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咳咳。你說什么?”火瞳不停地咳嗽,很艱難才擠出這些字來,她的臉頰已經(jīng)很紅了。
“火瞳,你性子太急了,慢慢說不就行了?!睘懻Z優(yōu)雅地飲著茶,面不改色地緩緩說道,“我曾和凜哥哥商量過,希望從他的孩子中選出一個來繼續(xù)嵐家,凜哥哥雖然沒有最終答應(yīng)我,但如果真有人能夠繼承嵐家血脈的話,我想他也不會拒絕才是?!?br/>
火瞳好不容易終于緩過了一口氣,“那關(guān)我什么事?”
“呃?”
火瞳虎著張臉,瞪著她,“干嘛?”
尷尬的沉默維持了片刻,瀾語忽然輕笑出聲。
火瞳白了她一眼,“你古里古怪的笑什么?”
瀾語擺了擺手,“這些暫且不提……火瞳,你就安安心心地先住這里吧,我不會告訴凜哥哥你的下落的?!?br/>
“你說不提就不提?”火瞳氣鼓鼓地說道,“憑什么我就得住在這里?住在這里和被月凜逮回去,根本就沒什么區(qū)別!!”
瀾語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你能不能別在那里傻笑?!”火瞳頓時就跳了起來,并有種掐她脖子的沖動,好不容易才克制下來,“我不要住在這里!你聽明白了沒?!”
“火瞳,你先坐下。”
火瞳哼一聲,“你讓我坐我偏不坐?!?br/>
瀾語并沒有因為她語氣的不善而惱,依然微笑道:“我不會軟禁你的,你隨時都可以離開?!?br/>
“這么好?”火瞳狐疑道。
“當(dāng)然,前提是,你能找到走出去的路?!?br/>
“看來你很有信心羅……那我倒真想看看,一把火把你的破莊子給燒了,你還拿什么困著我。我就不信,你能夠永久的封住我的火焰?!?br/>
瀾語微笑,“這莊子雖然簡單,但畢竟是嵐家的產(chǎn)業(yè),如果真毀了的話,我倒無妨,但凜哥哥就說不準(zhǔn)了……畢竟嵐清夫人出生在這兒,對凜哥哥來說,多少也是有些紀(jì)念意義吧?!?br/>
火瞳瞪著她,半晌后,不禁泄了一口氣,“你真討厭?!?br/>
“彼此彼此……如果需要些什么的話,直接向侍女們吩咐就成了?!?br/>
火瞳繼續(xù)瞪她,但想想怎么瞪她都看不見,于是非常失望地垂下頭來。
……
這里的生活,火瞳實在不怎么喜歡。雖說一切都非常優(yōu)越,遠遠勝于在瑥城或者是在瀧州時,但是還是覺得非常壓抑,尤其在面對瀾語的時候……既便她看上去很無害,也確實沒有什么攻擊力,又不像夜楓那樣時刻要提防著被算計,但是火瞳單單看著她就混身不自在。
火瞳倒也不是被軟禁,她能夠很自在地四處晃,不會有人來干涉她,只不過,就像瀾語說的,不管她怎么晃悠都沒有辦法找到村子的入口。
火瞳一度想著要爬墻出去,可就連外墻都找不到……每每總是會不知不覺地走到她住的地方。
一開始,她還有不住嘗試的耐心,但沒有多久就厭倦了,甚至都懶得出去,只是在想起來的時候會試試自己的火焰有沒有恢復(fù)。
對于閑不下來的火來說,這種日子簡直和監(jiān)禁沒什么區(qū)別。
于是,她在無聊地悶了兩天后,逃似的躲回去睡覺了,把所有的事情統(tǒng)統(tǒng)丟給了瞳。
“你總沒好事給我。”
瞳嘟囔了兩句后。很淡定地開始了所謂的“新生活”。
她的適應(yīng)力比火強了很多,也是,就連研究所那種地方都能生存得下來的她,也沒有什么是適應(yīng)不了的。
瀾語冷眼旁觀,本聽侍女們回報說,火瞳靜不下來的四處晃悠,原以為很快就能磨平她的心性,沒想到,平是平了,但卻并不像是被磨平的,反而表現(xiàn)出來的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平和。
聽說她每天都自在地睡到自然醒,用完午餐后,就一個人跑到花園喝茶吃點心,時不時地又到處散散步,順便摘一些花回房間cha花,悠然自得的很,一反先前幾天的急燥不安。
“就是這樣?”
“是。”侍女躬下身,恭恭敬敬地應(yīng)著,“還有……”
“喔?”
“瞳小姐昨天從花園里帶回來一只小鹿,說是要養(yǎng)在房間?!?br/>
瀾語愣了愣,忽而興起了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自己這么小心地盯著她,她卻已經(jīng)好像把這里當(dāng)自己家了,養(yǎng)鹿?
瀾語覺得她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
侍女小心地抬頭看了看她的臉色,遂又把頭低的更低了。
瀾語緩緩點了點頭,起身走進了內(nèi)室。
又是三天,火瞳看起來是越來越適應(yīng)這里的生活,除了小鹿以外,她又帶回來了兩只小兔子,直接就養(yǎng)在了她住的小院子里。
火瞳其實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也不錯。
她甚至被瀾語帶著去閉靜。兩個人安靜地待了兩天。
整整兩天不說話對于普通人來說可能會有些難挨,但以前在研究所的時候,她常常會因為不合作被關(guān)進小黑屋里一連幾天,所以也算是習(xí)慣了。
而且,對著瀾語,瞳心里總是有些毛毛的,能不開口自然是不開口會比較好。
火瞳就這么坐著陪她,當(dāng)然,一連三餐依舊是那么的精致和豐盛。
火瞳有時候想想,就這么過下半輩子似乎也不錯。
閉靜結(jié)束回到房間沒一會兒,她就被瀾語派人叫去了花園。
看著眼前這個美至拖俗的女孩,火瞳吐吐舌頭,小心地走了過去,笑笑道:“你好?!?br/>
瀾語轉(zhuǎn)頭,微笑道:“火瞳對這兒應(yīng)該已經(jīng)習(xí)慣了吧?”
“是啊?!?br/>
“你覺得這兒怎么樣?”
“很好?!被鹜芍缘卣f道,“只不過……”
瀾語笑了笑,安靜地聽著。
“我這么說,不知道你會不會生氣?!被鹜q豫了一下道,“其實……嵐家是不是太奢侈了?”
瀾語睫毛輕顫了一下,臉色未變,“怎么說?”
“饑荒啊。”火瞳抬眼著她,說道,“糧食怎么分派都完全不夠。但是在這里,無論是吃穿用都那么奢華……我心里很不安?!?br/>
“你想說,如果把這些都變成糧食的話,可以救助更多的人?”
“難道不是嗎?”
瀾語平淡地點點頭,“當(dāng)然。”
“我不明白?!?br/>
“你以后會慢慢明白的?!睘懻Z輕輕說道,“……我們站在這里,享有比普通人高出數(shù)倍的優(yōu)越生活,那是因為我們必須要承擔(dān)比他們多得多的責(zé)任。你不可能去要求誰每天背負著重責(zé),卻只能過著與普通人一樣的生活,這其實也是一種不公平?!?br/>
火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幾天你有沒有好好想過?”
“想什么?”
“想是繼續(xù)住在這兒,還是回去?”
“回哪兒?”
火瞳一臉的茫然。瀾語盡管看不見,但從她的說話的聲音中也能判斷出七八分。
瀾語覺得有些奇怪,試探地問道:“我上次和你說的……你都不記得了嗎?”
“你說什……”火瞳連忙收住了話尾,“當(dāng)然記得……只是,只是最近的日子過得太悠閑了,所以,呃,腦子有些轉(zhuǎn)不過來?!?br/>
瀾語微側(cè)著頭,判斷著她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喂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沒有告訴過我?)
瀾語呼喚了大半天,終于有懶懶的聲音回答她。
「沒有?!?br/>
(真的沒有?)
「說了沒有就沒有啦?!?br/>
(那待會兒出了什么狀況,你可別怪我喔。)
「……你怎么又和瀾語在一起?」
(你剛知道?)
「我在睡覺嘛?!?br/>
(……)
“火瞳?”
火瞳猛一回神,“抱歉,我分神了?!?br/>
瀾語不介意地笑笑,“你考慮好了沒有?”
“我……”
(她到底和你說什么了?)
天道的事,火并沒有告訴瞳,一方面是“她”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說,而另一方面,如果讓瞳知道這件事的話,她多半會決定回去,但是“她”還沒有心理準(zhǔn)備去面對月凜。
這件出走,讓“她”現(xiàn)在一想起月凜就心虛,如果像原本所計劃的那樣倒也罷了,可是現(xiàn)在那個計劃擺明了是行不通的,反而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再不告訴我,我就直接問她去了?)
「你吵死了……我只說一遍喔,你給我聽著……」
火瞳瞪大著眼睛,火說的雖然非常簡單,但畢竟還是說到了核心。
(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不告訴我??。?br/>
「忘了?!?br/>
(信你才怪呢?。?br/>
「……」
(你說吧,現(xiàn)在該怎么辦?)
「不知道,也懶得想……反正我是不回去的?!?br/>
(為什么?)
「不想看到他……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好了?!?br/>
(我自己回去?還沒到半路就被你趁機溜走了。)
「這也不錯啊,反正我不干涉你,你也別來干涉我……我們自己過自己的?!?br/>
“她”的話讓火瞳頓時傻了眼,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火瞳?”
“啊,對不起,我又發(fā)呆了。”火瞳很慶幸她的眼睛看不見。不然自己現(xiàn)在的表情一定會嚇到她的。
瀾語歪著脖子,似是在感受著什么。
“那個……我想我暫時還是不回去了?!?br/>
“真的?”
“對。”
“能不能告訴我原因?”
原因?
她自己也想知道原因?。?br/>
火瞳咧咧嘴,苦著臉說道:“我想……我想再冷靜一段日子?!?br/>
“你還沒有想通?”
“可能吧。”火瞳想了想,點點頭,“月凜……月凜為我放棄的那一半生命,我不知道該怎么樣去彌補?!?br/>
她覺得“她”此刻正在糾結(jié)的,應(yīng)該也是這個,而不僅僅只是“她”嘴里所說的,不想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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