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易說著說著已經(jīng)是哭腔了,兩行熱淚順鼻頰流下。
此時黃潔一言不發(fā),兩個夢的鏡頭在她的頭腦中交織著輪換,這個夢黃潔是記得的,只是錄取之后也以為是一個夢而已。
如果是普通的夢,也許早忘記了,但這個夢總是一閃而過,似假也似真。
如今,趙易重提這個夢,這個夢竟然有了證人,難道?這是真的?真的能改變現(xiàn)實(shí)?
黃潔抬頭看到了地上的紙巾,那多種骯臟的東西混合在一起,是那么地丑惡,仿佛塞到自己嘴里一般惡心。
對,我要改變這一切,不能讓它發(fā)生,讓那個王副市長成為一場夢。
黃潔回復(fù)了些神采張口說道:“我記得,我什么都記得,我相信你,相信你一能改變這一切,我相信你一定能幫我?!?br/>
趙易忙抬起頭,用袖子抹了一把淚水,此時看到的黃潔又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往日的神彩,雖然面色憔悴,但她體內(nèi)原來的那股英氣又從骨子里漸漸地散發(fā)出來。
黃潔說完話卻雙手捧起了趙易的臉,四目相對。
黃潔的眼神已經(jīng)像一把刀,一枝箭,一個電鉆一樣仿佛要把趙易的眼膜刺穿,然后趴在上面看看他這眼睛后面究竟有什么?究竟是怎么想的?
兩個人對視了半天,黃潔收回了自己的眼刀,她在這個眼神后面看到了焦急、痛苦、疑慮、天真,最后的是一絲希望,只要有一絲絲的希望就不能放過。
“好吧,我相信你?!秉S潔說完松開了雙手。
趙易如獲重釋一般,忙站起身來說道:“姐姐,你等我,你千萬要等我,我取了瓷枕馬上就回來,你千萬等我。啊,等我?!?br/>
一邊說著一邊跑到門外去了,只聽砰的一聲關(guān)門聲,趙易從這個房間消失了。
黃潔長嘆了一口氣,真希望這是一場夢,一場醒來就忘掉的惡夢,不,是一個根本就不睡,不能讓它做的夢。
這個王副市長自從去年元旦晚會上就盯上了自己,經(jīng)常借口傳送文件什么的把自己騙到他的辦公室。在他色欲未起之前,自己都能用語言打消他的念頭,在許多場合自己都對他敬而遠(yuǎn)之,但越是這樣,王副市長就越像摘不到桃子的猴子一樣著急,無處伸手,最后會鋌而走險(xiǎn)。
昨天那個最后場合其實(shí)自己不應(yīng)該去的,那個王副市長是在喝到一半的時候來的,酒桌上氛圍相當(dāng)危險(xiǎn),自己的一把手德高望重的田阿姨不在,沒人保護(hù)自己,明顯的是幾個狗男女在圍攻自己,想把自己喝多,又到娛樂城去跳舞,繼續(xù)喝酒,跳舞。
就是為了酒勁更快的上頭,在酒吧里一定是將勁酒摻到飲料里,可惜自己的味蕾在這種場合下已經(jīng)失靈了。
送人也搞的非常巧妙,打發(fā)了司機(jī),也不是王副市長單獨(dú)送自己,而是全都拉上,把自己留在最后。
王市長并沒有問自己的家庭住址,卻一路送到這,扶著自己上樓,也知是不懷好意,但頭昏腳軟不能自己,以為他搖搖晃晃喝的也多,成不了什么壞事。
卻沒想到,王市長竟然從兜里拿出了自己家門鑰匙,看來是在唱歌的時候就已經(jīng)把鑰匙偷拿出來了。
進(jìn)到屋里,他仍然假裝高雅,這種層次的色棍是不希得用武力的,竟然脫了外衣先跟自己談工作,但說著說著就聊到潛規(guī)則,其實(shí)就是引誘加威脅了。
即使那時他使用暴力自己也無力抵抗,但他仍像一個抓住老鼠的貓一樣在玩弄自己,只在床邊語言挑戰(zhàn)自己,從談心到挑逗到污辱,最后是威脅,自己從想要掙扎卻被這種氣勢就嚇得縮做一團(tuán)。
當(dāng)他在精神上徹底戰(zhàn)勝了自己,就像張口的貓,不,貓沒有他這么大,應(yīng)該是像狼、像虎、像熊,反正是強(qiáng)大的食肉禽獸,他在肆意地發(fā)泄著,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是不是傳說中的吃藥了???
而自己像一個小鳥,小雞或者被按在墊板上的魚,不,鳥會飛,雞會掙扎,魚也會撲騰幾下,而自己像一個喘著氣的死人,沒有任何的反抗,被動地被擺成各種姿勢,心靈上的屈辱大于身體上的痛苦。
自己后來沒了眼淚,一直睜大眼睛看著墻上的掛鐘,掛鐘也仿佛隨著自己的搖動而晃動,完事后他竟然大刺刺的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自己那個時候?yàn)槭裁床蝗N房取菜刀,搟面杖也行,弄死這個老王八蛋。
自己就那么傻呆呆地看著掛鐘躺了二個多小時,早上五點(diǎn)他醒來,又像撈血本一樣弄了半個多小時,到最后他連腳都發(fā)軟了,搖晃著穿衣服走了出去,臨走時還拿走了自己胸衣和底褲,說是留個紀(jì)念,其實(shí)是想用來繼續(xù)威脅與羞辱。
自己為什么不沖出去把他從樓道推下去摔死,摔傷也行,讓他也沒法做人??墒乾F(xiàn)在想這么有什么用呢?
真的靠趙易那個繡花枕頭,不,是繪花枕頭,那是真的嗎?以前是做過兩個不一樣的夢,自己從來不相信其中的一個是真的。
那個夢是假的,枕頭也是假的,連趙易來過這里也許是假的,只有昨夜發(fā)生的事是真的,骯臟的紙巾,疲憊的身體,隱痛的部位,甚至留下的傷痕,都揭示著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這個王八蛋是個副市長,自己跟本就斗不過他,而自己沒臉再活了,真的要走了,要去找小南了。
小南還是那樣天真,還是那樣甜甜地笑,永遠(yuǎn)是那么年輕,永遠(yuǎn)是那樣膽小,永遠(yuǎn)喜歡躲在自己的身后,只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暴發(fā)了一下,卻送了命。
父母就不要告訴他們了吧,他們受的打擊也太多了,每天都在良心的責(zé)備當(dāng)中數(shù)算著自己剩余的日子。即使他們知道了,也沒什么,大不了我們一家人早一點(diǎn)在一起而已。
趙易,那個曾經(jīng)抑郁的精神病,是自己把他從瀕臨住院的的狀態(tài)中救了出來,自己為了什么呢?為了他長的像我弟?哪像???沒有一個地方長的像,除了偶爾膽怯的眼神,眼睛也不像。
是眼睛之后的眼神吧?那抑郁,茫然,像極了,還有無助,看上去就讓人可憐,讓人忍不住就想要幫他一把,尤其是落魄的時候,就像一只饑餓要奶吃的小貓,怎么就那么讓人心疼呢?難道男人慫了的時候都這樣嗎?有錢有地位就像吃人的禽獸,無依無助的時候就像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