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冷心冷情
“寶寶,我雖然不是你的生父,但養(yǎng)恩大過生恩,你當真這么絕情?”聽秦寶提起她的身世,秦興華目光一閃,本能地轉移話題。
聽到秦興華又叫自己“寶寶”,秦寶真是差點把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她說:“秦三少,你這又是何必呢?”
“對于我們現(xiàn)在的關系,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在其他人面前裝模做樣?再說了,杜流云又不是外人,他很快就是半個秦家人,你也沒必要欺騙他?!?br/>
“秦寶,你可不要在流云面前亂說話!”對于秦寶油鹽不進的態(tài)度,秦興華簡直頭都大了。
實際上,就算他想把秦寶身世的信息告訴她,也不可能。
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
當年他撿到她的時候,她身上除了一個刻著名字和生辰的玉牌,就什么都沒有。
他只能根據(jù)她當時的情況猜測,秦寶應該出生富貴之家。
至于她為什么被拋棄,其中內(nèi)情他就不清楚了。
但這些話,他是絕對不可能跟秦寶坦白的。
想到這里,秦興華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秦寶根本不知道秦興華的打算,但她自己也有預感,秦興華應該是在騙她。
明知被騙還來,秦寶并不是傻,她只是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她是誰,她來自哪里,為什么被拋棄?
她的身體問題,是否跟身世有關?
這一切,秦寶都想知道。
她追查自己的身世,并不是對親生父母抱有憧憬,而是有另一個原因,一個對她而言極為重要的原因。
因此,她才會這么急切地想要得到真相。
“我到底有沒有亂說,你其實很清楚。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如果你真想跟我打馬虎眼,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鼻貙氀燮ひ惶В鄣组W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秦興華眉頭皺得死緊,不知道為什么,對于這個他一直以為掌控在手心里的養(yǎng)女,他越來越看不透,總感覺她有些危險。
但這又怎么可能?
秦寶明明只是他培養(yǎng)出來的工具啊!
“好了好了,一家人干嘛要把關系搞得這么僵。既然你想知道這些事,那我就告訴你好了?!鼻嘏d華靈光一閃,突然找了個借口,“這樣吧,你先跟我回去,我把當年撿到你時,你隨身的東西都給你?!?br/>
說完這話,他看向杜流云,說:“流云啊,有空常來家里坐坐。我們還有事,先進去了?!?br/>
他說著說著就要去拉秦寶,卻被秦寶躲開。
秦寶瞇著眼看他,冷笑:“秦興華,你果然在騙我!”
她連“秦三少”都不叫了,干脆直呼秦興華的名字,足以可見她心中怒氣。
不過,好在她本來就做好了被騙的心理準備,既然無法從秦家這里得到信息,那她也就不用再多費口舌了。
“秦興華你聽好了,無論當年你出于什么目的收養(yǎng)我,但你能把我撿回來,我就感激你?!鼻貙毼⑽阮^,目光平視前方,看也沒看秦興華一眼,她說,“不過,秦家對我的恩情,我早在十幾年前就還清了?!?br/>
“剩下的,是你們秦家欠我!”
總有一天,我會討回來!
她說完這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你這孩子,脾氣怎么這么沖??!”秦興華面色尷尬地看了杜流云一眼,他剛想解釋幾句,就見杜流云疾步往前走,很快追上了秦寶的腳步。
“秦寶!秦寶等一等!”杜流云追上秦寶,順勢拉住她的手。
秦寶猛地一甩手,聲音低沉地說:“放手,杜流云放手!”
杜流云將她的手攥得死緊,任由秦寶如何用力,都無法甩脫。
“不放,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放手!”杜流云目光灼灼地盯著秦寶,眼里是久違的情深。
“秦寶,我知道你恨我,但你無法否認,你對我還有感情!否則,你也不會特別在意我去秦家的目的。”杜流云緊緊握著她的手,眼里承載著擠壓數(shù)十年的感情,讓人心驚不已。
聽到這里,秦寶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她站立的位置極佳,正好位于一個地勢較高的路口,從這里看下去,秦家宅院一目了然。
她甚至可以看到秦興華一臉陰沉的往這邊望,但她知道,以他所在的位置,已經(jīng)無法看清她和杜流云這邊的情形。
秦寶頓時笑了起來。
她看著杜流云,眼底帶著讓他陌生的薄情。
她說:“杜流云,五年前我就知道你有多賤,但我沒想到,你竟然這么賤!”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
杜流云,原來你是這樣的杜流云。
是她眼拙,才會將一個賤人當成摯愛珍惜了許多年。
五年前那場變故,與其說傷害了她,不如說解救了她,將她從過去的桎梏中徹底解脫。
這五年間,她有時會忍不住反思,反思自己與杜流云之間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愛情?
她真的愛過杜流云嗎?
還是說,她對他的感情,其實只是十幾年來朝夕相處的戰(zhàn)友情,或者說是一種親情。
那一年,戰(zhàn)火燃燒的沙漠,她重傷昏迷,好幾次差點就掛了。
是他不顧一切將她救了出來,帶她走出沙漠。
從那以后,她就對他產(chǎn)生了一種莫名的情愫。
然而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時的感情來得莫名其妙,甚至讓她覺得怪異。
在這之前,他們數(shù)次并肩作戰(zhàn),感情深厚。他們之間,根本不可能因為一次救命之恩就心生愛慕。
她一直把這當成緣分,然而時過境遷,她再次回想起來,才驚覺這有多么可笑。
“杜流云,你救過我的命,我也已經(jīng)還了你。我們之間,就如你曾經(jīng)所言,不會再有超過朋友之間的關系。”秦寶想了想,又覺得她說得不夠準確,她補充了一句,“我說錯了,我們現(xiàn)在,連朋友都算不上?!?br/>
“秦寶,你說的……都是心理話嗎?”杜流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眼里流露出一抹驚痛。
他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秦寶真的將他,將他們的過往都放下了。
但看清她平靜無波的眼神,杜流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自欺欺人。
秦寶微微抬起眼皮,面無表情地說:“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你覺得我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人嗎?”
“可是,可是……秦寶,你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五年前的事,我可以解釋,我都可以解釋!”杜流云怔怔地望著秦寶,眼底劃過一絲晶瑩。
他拉著她的手,固執(zhí)地不肯放手。
“你難道都忘了,忘了我們曾經(jīng)的感情?”他不停地回憶過去,企圖喚回她哪怕一絲一毫的感情,“我們在東國,有著數(shù)十年過命的交情,就算我傷害自己,也不可能傷害你。五年前,我跟秦玲瓏訂婚其實是因為……”
“夠了!杜流云,你真的夠了!”秦寶突然開口打斷他解釋的話,她看著他,眼底盡是復雜?!岸帕髟?,不管你信不信,總之,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苦衷,我相信你并不想傷害我?!?br/>
“但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按照我們心中的想法發(fā)展進行。有些事,一旦發(fā)生了,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就算他有再大的苦衷,但他對她的傷害已經(jīng)造成。
時光無法回溯,犯下的錯誤也沒有辦法再彌補。
就像她的唯一,再也不可能活過來。
秦寶突然閉上眼,將眼里的淚意逼退。
“不,秦寶,只要我們想,任何事都有回轉的余地。就連唯一,你也見過他的,他跟你小時候簡直一……”杜流云顯然也想到了“唯一”,他趕緊解釋,他想告訴秦寶,他可以還給她一個唯一。
秦寶猛地睜開眼,死死地盯著他,打斷他的話:“杜!流!云!”
“對不起,秦寶,我不該提他,對不起……”看到秦寶眼里突然迸發(fā)的痛意,杜流云才知自己失言。
是他太急躁,是他急于求成,才會當著秦寶的面,將她隱藏最深的傷口撕裂開,暴露在空氣下。
“對不起……”杜流云喃喃說道,眼里盡是后悔之意。
“我的唯一,已經(jīng)不在了。任何人,都沒有資格代替他存在!”秦寶冷冷地看著他,用力將他的手掙開。
這一次,她終于成功了。
杜流云像是受到了什么致命的打擊一樣,往后倒退了半步。
他看著她,張嘴想要說什么,結果卻字不成句:“唯一……還在……我們的……唯一……他還在……永遠都在……他沒有……死……”
看著這樣的杜流云,秦寶沉默。
她思緒飄遠,似乎回到了記憶中年少輕狂的歲月。
漫天黃沙,戰(zhàn)火飛揚。
仿佛又見到那一群恣意鮮明的少年,穿著破爛的迷彩服,橫七豎八地躺在沙漠里。
“杜老大,你和秦寶一個是天上的流云,一個是人間的寶貝。那你們的孩子應該叫什么?云寶貝?”
“呸呸呸呸呸!什么云寶貝?萬一是兒子怎么辦?男子漢怎么可以叫這么娘的名字?”
“叫杜戀寶?杜戀秦?MD好娘好俗氣!”
“不行,一點氣勢都沒有!”
“那你說叫啥?”
一群黑黝黝的少年熱得脫掉上衣,埋在沙地里挺尸,他們七嘴八舌地打趣站在不遠處的英氣少年。
少年面目英俊,明明一身陽剛之氣,皮膚卻特別白皙,即使在烈日的暴曬之下,也沒有變黑的趨勢。
“不,”良久,英俊少年才回答,“不叫云寶貝,也不叫杜戀寶,更不叫杜戀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