門可與之相比的,也唯有今日奪得天驕榜首的蕭寒。
雙強“對決”,出招自是不凡。
柳慕白雖專精劍道,但其拳腳之法亦是不俗,雙掌舞動,大開大合,憑空多了幾分霸氣;而蕭寒自是不必說,煉體出身,拳掌雖不比劍法,但也非同小可。
兩人一招一式,險中帶穩(wěn),發(fā)揮的恰到好處,看得眾人拍手叫好,精彩絕倫。
時過午夜,眾人才盡興離去,而蕭寒也在千秋盟兩位副盟主的攙扶下,回了住處。
接下來的半個月里,蕭寒先是去選購了一柄寶劍,然后就又去瘋狂的獵取妖獸妖丹,掙得大量的積分,換取了十數本人級下品到人級中品的武學,開始精研了起來。
因為他在劍道之上的造詣非凡,所以這些武學對他來說根本毫無難度,很容易就能理解、并順利學會,借此,他更是融合了自己所學的幾部劍法,創(chuàng)出了一套人級上品劍技,風雨劍法。
“第一式,風雨飄搖!”
劍光掃蕩,亂影迷蹤,一瞬百變,飄忽不定。
“第二式,八方風雨!”
劍舞橫空,招似顛狂,八方襲卷,云走天驚。
“第三式,風雨歸舟!”
劍走平凡,穩(wěn)中帶快,似急似緩,返璞歸真。
一套劍法在滿地流風落葉之中瀟灑化現,飄逸之姿,如仙凌塵。
少傾,蕭寒收劍而立,口中喃喃道:“此套劍法雖是在流水劍,和孤道崖悟到的劍招基礎之上,創(chuàng)造而出的全新劍法,但卻只含有一絲風之意境,少了一絲雨之意境!看來我的劍道之路,還很長?。 ?br/>
蕭寒嘆了一口氣,武道雖非是一夕可成,但卻至少能有外力相助,而武學之道,卻是需一步一個腳印的慢慢走,方能走得長久,若是跳著走,很會就會精疲力盡,累倒在地。
收了劍,蕭寒慢慢的走向了住舍,邊走,邊想著一件令他掛心的事。
“算算時間,再過半個月,便是祖父壽終正寢之日,我也該回去看看,以免蕭劍龍兩兄弟暗布手段,謀害我父!”
對于蕭振岳的生死,說實話,他幾乎沒有感覺,無悲無喜。
在經歷了前世的一切變故之后,他的心性已經偏冷,不拘束于世俗之見,誰對他好,他便對誰好,誰對他不好,那么縱是親人,他也會冷眼相看,血脈,束縛不了他漸冷的心。
蕭振岳毒殺他親生母親,竟是為“壯大家族”這般可笑的理由,生生削奪了他應該享有的母愛,也間接造成蕭劍風對他的心結,從而疏遠、冷淡他。
一出世,他便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這般境遇,委實是蕭振岳一手造成,誰又能渴求一個自小便受盡心理折磨的少年,再去像對待親人一樣,去對待他的仇人呢?
就是因為有這樣一段人生,所以他痛恨那些為了虛假的仁義之詞,而墜入罪惡深淵的人,這也是他化身劍邪,誅殺近萬人的原因。
不僅僅是那些人,前世的最后一戰(zhàn),所謂的“平邪盟眾英雄”,也不過是為了他那價值一百萬塊中品元石的人頭,才積極為“大義”而戰(zhàn)。
世人不知他的過往,也不知事情的真相,只看見了他殺戮的兇性,便將他當作了邪魔,這是世人的可悲,也是他作為劍邪的悲哀。
蕭寒又嘆了一口氣,自那心魘之中脫離,轉身向千秋盟總部而去。
自他擔任千秋盟盟主之職起,眾人便準備將他的居處改為總部,只是他不喜打擾,好一人安靜,便拒絕了這個提議。
來到千秋盟總部,兩位副盟主正和幾位護法商量事情,見蕭寒前來,立刻起身相迎。
“盟主,您來了正好,正有兩件事要告知您!”
蕭寒聞言,問道:“何事?”
一位副盟主說:“方才陳興門的人來告,說他們的門主陳濤,早于數天前便突破至凝氣九重,低調的拜入了內門天云峰一脈,而白秋風和吳云飛也都在日前相繼突破界限,進升內門,拜入了宗主一脈,而且白秋風還是拜在了宗主的座下!”
蕭寒眉頭微凝,對于陳濤的突破,他在半月前的天驕爭奪賽上,就已查覺到對方在刻意壓制境界的突破,所以并不感意外,但對于白秋風兩人的突破,則是有些許驚訝,不過想到二人早就是凝氣八重巔峰的武者,能有突破也在情理之中。
但讓他不快的是,白秋風突然進升至了內門,而且還拜了宗主為師,這將不利于他鏟除白秋風,而且他相信,白秋風更會因此借勢,積極逼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