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訓練在無聊的站軍姿中開始。接著是幾個無關痛癢的小游戲,什么囚徒困境啦,什么尋寶之路啦,連超級迷宮都出來了。之所以說這些小游戲無關痛癢,是因為教官們玩的那點小把戲那點小心思,在舒芷涵們面前都不在話下。舒芷涵一路出頭,一如昨天的鋒芒畢露。沒辦法,她熟知所有這類團隊管理游戲項目的解決方案,甚至熟悉教官們專門進行的改動,里面的陷阱、門道,甚至一個個隱蔽的后門,她如數家珍,第四隊面對任何挑戰(zhàn),自然都是手到擒來!
教官們知道自己嚴重低估了這幫人,但晚了。
其實公允地說,教官們已經對快播的實習生給予了足夠的重視,昨天一天下來,他們已經可以掂量這些刺頭們的分量,今天拿出來的,都已經是很考究腦子的難題。換了別家的拓展訓練,這些題能拿出來一道已經很給面子了,三道?
然而現在三道全拿出來了,被人給稀里嘩啦當1+1全給解決了??!
這些邪惡的生物……
事到如今,無論如何,教官們也只得認了。還好他們壓軸的還有個三米翻墻,這個項目肯定能給整個拓展訓練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三米翻墻的規(guī)則并不復雜,跟其他的軍訓時的翻墻項目一樣,兩個鐘頭內全部人翻過墻,期間所有人不許說話,不許使用其余的任何工具,已經翻上去的人不得參與繼續(xù)的翻墻行動,只能下來伸手防護。教官啰嗦了一堆,陳默只聽到了最后一句:“你們這兩天的訓練,都是為了能夠在今天下午,翻過這堵墻,把這堵墻,踩在腳下!”
另一個教官還不忘了補充一句:“注意,兩個鐘頭,兩個鐘頭完成不了這個項目,我等三十分鐘,兩個半鐘頭還完成不了,我再等三十分鐘,三個鐘頭都還完成不了,不好意思,我會打發(fā)你們的兩輛巴士車先回去,然后我陪你們,一路爬著回去!二十分鐘討論,計時開始!”
話說得很絕,說得很滿。舒芷涵跟陳默又很默契地對視一眼,彼此明了,這把絕對絕對是不出頭了,他倆都很樂意見到如果實習生們三個鐘頭真的搞不定這個墻,教官們腫么收場??!
管他什么集體榮譽感呢,有得熱鬧看才是緊要的。
不過今天這個熱鬧注定是看不成了,快播實習生里面懂行的人確實還是不少的。七嘴八舌的討論才開始那么一會,孫茂月就站出來了。孫茂月打扮得雖然足以代表90的非主流,但公允地說,他絕非普通的非主流人士那樣自我、全無責任心,或者完全脫離了自己小圈子外所有人的那種,在翻墻這個事情上,從他的表現看,以前絕對是玩過了的——只是不知道是高中?還是大學軍訓?
孫茂月提議這樣亂糟糟的不好,得先選一個leader。這個時候字字珠璣的“先說話的領頭羊”效應還存在,實習生們一致就推選他為leader。有了懂行的leader,這個游戲才有嚼頭,孫茂月主持了一場自薦,身材高大的,孔武有力的,想秀大腿的,想表現胸肌的,呼啦啦上來十多號男生。陳默自認為身材不高不大,為人沒武沒力,加上沒得大腿和胸肌可以秀,就沒去湊這個熱鬧了——他很清楚這些人都是疊羅漢的基石,他們的大腿和胸肌,真真是要派上用場的!!神奇的是弱不禁風的陳泰名居然也上去了——不是在下面做基石,是做首批上去的沖鋒隊員。
疊羅漢的方案現成而完備,四三二陣型一擺,每個人都走之字螺旋而上。第一個人選了一個高個,正是第四隊的隊長陳海生,他試了兩次,都失敗了,失敗的后果,是后仰式倒下,頭下腳上那種,不過血腥的場面并沒有出現,三四十雙手伸出來,有力地托起他的整個身體。連續(xù)兩次之后,第三次,他終于成功地爬上了三米高的墻頭。
接著上去的也是一個瘦高個,李瑤瑤,他沒抓穩(wěn)陳海生,失敗了一次,第二次才艱難地翻了上去。下面有個女生低低驚呼了一聲,教官立刻吹響了哨子,暴喝一聲:“停下!下來!”
實習生們楞了一下,教官面無表情地說:“有人發(fā)出聲音,已經上墻的人,下來?。 标惡I屠瞵幀幹坏米呦聛?,重新從疊羅漢的人梯往上爬。教官則不失時機地在旁邊冷嘲熱諷,用煽情的排比句描述疊羅漢的塔基們被腳踩用肩扛的辛苦,同時用最尖酸刻薄的語言,挖苦這些只會踩著別人的肩膀拉著別人的手上去的人“是寄生的寄生蟲,是不勞而獲的人,還發(fā)出聲音來讓游戲重新開始?!蓖诳嗤炅擞址祷貋砻枋鏊鶄円呀浐芾酆芾?,他們毫無怨言地站在那里,承受著踩踏,送走一個個伙伴。
陳默對于此類煽情話語是沒什么感覺的,他曾經在很多內部文檔里看到過這類精心構造的長篇大論,可謂深得群體心理學的精髓!不過這話對其他人還是足以滿血ko的,實習生們臉上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呼吸也變得沉重,群情激奮,人群向前擁去,挨得很近,很擠。陳默前邊就是林雨,挨得太近,他驚訝地聞到她的頭發(fā)也散著淡淡的藥香,也是中草藥的味道,但絕對跟手帕上的不同。
她真的病得那么重,整個人跟養(yǎng)在藥罐子里一樣?
翻墻還在繼續(xù),實習生們只需一次教訓,就堅決保持了沉默。第一批幾個男生上去了之后,按照商定的計劃,女生開始上。女生翻墻就相對順利多了,由于體重較輕,基本上只要能被上面的人抓住,就是提也能輕而易舉地提上去的。陳默好幾次想上去,但隨之而來的三維視角切換,在持續(xù)的頭痛中短暫地抽離他的大量體能。
他在越來越頻繁地進入那種視角,同時看著每一個實習生,但不自覺地,他喜歡將很多個視覺焦點集中到林雨身上??吹迷阶屑?,越感覺這是一個謎一樣的女生。
擁擠的人潮向前擠,到墻前的人就被推著上去,墻上的人太多了,有部分人從旁邊的梯子下來,擔任防護。陳默被擠到了墻邊,顧不上頭痛與全身乏力,他幾乎被拖著上了墻,鑒于身體狀況不佳,他沒敢留在墻上,跑了下來。后面的翻墻進程都很順利,很快塔基也開始上墻了,人越拆越少,最后還剩下兩個人,盧飛和黃達森。
開頭和結尾,是這次翻墻最難的兩個節(jié)點。
盧飛和黃達森都是快一米八的高個,孔武有力,大腿跟胸肌都有的秀,但現在要把這兩個一共三百多斤的人弄上三米高墻,著實不易。按照之前商定的策略,黃達森將略輕的盧飛托起,盧飛踩在黃達森肩膀上,夠著墻上的人的手,然后黃達森抱著盧飛的大腿,上面的四五個人將盧飛拖起半截,才有人抓住了黃達森的手,最后艱難地將兩個人都拖了上去。
至此,翻墻游戲一共進行了不到兩個鐘頭,快播實習生就完成了。
一群人在墻下歡呼雀躍,教官們適當地出來,訕訕地祝賀實習生們用團體的力量完成了個體絕對做不到的事情。鼓舞完士氣之后,是本次拓展訓練最后一個煽情項目,所有人圍成一圈,閉上眼睛,從某個地方開始,女生一路過來,給每個男生一個擁抱,以感謝男生在翻墻游戲中付出的辛苦和汗水。林雨過來的時候,陳默聞出了她頭發(fā)上淡淡的中草藥氣息,不過這點欣喜很快淹沒在加劇的頭痛和視角混亂的眩暈中。
還好這次拓展訓練真的要結束了。女生們哭著跟教官告別,男生則都給了教官一個結實的熊抱。最后,原路返回,陳默上車就睡著了,巴士在車上顛簸了三個多鐘頭,重新回到了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