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鋮瞪了一眼吳家周,幸虧這家伙知道輕重,如果再要胡說什么馬鋮不介意使用臨機決斷的權(quán)利弄死這個東林余孽。
馬鋮看到吳家周在椅子上坐下,才說道:“剛才大家都聽清了,陛下已經(jīng)將城內(nèi)軍政要務都交給本督,為了抵御城外的北虜,本督希望諸位不計前嫌,共同抗清才是!”
這句話可不是馬鋮的套話,他確實希望手下人不管什么陣營,都要同心合力一同對付滿清,畢竟自己人在怎么斗也是自己人的事,讓滿清打進來那就亡國滅種了。
現(xiàn)在馬鋮的手下分屬三個派系,知府吳家周和溧水縣令徐沾屬于東林黨,軍情司的盧嗣業(yè)屬于盧九德一系,只有王顯才能算上馬鋮的嫡系。不夠這些人都知道馬鋮手里有皇帝的圣旨,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聽馬鋮說完后紛紛表示一定遵守貴陽侯的軍令,不負皇帝陛下厚望云云。
“好,既然大家無異議那本督宣布,從今天開始在城內(nèi)實行余糧征集制,每家每戶留下半月口糧,其他全部上繳,用來守衛(wèi)城池!”
馬鋮這席話如同炸彈一樣,屋中所有人馬上開始竊竊私語。明朝雖然是個封建王朝,但卻是個法治社會,雖然和后世的法治社會不同,但是每人每戶的家庭財產(chǎn)還是受法律保護的。特別是那些有功名護體的士大夫,他們連稅賦都不交,更不用說什么糧食了。
吳家周在屋中眾人中官職最大,聽馬鋮這么說趕緊問道:“侯爺,這不合禮法??!國家規(guī)定士人免徭役,這收取余糧肯定會激起民變的!”
馬鋮一瞪眼睛說道:“當年楊慎說過,國家養(yǎng)士一百五十年,仗節(jié)死義,正在今日!大明養(yǎng)這些士人二百七十多年,現(xiàn)在國家到了為難之時,讓他們?yōu)閲易鲂┴暙I不行嗎?”
馬鋮說這幾句話有些強詞奪理,當年楊慎也不是這個意思,不過現(xiàn)在馬鋮手握圣旨,吳家周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觸霉頭,所以聽馬鋮說完也就不再說話。
馬鋮實行這個余糧征集制也是逼不得已,現(xiàn)在城內(nèi)已經(jīng)與外面斷了聯(lián)系,糧食也斷了供應,為了繼續(xù)守城,只能集中全城的力量了。
說到這里就要說一下戰(zhàn)爭動員率這個名詞,歷史上動不動就記載那個王朝興百萬之師,討伐某某政權(quán),其實歷史書上的記載并不正確。
有人類至今,最為殘酷最為血腥的戰(zhàn)爭就是二戰(zhàn),在二戰(zhàn)中動員率最高的國家是德國與前蘇聯(lián)。德國在二戰(zhàn)期間控制的德意志民族人口是七千多萬,戰(zhàn)爭期間共動員了一千七百萬人。對應的是一億八千萬人口的前蘇聯(lián)也只動員了三千萬而已,動員率只有百分之十六多一點。
雖然動員的士兵不到人口的一半,但是德軍打到最后甚至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兵員枯竭的狀況,就是達到征兵年紀、身體符合當兵要求的男性都已經(jīng)消耗完了,只能不斷地放寬征兵年齡和條件,所以后來就出現(xiàn)了大量的十四歲娃娃兵參戰(zhàn)的情況。
戰(zhàn)爭是決定一個國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德國掌握了當時最先進的兵役制度,也只能達
到百分之二十四的動員率,這都已經(jīng)是涸澤而漁了。所以中國歷史上記載的百萬大軍并不可靠。
這不是全國上下有多少男人的問題,關鍵是部隊是要吃飯喝水,而古代道路的運力又有限,防疫給水能力也差,一個地方人堆太多,那糧食運上來不夠吃,柴火不夠燒,干凈水不夠喝,拉屎都沒地方拉,最后不是餓肚皮就是疫病流行大軍垮掉。
但是歷史上的百萬大軍又是怎么來的呢,主要是古代作戰(zhàn)相應的后勤輸水運糧的人數(shù)龐大,古人很多時候的百萬大軍都是將這些非戰(zhàn)斗人員算其中的,例如隋煬帝的一百一十三萬大軍,光后勤補給就能占三分之二的人數(shù)。
現(xiàn)在馬鋮手中的南京共有一百萬人口,就算馬鋮手里掌握超過德國的兵役制度,最多也就能動員出二十四萬人,這還是在破壞社會結(jié)構(gòu)的前提下。現(xiàn)在馬鋮手里一共有新軍兩萬五千人,衛(wèi)所軍將近十萬人,民夫八萬人,再加上新招募的兩萬新軍,馬鋮手中的力量已經(jīng)接近極限。
用中國古代的社會制度來保證二戰(zhàn)的動員率,現(xiàn)在馬鋮手下的后勤保障部門已經(jīng)在超負荷在運轉(zhuǎn)。馬鋮的軍隊可不是抓壯丁,拉過一個人給把刀就是士兵。馬鋮的新軍裝備完善訓練精良,這種新軍自然要需要大量的后勤補給。
根據(jù)王顯的匯報,軍中糧草也只夠食用兩個月,其他守城物質(zhì)也快要用光了。這個時候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而是要轉(zhuǎn)變社會制度,將整個南京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到軍事上,這樣才能保證守城戰(zhàn)的勝利。
馬鋮看了看屋中的眾人,沉聲說道:“守城重任就在各位的身上,如果城破,你、我和我們的家人,都要被北虜屠殺,中國大地就會再現(xiàn)三百年前的腥膻遍地,所以本督拜托各位了!”
馬鋮說完站起來對著眾人深施一躬,眾人看到馬鋮行此大禮趕緊站起身來紛紛回避,同時都說請侯爺放心,保證完成任務云云。
“好,既然如此本督就發(fā)布命令了!吳知府身為附郭知府,要負責全面工作!徐知縣帶著溧水縣的衙役,與上元、江寧兩縣的衙役等人,負責城內(nèi)平民的余糧征集!”
馬鋮說完看了看盧嗣業(yè),然后接著說道:“盧副將,你原本負責城內(nèi)治安工作,所以城里勛貴、文武官員家中的余糧征集就交給你了!”
馬鋮說完從懷里拿出一份任命書來:“這次盧副將守城勞苦功高,本督已經(jīng)稟明陛下,升盧副將為應天提督!”
給盧嗣業(yè)升官就是馬鋮玩的手段,軍情司屬于提督衙門的屬官,最高官銜也就是副總兵,現(xiàn)在給盧嗣業(yè)升官當了提督,自然這個軍情司的頭目不再適合他干下去。
盧嗣業(yè)聽到馬鋮這么說心中大喜,他雖然知道軍情司十分重要,但是那有比自己升官重要?雖然離開了軍情司,但是軍情司畢竟是盧嗣業(yè)組建,其中一些重要人物是盧嗣業(yè)的心腹,就算盧嗣業(yè)離開軍情司,情報也不會斷絕。
盧嗣業(yè)站出來躬身接令,當然馬鋮給他的活也不是什么好活,城里
那些勛貴一個個都跋扈的很,從他們手里收糧食可不容易。這也算馬鋮給盧九德出的難題,硬骨頭交給你侄子去啃,如果完不成那就不要怨本督心狠了。
王顯的工作還沒變,只是又加了一條清查城中各處官辦糧倉的任務。王顯雖然是秀才出身,不過現(xiàn)在卻是武職,現(xiàn)在讓一個武官去清查兵部的各個糧倉,也算對王顯的重用了。
馬鋮吩咐完畢后眾人紛紛躬身接令,除了愁眉苦臉的吳家周,其他人都還比較滿意。徐沾的活最輕,欺負一些老百姓。盧嗣業(yè)的活最難,不過有他叔叔盧九德幫忙也沒什么大困難。王顯去清查糧倉,現(xiàn)在兵部尚書和戶部尚書都是馬士英的人,所以王顯那面也沒什么難度。
但是負責掌總的吳家周卻是不太高興,他要分管三路,有一路不完成任務就要算在他的頭上,這個活可不好干。
馬鋮可不管這些,說完后端茶送客,這些人在吳家周的帶領下開始工作,一時間南京城里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等屋中的官員都出去后,門外的顧勇進來低聲說道:“軍門大人,二姑爺已經(jīng)來了,就在門外等候!”
剛才馬鋮回來后馬上就讓人去將在城里閑逛的章爾佩找來,現(xiàn)在軍情司已經(jīng)到出位置,正需要自己人填充。
“好,讓他進來!”
章爾佩這半年多過的十分不開心,馬家的幾個子女就屬他混的最完蛋,老大馬鑾現(xiàn)在成了從三品的副都御史。老二馬鋮不用說了,從龍首功再加上南京鎮(zhèn)守,妥妥的朝廷重臣。老三馬錫雖然不是嫡出,但是也成了手握重兵的總兵,還掛著提督銜。大姐馬宏寧更不用說了,成了當朝太后。
現(xiàn)在最沒地位的就是章爾佩夫妻倆,原本章爾佩被部選成了從八品縣丞,按照后世歷史上記載章爾佩在江西很快升到知府,可是那知道馬鋮穿越造成了蝴蝶效應,章爾佩并沒有去江西,而是留在了南京。這樣自然什么官職也沒有,還是掛著從八品空頭銜的一個縣丞。
雖然章爾佩也去找過馬士英,想請岳父老泰山幫助一下,但是馬士英自己的是都忙不過來,四月份要對付左良玉,五月份要對付滿清,現(xiàn)在更是要守城,哪里有空管一個庶出的女婿,就這樣章爾佩這幾個月來一直在南京游蕩。
今天章爾佩在家中接到馬鋮消息十分高興,趕緊將自己的八品綠色官袍找了出來,收拾一下跟著親兵來到知府衙門見馬鋮。
章爾佩進屋后看到馬鋮身穿大紅蟒袍坐在那里,趕緊上前雙膝跪倒叫道:“下官江西新建縣丞章爾佩,見過貴陽侯!”
看到章爾佩這樣馬鋮笑道:“二姐夫快起來吧,屋中無人,你我就不要見外了!”
看到馬鋮語氣和緩,章爾佩知道今天一定有好事,趕緊在邊上椅子上坐下問道:“大人,不知找下官來有什么事嗎?”
馬鋮神秘額笑了一下,然后說道:“是啊,今天有件好事,本督這里缺個正三品的實缺,不知道二姐夫想不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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