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秦錚看不見烏四，也看不見他此時是何種神情，可這暗示委實太過明顯。

    這是要……跟我雙修？

    秦錚腦海里立時轟的一聲，他耳邊聽得一陣快似一陣的擂鼓聲，那是他躁動的心跳。他的心臟仿佛突破胸腔，活生生要將一顆真心一切心急剖白在烏四面前。

    他張嘴張了好幾次，可根本抖得說不出話。最后深吸一口氣，不知用了多大力氣，才勉強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來：

    “你……你說真的？”

    “你剛才也聽見了，我是天羨之體。如果雙修順利的話，助你在二十個時辰內(nèi)突破金丹不成問題?！睘跛钠届o地說。好像他只是提議秦錚吃一粒丹藥，或者用一件法寶，根本聽不出是在跟人商量一起雙修的事情：“到時，你打開墻壁，我們就可以出去。”

    “我……可是……”秦錚吞吞吐吐的，他咽了咽口水，在心里進行著艱難的抉擇。

    “無需憂慮，我之前確實被認為是偽仙之體，丹田氣海也與那人形容得別無二致?！睘跛倪€以為他是在擔(dān)心可行性，便勸慰道，“這部分內(nèi)容的真實性很高，雖然我們不會高深的雙修之法，但我元陽未泄，應(yīng)該——”

    “不、不是因為這個……”秦錚聽著烏四侃侃而談，幾乎要把腦袋在這堅硬的墻壁上磕出個坑來。

    烏四沉吟片刻，方道：“若你無法接受男子，也好說。索性這里目不見光，你且忍耐一陣，將心思放在修煉上，不多時也就過去了?！?br/>
    “我是怕委屈了你?！鼻劐P咬牙道。

    “這有什么可委屈的？”烏四不解地問，“能跨過這一道天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br/>
    烏四是真覺得這主意不錯。他之前那么努力，也不過是要湊足一顆涅槃丹。現(xiàn)在無需如此繁瑣的步驟，不用九死一生去收集材料，只要跟人雙修就可以打成過去想都不敢想的目標(biāo)，順帶還可以還了秦錚這么久的人情，真是一舉多得。至于其它的事情，不過是一些細枝末節(jié)，他又怎會在意？

    秦錚支支吾吾一陣子，臉紅得不行，就是說不清楚話，正暗自著急，耳邊卻聽見一陣柔軟布料摩擦的聲音，好像是烏四脫下了外袍。

    “事不宜遲。”烏四說著將外袍隨手扔到一邊，“你也快些脫衣服吧?！?br/>
    再也克制不住，仿若憑空生出一股力量，秦錚都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將烏四壓在身/下。

    當(dāng)美夢成真，應(yīng)該作何反應(yīng)？

    秦錚胡亂親吻著烏四的臉頰，心里模糊地想著便是死在這刻也罷了。他膜拜著這具朝思暮想的軀體，一只手慢慢探進烏四的衣襟——然后在胸口處停了下來。

    他的掌心之下，溫暖光滑的肌膚之下，是烏四的心跳。節(jié)奏依舊不急不緩，并沒有因為他的舉動而稍微快上哪怕一點點。

    這一聲一聲和緩有力的跳動，正是最無情的宣告。

    秦錚只覺得自己也這樣被一步一步拖入無底深淵，雖然身體依舊火熱，可心底卻已是一片冰涼。

    烏四發(fā)現(xiàn)秦錚停下了動作，他耐心等了片刻，秦錚卻依然僵住似的一動不動，就抬手輕輕蹭了蹭他，低聲問：“為何停了？”

    秦錚倒抽了口氣，手忙腳亂地抓住烏四的手，按在他的腦袋兩邊，不讓他動彈。

    卻是仍然一言不發(fā)。

    烏四微感焦躁，正要出言催促，忽然感覺臉頰一熱，好像有什么滴在了自己的臉上。

    “不行?！鼻劐P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似乎離得很近，吐出的氣流拂動烏四的發(fā)絲，語氣微微不穩(wěn)，帶著種奇異的惆悵：“……這種事要跟喜歡的人才能做。”

    他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烏四反問：“你又怎知我不喜歡你？”

    “我剛才都聽見啦。”秦錚不再抓著烏四的雙手，而是緩緩點了點他的胸口，輕聲說，“你這里，已經(jīng)沒有情根了?！?br/>
    方才龍仲天說到這里，他一時心緒起伏，只不想再聽下去，才出手打暈了龍仲天。

    雖然之前已經(jīng)隱隱有所預(yù)料，可當(dāng)自己真的走到這一步時，心里依然止不住地凄涼。

    而這凄涼卻不只是為了自己。

    烏四倒是無所謂：“既然我不會愛上什么人，豈不是省卻不少麻煩？便是你有心上人，此時性命優(yōu)先，那人也不會怪你的。”

    “不行，我會怪我自己。”秦錚說完，剛想起身，卻被烏四雙腿一勾，他大驚之下，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無法控制自己的四肢了！

    “一只傀儡蟲而已，只會暫時控制你的行動?！睘跛牡忉尩溃氨?，事急從權(quán)。便是你事后會恨我，前提也要留著一條命在?！?br/>
    “不行?！鼻劐P的態(tài)度很堅決。烏四向蠱蟲下指令，秦錚卻極力抗拒，烏四心生不悅，又不想傷他。兩人正僵持間，秦錚突然問道：

    “你不問我的心上人是誰么？”

    烏四說：“你告訴我。實在不行，待出去后，我再去向她賠罪。”

    黑暗里響起秦錚一陣苦笑，片刻后，他才低聲回答：

    “是你?！?br/>
    烏四的動作一頓，隨即搖頭：“你不愿說就不說，莫要胡亂搪塞我。”

    “你知道當(dāng)我聽聞你情根已絕，第一反應(yīng)是什么嗎？”秦錚語氣平淡，可每個字都如刻下來的一般清楚：“我當(dāng)時……恨不得我們立時死在這里！”

    烏四一時語塞，又聽秦錚頹然道：“可是我舍不得……修士不比凡人，沒了就是沒了，連輪回轉(zhuǎn)世的機會都不再有。比起你永遠不會愛上我，我更舍不得自己再也看不見你?！?br/>
    兩個人都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烏四伸手慢慢摸上秦錚的臉頰，觸手一片潮濕。他用指腹虛虛滑過秦錚的眼睛，濕漉漉的睫毛輕輕拍打在他的指頭上。

    明明是輕而細的觸感，卻讓他莫名連想到了撲火的飛蛾。

    “沒出息?！睘跛南訔壍馈?br/>
    秦錚悶悶地回：“我知道?！?br/>
    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誰也猜不透誰的心思。秦錚突然感覺身體一輕，四肢又重新聽起了使喚，這才恍悟烏四竟是解除了自己身上的蠱蟲。

    “你……”

    “我沒有了情根，一輩子都不會喜歡誰?！睘跛牡f著，一只手環(huán)繞上秦錚的脖頸，將他微微拉近：“可若是雙修，你倒是一個不錯的道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