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章訂閱不滿30%,過幾個小時來看吧恍惚中,她變成了小小的模樣,趁著服侍的媽媽和丫鬟們不注意,偷偷跑到假山上想摘那朵不知名的小花,卻不小心一腳踏空,滾落下來。她本能地用手護(hù)住了頭臉,手臂狠狠地擦過嶙峋的山石,血肉模糊。她疼得哇哇大哭,母親趕了過來,心疼地把她抱在懷中柔聲撫慰,她淚眼汪汪地看向母親,卻怎么也看不清母親的模樣,連母親溫柔的聲音都飄渺起來。
她遽然一驚,腦中閃過一絲清明,母親早已亡故數(shù)百年,哪里來的母親?
眼前的一切瞬間碎裂,場景驟變。
還是小小的她,站在一個黑暗的空間里,明明已害怕得發(fā)抖,卻努力揚起頭來瞪著對面那人:“你是誰?你怎么會在我的身體里?快離開這里!”那人卻只是獰笑著撲上來,張著大大的口似乎要吞噬她。那是她一生中最恐懼的時刻,卻在這時聽到了天籟般的聲音:“小姑娘,別害怕,這個身體是你的,你一定能贏他!我會幫你!彼恢朗悄睦飦淼挠職猓莺菀豢谝г趯Ψ缴砩。
場景又變。
“思柔,思柔!”七歲的她噔噔噔地沖上臺階,跑進(jìn)了滿是外門弟子的大殿,一殿的人目光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她卻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跑到一角拉起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jì)的小女孩,“師父同意把你調(diào)入滄瀾峰,還要讓五師姐收你做記名弟子,你開不開心?”
小女孩眼睛一亮,注意到四周艷羨的目光,隨即克制住,抿嘴笑道:“那我們以后就可以在一起了!
“嗯!彼Σ[瞇地點頭,“別上這勞什子的早課了,去我那里。我告訴你,三師兄從南邊回來,帶了好多靈果給我,可好吃了,我分你一半……”
聲音漸漸飄渺,恍惚中,變成了少女模樣的思柔淚流滿面,面目猙獰:“晏抒悠,我恨你!若不是你,我怎么會落到今日這般上下不得的地步?你憑什么管我,你怎么不去死!”
她望著面目全非的少女,心中悲涼:“思柔,是你耽于情愛,道心不堅。大道無情,你既已作出選擇,便不能后悔!
隨著她堅定的聲音響起,光影錯落,思柔的影像慢慢消失,場景又變。
梅影橫斜,暗香浮動,她安靜地坐于梅花樹下,茫然若失,梅林外傳來新進(jìn)弟子的竊竊私語。
“看,剛剛進(jìn)去的就是疊翠峰的花師叔!
“聽說花師叔十二歲入門,十七歲就筑基了,比晏師叔還早了兩年!”
“只用五年就能筑基?這不可能吧!庇腥速|(zhì)疑。
“你小子不可能,不代表花師叔做不到,要不然,晏師叔浩天宗第一天才弟子的名號怎么會被她搶去。”說話人嗤笑一聲,忽然壓低了聲音,“都說花師叔是美人,我還以為是夸大其詞,沒想到竟然比晏師叔容貌還要勝上三分!
“這我可不同意,花師叔美則美矣,卻無仙家氣韻,哪比得上晏師叔清麗出塵,容色無雙……”立刻有人不服氣的反駁。
話題漸漸轉(zhuǎn)到了兩人容貌誰更美上,外面的爭論聲越來越大。她心中煩亂,正想起身出去,忽聽身后傳來一聲輕笑,帶著掩不住的輕蔑之意:“滄瀾峰的弟子可真嘴碎。”
她霍地轉(zhuǎn)身,仿佛看到了爛漫鮮花瞬間綻放,紅梅掩映下,少女一身紅裙華麗無儔,婷婷而立,高挑的身材凹凸有致,灼灼明眸流轉(zhuǎn)生輝,顧盼間,便有無數(shù)光華凝聚。
見她轉(zhuǎn)身,少女眉頭微挑,璀璨美眸中笑意帶嘲,語聲傲慢:“久仰了,晏師姐!
許多年后,她猶記得那一襲紅衣如火,佳人絕艷。她們第一次見面,她十九歲,花疏影十七歲,都是初初筑基、方窺道門,是浩天宗前途無量的天才弟子。
場景再換。
滄瀾峰腳下,蝶舞鶯飛,春光明媚。瀾河滔滔,從山腳盤旋而過,她呆呆坐在河邊,觀悟水之意,卻心思紛亂,不得寧靜。
今日是花疏影的結(jié)丹大典。溟川界兩百歲結(jié)丹便可稱為罕見的天才修士,花疏影卻僅僅一百零一歲便結(jié)丹成功,幾乎震驚了整個溟川修真界。那時,她還卡在筑基后期,苦苦尋找著結(jié)丹的契機。慶典參加了一半,望著花疏影偶爾看向她的挑釁目光,她終忍不住心氣浮躁,偷偷溜了出來。
春風(fēng)拂面,花香隱隱,瀾河靜靜流淌。她目光隨意掃過,看到粼粼波光中,有活潑的小魚游來游去,偶有魚鷹掠過,驚起魚兒四散逃開,卻逃不開魚鷹迅猛的動作。
她不由看得入了神,若有所悟。
弱肉強食,世間之理,其實,她應(yīng)該感謝花疏影,若沒有對方的存在,她必然不會如此嚴(yán)苛地要求自己,一百零三歲的筑基后期,已是世所罕見。
想到這里,她豁然開朗,仿佛有什么屏障轟然倒塌,體內(nèi)氣機隱隱流動,漸漸越行越快。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睛,滿臉喜色,她進(jìn)入了筑基大圓滿。
夜色已深,天色濃黑如墨,不見星月,她正想回洞府,忽然聽到細(xì)微的聲響。
她看到了此生最狼狽的花疏影。
花疏影還穿著結(jié)丹大典上的大紅禮服,只是禮服已經(jīng)殘破不堪,甚至露出了半邊傷痕累累的肩膀與白皙筆直的雙腿,胸口處露出了同樣破敗的白色中衣,卻洇上了大團大團的殷紅血跡,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只有一雙明眸,仍是那么灼灼生輝、驕傲地注視著她,虛弱的聲音依然透著說不出的傲慢:“我殺了我?guī)煾,與其被抓回去受辱,我寧愿死在你手里!
她看出花疏影修為已跌落至筑基初期,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無數(shù)謎團橫亙心中,卻什么也問不出口。
遠(yuǎn)處隱約傳來了追捕的聲音,一瞬間,她心中已有決斷?戳艘谎蹫懞,她從懷中取出一物塞入對方手中,冷冷道:“這是避水珠,你知道該怎么用!毙拚嬷,不欠因果,她因這人得筑基大圓滿,便救對方一命,以還此因,“再相見時,我不會留情!彼缡钦f,似是告誡對方,卻更像告誡自己。
再相見時,三十年已過。她是初晉金丹的明悠真人,她卻是金丹碎裂,道途斷絕的浩天叛徒。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