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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視頻久久啪 楚揚前一刻

    楚揚前一刻還攀著喜色的眉梢瞬間沉落了下去,他捉住她的手,口氣也陰沉了下來:“我在你眼里,便是這般毫不存在嗎?”

    他的力道很足,慕容凝掙脫不開。她并沒有掙扎,反而用另一只手繼續(xù)攥住了楚揚的衣領(lǐng),眼尾上揚,一字一頓:“你、把、他、怎、樣、了?”

    “呵。我這般拼了命前來救你,你卻當(dāng)是我害了他嗎?”楚揚咬牙,在她的逼問里亦漸漸漲紅了臉。

    慕容凝沒有再說話,她擺脫了楚揚的桎梏,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波光瀲滟的雙眸里盛滿了恨意與憎惡。

    被她那樣的目光刺的一窒,楚揚一把拉住了她轉(zhuǎn)身而過的衣袖:“你要去哪里?”

    “放開!”慕容凝極其厭棄地叱斥,似是痛恨到了極點。

    “永安城如此之大,你要往何處去尋他?”見她的腳步絲毫不停,轉(zhuǎn)眼便快要消失在胡同口,楚揚一個著急,便忍不住對著女孩子奔跑的背影大喊:“我知道他在那里!”

    那抹極致的殷紅就那樣停了下來,像是翩飛的鳳尾蝶棲落在了樹枝上。她緩緩地回過頭來,面容上的冷漠前所未見,讓楚揚的心里瞬間窩了一塊寒冷的冰。

    “不論你信不信……阿凝……不是我……”楚揚有些慌亂地辯解著,手足漸漸無措。此事的確不是他主使的,可若仔細(xì)說來,他卻也不能算得毫無關(guān)系。作為知情者,他只是默默地縱容著這一切的發(fā)生。沒了姬無夜,也許她便能同他親近些吧?他這樣癡癡地想。早上予她的那塊玉玦,她不是也收下了嗎?只要沒有姬無夜……對!只要沒有他!憤恨與不甘蒙蔽了他的眼,他的心。他鬼使神差地,終于同意了那個人的請求……

    女孩子正一步一步朝他走來,隨著腳步翻飛的衣角像是落地的楓葉,一層一層地鋪在他的面前。

    他此刻才知道他做了多么錯誤的一個決定。因為,他看見女孩子凝著皓月的手心里,捏著的正是早上被他摔碎的那枚玉玦。

    “阿……”他的呼喚尚卡在嘴邊,便見女孩子高高揚起了手臂,將將被修復(fù)的玉玦只漾了一層冷色月光,便以迫不及待的速度再次墜落在地,正巧砸在一塊凸起的石塊上,摔得粉碎,再無復(fù)原的可能。

    他怔怔地低頭看了良久,滾了滾喉結(jié)。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在皎潔的冷月下,隱約可見泛了層紅的眼眶。

    “我與你,便如同此玉。楚揚,倘若你還有點未泯滅的良心,就帶我去尋他。”慕容凝冷冰冰地開口,他從未聽過她用過這般漠然的聲音。

    一點都不適合她。

    他最終還是帶著慕容凝找到了姬無夜,彼時姬無夜已經(jīng)昏倒在了永安郊外一處茂密的叢林里,他周圍十幾尺處的樹木皆連根拔起、攔腰折斷,一片狼藉,似是發(fā)生過極其劇烈的打斗。而姬無夜呈大字型仰躺于地,身上的血跡早已干涸,一層裹著一層,不知是他的,還是別人的。他的面上全是紅腫與插入的木屑,深可見骨。慕容凝只遠(yuǎn)遠(yuǎn)瞥了一眼,淚水便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砸。楚揚沉默地杵在一旁,面上青筋浮動。

    “阿凝,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顯然是遭遇或是目睹了什么,楚揚離得姬無夜頗有一段距離,不敢上前來。他沒能攔住慕容凝,只能開口無奈地提醒。

    慕容凝正耐心地跪匍在姬無夜的身側(cè),一手小心翼翼地為他拔出那根根木屑,一手捏著手帕捂住那些冒血的傷口,神色痛惜而垂憐,動作輕柔而繾綣,仿佛對楚揚的話聞所未聞。

    “慕容凝!”楚揚只覺得心里密密麻麻像是被那些木屑扎了個透徹,他拔高了音量,“你知道他是——”

    “吵死了?!蹦饺菽挠牡卮驍嗔怂脑?,不耐煩地皺著眉,連個眼神都不愿意給。

    “你的任務(wù)完成了??梢宰吡恕!彼涞孛?,似是嫌棄他對她們的打擾。

    “慕容凝……你……你好!”楚揚被她一句話堵得肝膽欲碎,正待發(fā)怒,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從袖中摸出了一個小物件,拿在手中晃了晃。碧色的翠芒映過慕容凝的眼角,楚揚滿意地看到她終于破碎的冰冷的神色。

    “楚——揚!”她起身欲奪,奈何楚揚比她更快,如出一轍的場景和動作。下一秒,那只還殘存著她和他體溫的小貔貅,就碎在了她的面前。

    看著慕容凝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痛苦的神色,楚揚竟說不上來是痛還是喜,面上的表情亦哭亦笑,隱隱扭曲。

    “痛嗎?我痛過你千倍百倍!”他放聲大笑,淚水終于流了下來。

    慕容凝的眼里卻絲毫沒有他,只是跪趴在地下手忙腳亂地收集著貔貅的碎塊,連手指被碎瓷劃破都沒有知覺。女孩子從來都梳的一絲不茍的發(fā)絲也微微亂了,一張精致的面容早已哭成了花臉,雙眼紅腫著,早以沒有了未央宮大小姐的矜傲與華貴,只是個平凡而普通的小女孩兒,因為不小心打碎了心上人送的定情信物而慌亂不已。

    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楚揚的一顆心,宛如掉入了十二月的冰窖里。他笑著笑著跪了下來,淚水披了滿面。

    收拾完了殘片的女孩子不管不顧地背起了仍舊昏迷不醒的少年,她兩條纖細(xì)的腿兒每走一步便直打顫,她卻咬著牙強忍著沒有跪下來,瘦弱的肩膀似是有著無窮無盡的力氣。她就這樣一步,又一步,艱難而又不屈地走遠(yuǎn),仿佛背上的那個少年,是她的天。

    “慕容凝……慕容凝……呵……你好狠的心……”目送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楚揚那雙原先痛苦不堪的表情,漸漸轉(zhuǎn)化為刻骨的恨意。

    ——

    空中的那輪圓月不知何時竟已掩去了蹤影,天光隱隱泛白,竟已是破曉時分。

    一夜的風(fēng)露讓慕容凝的眉梢眼角都掛滿了氤氳的水汽,她沉浸在回憶里,竟于鳳凰街立了一個中宵。她的手中不知何時握住了一只小貔貅,色澤陳暗,碎痕密布,看上去丑陋而破敗。年輕的女人卻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在手心里,目光殷切的如同那是什么稀世珍寶一般。

    再刻骨的傷痛,此刻回憶起來,也染上了一抹暖。那樣熾熱的情感,跳動的心臟啊,會熄滅嗎?說要一生一世保護(hù)你的誓言,會實現(xiàn)嗎?

    無夜啊無夜,你現(xiàn)在哪里?一切可好?

    我別無所求,只求你平安歸來。

    【第一節(jié)】

    與此同時,北荒,布洛依城南,呼倫貝特草原。

    “聽說,今天是你們炎朝一個很盛大的節(jié)日,叫中秋節(jié)?聽聞在這一天,不論有多忙碌,多遙遠(yuǎn),都會趕回家里,賞月亮,吃月餅,闔家團(tuán)圓……”莫達(dá)爾起先還說的津津有味,聲音卻漸漸低落了下去。

    月亮的光輝輕輕灑在他們的身上,莫達(dá)爾低低喟嘆,看上去十分的感傷。

    “無論身處何方,頭頂高懸的這輪明月,卻始終如一?!蹦饺菹c他并肩而立,微微地仰著頭,月光渡得一向清冷的她,也微微地散發(fā)了一絲暖意。

    他和慕容汐的中間空了一些距離,她知道,那是為誰而留的。

    “我弟弟他……從來沒有提起過我嗎?”一句話說的艱難晦澀,似是難以啟齒,卻又忍不住關(guān)心,短短幾個字,仿若耗費了他全身的氣力。

    “沒有?!蹦饺菹纱嗟鼐芙^,像是完全沒聽出莫達(dá)爾話音里的期盼似的。

    “我和他只有恩怨?!鳖D了頓,她還是難得地補充了。

    莫達(dá)爾苦澀地笑了笑,他們都心知肚明,無論同誰,蘇子易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提起他的了。

    他這樣問,不知是為了讓自己死心,還是自虐。

    半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在懷中一陣搗鼓,抽出了一管玉質(zhì)骨笛,笛身在滿月的清輝下流轉(zhuǎn)著碧玉般的色澤,冷光瀲滟,宛如遠(yuǎn)處晦暗欲雨的山色。

    “這是莫達(dá)罕生前,哦!不……從前最愛的一支玉笛,他向來愛不釋手,走到哪里揣到哪里。不僅僅因為這把笛子漂亮精致,還因為他自創(chuàng)了一支不知名的曲子,這曲子可以喚得他心愛的寶馬‘玉騅’,可惜后來……”莫達(dá)爾輕柔地摩挲著那光滑玉潤的笛身,眼神有些潮濕。

    “玉騅便也就再也不知所蹤,呼倫貝特草原一望無盡,沒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彼魍煌麩o際的草原,表情哀戚。

    見慕容汐并沒有答話,他想了想,討好般地問:“你會吹笛嗎?”

    “不會?!蹦饺菹d趣泛泛地回絕。

    “呃……我也不會……那這管笛子還是交給你吧,我珍藏了這么些年,揣著它似乎就像是莫達(dá)罕還在我的身邊一樣……既然,如今莫達(dá)罕還活著,我希望你能夠幫我把它帶給他,告訴他……”

    慕容汐抬起頭來,認(rèn)真地望向他,他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告訴他……”他囁嚅著。

    “告訴他,我很想他?!弊罱K他別開了慕容汐清澈如水的眼神,咬牙說道。

    “好?!蹦饺菹舆^玉笛,在手掌中漂亮地劃出了一個半圓的弧度。那笛子做工確實十分細(xì)膩精巧,上好的玉質(zhì)觸感光滑而冰涼,竟惹得她不由自主地湊向了唇邊。

    笛聲婉轉(zhuǎn)響起,惹得莫達(dá)罕一驚。

    天地空曠,微風(fēng)拂過,初始時笛音悠揚啼囀,如喧啾百鳥鳴,如泣如訴。漸而轉(zhuǎn)慢,笛聲悠悠,如怨如慕。

    莫達(dá)爾仿佛完全陷入了笛聲之中,表情時而悲傷哀痛,時而迷蒙溫柔。

    那笛音仿佛有著難以言說的魔力,舞幽壑之潛蛟,泣孤舟之嫠婦。正纏綿婉轉(zhuǎn)之間,一聲清音長嘯,忽見孤鳳凰,躋攀封存不可上,失勢一落千丈強。而后竟愈發(fā)凄涼,促杜工部潸然腸斷,使喻成龍鬢發(fā)成霜。

    一曲終了,莫達(dá)爾淚水滂滂,久久地回不過神來。

    蕭蕭天際驀然傳來一聲嘹亮馬嘶,似乎是要劃破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