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斷然拒絕
想想那段時間的相處，近兩個月，要說短也不算短了，如果沒有那最后一幕，對他的概括就只有兩個字：“完美”。
那時，他確是完美得不可挑剔。現(xiàn)在，不敢想像自己可以跟這個男人來怎樣相處。
雨蝶無語，甚至有些同情他，但同情不等同愛情，無情的拒絕還是要說的，“華總……”
剛開口即被她打斷，“你叫我天昊，可以嗎？”
“你不是說我沒資格叫你的名字嗎？”
對于她的責(zé)問，他不以為然，“一時的氣話，你別放在心上。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天昊，我的名字不是誰都可以叫的，但你可以。”
這話更讓她很反感，不就一個名字嘛，好像還是天大的恩賜般，你以為你是古代的皇帝啊，隨便一句話就要讓人感恩戴德？語氣不由變得生冷，“謝謝你賜與的殊榮，我受不起。”
“我同意你這樣叫我，你就受得起，因為你對我來說，是很特殊的女人。只要你點頭，你還能得到更多的殊榮?！?br/>
“我們的價值觀不一樣，我不會做你的女人的。”
輪到他皺眉了，“你就真這樣固執(zhí)？”
“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你就不想找回原來的成就？放棄了你多年苦心經(jīng)營的‘雨蝶’你就甘心？你就任胡寅這樣囂張？”
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讓她的心好痛。。
她的每一個表情都被他看進眼里，他知道他的話已達預(yù)期效果。暗自一笑，心想，我不信到到現(xiàn)在你能嘴硬死撐。
可是，笑容在心里凝固，臉上浮現(xiàn)被拒絕的尷尬和失望。她仍然跟他說：“不甘心也任他去了，我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唯獨還留有最后一點尊嚴，這點尊嚴我失去不起。哪怕你阻斷了我所有的路，我的決定自始至終都不會改變?！?br/>
雨蝶將拒絕的話說完，再次從他視線里遠去。
華天昊站在原地，似乎還是沒搞懂這她為何除了拒絕還是拒絕。
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身影，他眼里除了不解、失望還有即將滴落的淚水。
“雨蝶……”他的聲音帶著悲徹在半條街里回『蕩』，引得路人駐足側(cè)目。
雨蝶也知道自己拒絕得有些殘忍，可不殘忍地拒絕，自己將來會面對的場面對自己來說極可能更加殘忍。
她知道，除非答應(yīng)他的要求，否則自己是不可能求得到職，而跟了他，求職只能是在他的公司，時時刻刻都得生活在他的視線范圍內(nèi)；他也會助她重起東山，可經(jīng)過胡寅的事，表面說沒事的她，受到的傷害太深，她己不愿再自己創(chuàng)辦公司。
自己在這個城市已無立足之地，走吧，離開這里，去到別的地方。我就不信，他的手還能無限地伸到任何地方。
“雨蝶，你真要離開這里？”葉沁無不擔(dān)心地問她。
“干媽，不離開不行，在這里，他能只手遮天，我如果不答應(yīng)她的要求，我在這里是不可能找得到工作的?！?br/>
“找不到工作就別找，家里又不等米下鍋，我和你干爹也不是養(yǎng)不起你和晴兒?！?br/>
“干媽，我有手有腳有頭腦，哪能讓你們養(yǎng)，你們放心吧，我就不信他能權(quán)傾天下?！?br/>
“可我們舍不得你啊，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們身邊，在外一個人，你讓我們怎么放心得下?！?br/>
“干媽，放心吧，我會照顧好目己的?！?br/>
“你想好去哪兒了嗎？”
“我打算去青藏高原，那里的天很藍、地很闊，能讓人心胸開闊，想得更開。最重要的一點，那里沒有我認識的人，沒有誰能牽制我。而他是有高血壓的，又把命看得很重，所以，他絕對是不會去那里的，”
“但那里海拔很高、氧氣不充足、干燥、紫外線也很強，你適應(yīng)得了嗎？”
“那個地方不是有很多人生活著的嗎？不是還有老人去那里嗎？他們都能適應(yīng)，我年紀輕輕的，沒理由輸給他們吧？”
“可是你生了晴兒后，身子一直沒有調(diào)理好。”
“哪有？干媽，你看我多壯，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有事。倒是干爹干媽，晴兒又只得讓你們擔(dān)心了?！?br/>
“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女兒啊，干媽有個建議?！?br/>
“你說?！?br/>
“別去西藏了，到童博那兒去吧?！?br/>
“去童博那兒？”雨蝶心底的弦被用力地拔動了一下。
“是的，去他那兒，他會很好照顧你，你還能帶上晴兒。”
童博，童校長和葉沁的獨子，比湯雨蝶大一歲，自她住進他們家后，他就像親哥哥一樣護著她寵著她，有時還會像個家長般對她說教。
他們都以為一直渴望有個妹妹的他真把雨蝶當(dāng)成了親妹妹，連他自已也這樣認為。
直到她結(jié)婚前幾天，他才清楚了對她的情感，等不及完成考試就提前趕了回來。想跟她說，又怕破壞了她的幸福，結(jié)果大醉一場，在她婚禮的前一天帶著心痛的祝福去了國外。
他突然的出走，讓大家都莫明其妙。
當(dāng)他得知雨蝶過得并不幸福時，他回來過，那時才將心里話告知，說他要愛護疼惜她一生。雨蝶拒絕了，說自己是有夫之『婦』，沒有離婚的打算。就算離了，也不會嫁他，她說以他那么好的自身條件，不能娶個離婚女人。
他說他從不認為那是問題，他說他愛的她永遠都是完美的。
她的拒絕，他帶頭失望一個人回去了。
在她滿月時面對胡寅協(xié)議的當(dāng)晚，他打過電話給她，安慰她，說照顧她的心一直沒有改變過，她又拒絕了。說自己現(xiàn)在有了孩子，更不能讓他來撫養(yǎng)與他無血緣關(guān)系的女兒。
他說，你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有無血緣我都視如已出。
當(dāng)?shù)弥媾R的困難，他想方設(shè)法地在國外為她籌錢，若不是雨蝶的堅持，他就要跟某家公司簽訂了如同賣身契的長期合約。
他說，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在她正式離婚后，他又打過電話給她，說他要回來娶她，她仍是拒絕。
她以為干爹干媽不知道，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也贊同?？墒亲砸眩豢赡茏龅?。
前面說的理由，都只是世俗里最平凡的借口，最重要的，她一直當(dāng)他是親哥哥，十幾年了，已是根深蒂固，要改變，她是接受不了的。
雨蝶故作輕松地一摟葉沁的脖子，“干媽，童博可是在國外，我的英語那么臭，去了連工作都找(色色不到?！?br/>
葉沁拿起身旁的電話，作出欲撥狀，“那我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他可以辭了那邊的工作陪你去青藏高原?！?br/>
葉沁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雨蝶知道自己必須得面視，拿下她手里的電話重新放下，一本正經(jīng)地說：“干媽，謝謝你，可是我不適合他，他各方面條件都太優(yōu)越，而我卻是個離婚女人，還帶著跟前夫生的女兒?！?br/>
“這些都不是問題?！?br/>
“對我來說是很大的問題，對他太不公平了。”
“命運對你公平嗎？雨蝶，你年紀輕輕，思想怎么這么守舊呢？離婚怎么了，有小孩怎么了，還不同樣是人，是人就有平等的權(quán)力?！?br/>
“我一直當(dāng)他是親哥哥?！?br/>
“但他并不是你親哥哥?！?br/>
這點，雨蝶很清楚，但她更清楚，自己跟他的這種關(guān)系是不能改變的。跟胡寅離婚后，她反思了很久，自己確實不是一個好妻子，她不想悲劇重演?！案蓩專也粫且粋€好妻子，我太過獨立好強的『性』格會傷了他?！?br/>
“他的個『性』就是軟弱了些，但他比你自己還了解你，從不認為你會帶給他壓力，所以你不會傷了他?！?br/>
“干媽，凡事都無絕對，時間會讓很多事發(fā)生意想不到的變化?！?br/>
“但我敢肯定，時間的變化，只會讓他對你的情感更深?！?br/>
話己至此，雨蝶不好太直接的拒絕，“干媽，我想想?！?br/>
葉沁哪有不明白她心思的，拍拍她的手，“別有壓力、別有顧慮，衷于自己的心，你過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你要記得，不管怎樣，你永遠都是我的女兒，晴兒永遠都是我的孫女?！?br/>
但她眼里濃濃的失望和心痛，讓雨蝶內(nèi)疚得想答應(yīng)，但答應(yīng)了，只怕是一場多人的悲劇開始了。硬起心腸，抱住葉沁輕輕的說了句：“謝謝你，干媽。”
“剛說了是一家人，你又說兩家話了？好，這次我接受了，以后可別再說了。”
有如此家人，夫復(fù)何求，雨蝶感動地笑著點頭。
機場，葉沁早已哭了個稀里嘩啦，雨蝶也是淚水漣漣，抱著晴兒親了又親，她舍不得才半歲的女兒。可是，不離開就只有向華天昊低頭。
還是童校長理智，眼晴雖然泛紅，仍是寬慰她：“放心去做你的事吧，我們會把晴兒帶好的，等你在那邊穩(wěn)定了，我和老婆子在假期帶晴兒去看你?！?br/>
“嗯，我會盡快安頓好的。干爹、干媽，晴兒就麻煩你們了。等我在那邊安頓好了，我會接晴兒過去的。”
“不急不急，你先顧好自己，晴兒就不用擔(dān)心了，有我們的。去了，千萬別逞能，如果不適應(yīng)，或者工作不順心，就回來，這里才是你的家，”
廣播在催促上機，雨蝶依依不舍地走進安檢，心很疼。
“女兒，天天打電話啊！”
葉沁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她沒有回頭，因為此刻的她緊咬著嘴唇抑制住哭聲。她怕一回頭，就沒有離去的勇氣。
飛機在降落中，映入眼的是漫山遍野的荒蕪，連綿起伏的山巒確是壯觀，但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山體自身的『色』彩就如探月時發(fā)回的月球照片，毫無人氣、沒有生機，一條條縱橫的溝壑帶給人滄桑后的絕望。
這就是我心目中的圣地嗎？這就是我要投奔的地方嗎？想象中的碧草藍天、牛羊成群的場景在哪里，還有如海一樣的高原最大咸水湖又在哪里？
雨蝶的心里升起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