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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
:錦毛鼠
:c+
:男
:新歷零三年八月十三日
:笨刀、墨玉飛蝗石
:輕功:
:第二環(huán)?廬州城?南區(qū)
:青衣?貍面?中原一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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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東移,時間慢慢過去。
不遠處的傳授仍有條不紊的進行,只不過,已經(jīng)過了最初的示范階段。小梅的進展比預期迅速,前前后后一個小時不到,這套從水蛇騰挪游移中悟出的繁復步法,就已經(jīng)被小梅走得似模似樣,前突后進,東縱西躍,速度飛快且難以捉摸……
她的身體本就十分柔軟,一經(jīng)施展更添自然靈巧,而且在短時間熟悉之后還能舉一反三順勢以配合攻擊……如此一來倒是少了幾分屬蛇身的刁鉆陰毒,多了幾許輕靈優(yōu)雅,攻防凌厲,姿態(tài)翩然,當真契合無比……
此時此刻,沈煉正屈起一腿動作隨意地靠在鐵架邊,手中把玩著那張古怪的身份卡想事情,略微掃了幾眼,暗暗替她高興。
又演練幾遍,小梅收勢停住,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老爺子,我走的怎么樣?”
長時間不間斷的練習,她的額頭上多了一層細密的汗水,呼吸略顯急促,不過,觀其神色,頗為雀躍自傲。
問問題時,修長的脖頸也不禁微微揚起,就像一只驕傲可愛的孔雀。
老爺子對她也不吝夸獎,看著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本就脫自于掌法,短短時間你能靈活運用,出乎我的意料。本以為此套步法繁復,短時間難以習成,現(xiàn)在看來,倒是我想多了……”
小梅聽完更加高興,隱晦而挑釁地朝沈煉看過去,得意地挑了挑細長的眉。
老爺子對她的小動作視而不見,頓了頓后微笑道:
“……不過,欲速則不達,時間不早,明日也還有大事,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現(xiàn)在,總能睡著了吧?”
后半句,明顯是在揶揄她對老人信心不足,以致心神不寧。
“嘿嘿……”
小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對著沈煉揚了揚拳頭以示加油,便收回目光,慢慢朝樓梯口走去……沒有回頭。
沈煉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慢慢消失,這才深深吸了口氣,站直起身。
他沒有最先討教,而是雙指夾起那張身份卡,神情認真地問了一句:
“老爺子,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單單給我……這么多的例外?”
從一開始相見第一面后的特意囑咐,到金樓前的額外動作與談話,然后是那顆古怪的c級尸晶,接著是六叔傳授內(nèi)外功,現(xiàn)在又馬上要教個不遜分毫的c級“絕技”……短短時間,一身武功、眼界心性,在事情的急劇發(fā)展變化中,不知不覺,竟全部……脫胎換骨!
他沒有一絲一毫對老人陰謀詭計方面的懷疑。
只是,作為一個越來越謹慎小心過頭、越來越?jīng)]有安全感的人,他實在需要一個安心的理由……
哪怕是謊言。
“哦?”
本應(yīng)疑問的語氣,老爺子神色卻安然淡定:“這話什么意思?”
“我只是有些奇怪……我來這兒的時間很短,即便算上今天后半夜也才第三天,可你,還有六叔都對我很照顧……非常照顧!內(nèi)外功,悟空在這待了大半年也才剛剛得到內(nèi)功導引的方法,而我,只兩天就有了機會;c級尸晶,你給我的那個雖然難以提煉,讓我確實受了不少罪,但其中記憶卻是來自少林般若堂首座――澄觀,即便里面尸氣損失嚴重,也是葛林、王劍英之流難以比擬的,我也因此領(lǐng)悟……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
現(xiàn)在,又多了這張卡……”
沈煉低下頭,不禁苦笑。
“樣貌七分相似,同樣用刀,再學會……這么多的相似之處,即便不留檔案,估計也能靠著它,進入一、二環(huán)了……”
這,怎么可能是個巧合?!
難道……是因為我像上面這個人?
老人沉默許久。
然后一言不發(fā)地拿過他腳邊長弓,輕輕擺弄,好半天,才忽然轉(zhuǎn)頭,答非所問道:
“你覺得,你手中那個名字,那個人,如何?”
沈煉沒等來想要的答案,愣了幾秒,然后下意識答道:
“《七俠五義》我看過,也知道這個人。錦毛鼠白玉堂,心地善良,機敏過人,好行俠仗義,卻又任性自負,行事刻薄,手段毒辣……平心而論,除了任性自負不符合之外,他后半句的評價很適合我……”
老爺子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繼續(xù)道: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沈煉:“……”
“我再問你,你覺得,黃飛鴻、蕭峰,這兩個名字,這兩個人,又如何?”
“呃……”
沈煉當即一噎:“把這兩個人放一起……好吧,現(xiàn)在這亂七八糟的世界倒是都有可能……他們的共同點是都被影視、小說塑造成了英雄人物,不過,黃飛鴻雖有其人卻被過分夸大,蕭峰則完全虛構(gòu)……您問這個做什么?”
老爺子沉重嘆氣,言語間也帶上了罕有的嚴肅和鄭重:
“……這兩年,我一直在四處走動,也認識結(jié)交了不少人……這些人里,除了完全虛構(gòu)的武俠人物的名字之外,還有許多被影視、小說二次創(chuàng)作的形象,都是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
有像魏忠賢這樣遭人摒棄謾罵的奸佞小人,此類暫且不表……卻也有真真正正的、并非虛構(gòu)的、民族英雄……我們這些,骯臟!茍且!的喪尸,不配使用他們的名字。更不配!擁有……他們的記憶!”
剎那,聲落,言猶在耳!
說到最后,老人猛然聲色俱厲!
沈煉心中微震,聞言立時抬頭,滿是詫異地看著他,萬沒想到老人會忽然說出這么一段話,他的大腦緊跟著忽地靈光一閃,想起來老爺子當初第一句和他說過的話:
“我覺醒的名字說了純是給這名字抹黑,你叫我老爺子就行……”
說了是給名字抹黑……
老人的“名字”……會是個英雄人物嗎?
自東方從蒙昧中覺醒至今,或許所有“新人類”都已經(jīng)將覺醒的名字、新得的記憶當成了一種符號,一種劃分強弱的等級,甚至是,一種彰顯自身價值的籌碼……
即便沈煉同樣如此。
可今天聽了這番有些“矯情”的話,卻不免赧然。
因為,他這個名字的歷史原型就是位剛直不阿、嫉惡如仇,敢以十宗罪上奏彈劾嚴嵩的錦衣衛(wèi)都指揮使……
“對大部分人而言,名字就是一種代號,一些虛構(gòu)人物更是如此,這沒有什么,可是,有的名字對某些人而言卻是曾經(jīng)……一個時代的象征?!?br/>
老人緩慢地走到鐵架前,俯瞰豬籠城寨:“頂著這樣一個名字,一份記憶,即便,不能再保家衛(wèi)國,驅(qū)虜護華!至少,也要翼護一方平安,才能對得起它……可惜,現(xiàn)如今,人心不古,世風日下。我在許多地方,嘗試了太多次……天,不從人愿?!?br/>
他嘆婉轉(zhuǎn)身,正看到沈煉低頭苦思冥想他的用意,微微笑了笑,淡淡道:
“……不用多想,我跟你說的這些話更像是老人家發(fā)發(fā)牢騷,并非要你真的承擔什么……不過,作為我考驗過、也順利完成考驗的‘種子’,至少要知道,我的一些想法,這樣,才有傳承的意義……”
傳承?!
沈煉身軀頓時一震!
“您的意思是……”
“說了這么多,這下應(yīng)該能解釋我和六子對你的例外了吧?呵呵……好好努力,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于引人注意,留在這里的時間恐怕不長,卻還有一套刀法等著教給你,就看你能不能在最后這段時間里達成我的要求……”
長出一口氣,沈煉一掃心中疑惑,眸光清澈明亮:
“沈煉……明白!”
“很好,下面,認真學,……”
話落,老人蒼老而挺拔堅毅的身軀慢慢淡入空氣,就像一滴點墨入水,霎時悄然消弭,只余一陣淡白的風、一片慘白的陰影,在前方如鬼魅閃動……
……
……
“唳――――”
一聲凄厲的鳴叫陡然,劃破蒼穹!
第二日,凌晨時分。
蒼嶺鎮(zhèn)外無人的原野上空出現(xiàn)了一個血色的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低,離近時方才顯露身形,是一只體型碩大,翼展近五米的大型鳥形尸獸,身上鐵羽如利劍,身形如雕,遍體血紅。
“哇哦……這就是蒼嶺嗎?”
在巨雕背后,是一個披著黑色長風衣的小姑娘,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好奇,看起眉眼,漂亮可愛,好像精致的瓷娃娃,稚氣未脫,頂多十二三歲。
“阿血,你說那個老頭能幫我突破嗎?要是不能突破,又偷跑出來,估計回去后大姐得打死我……喂!警告你,不許告密!”
“……”
“聽見沒??。 ?br/>
“……唳……”
“這才乖,真是好阿血。行了,那你就自己悄悄回去吧,我去會會那個老頭,記住哦,不許告密……”
“唳……”
“安啦安啦,婆婆媽媽的,我會小心的,就這樣……走了!”
小小的身軀突然從雕背高躍而下!
離地十余丈!
仿佛一顆墜地的流星般從天而落!
砰――
一聲悶響。
一團火紅的內(nèi)氣在她周身綻開,直如陽光般明亮,耀眼,風刀不透。
“轟――”
雙拳率先觸地!
轟然巨響,煙塵彌漫。
“唳――”
“咳咳……沒事,咳咳,這什么破地方,這么多土,行了,你快走吧……千萬!千萬!不要讓大姐發(fā)現(xiàn)哦……”
“唳……”
羽翼輕揮,點點頭,血色巨雕轉(zhuǎn)瞬遠去。
“時間早了點……先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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