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停不管不顧往里闖，大聲的喊：“姜晚檸，姜晚檸……”

    陸御醫(yī)聞聲忙出門來。

    “哎呦哎……我的顧大人，您怎么進來了，快出去快出去。”

    “陸御醫(yī)，你不要攔我，我都知道了，告訴我，姜晚檸在哪？”

    “顧大人您知道什么了？”陸御醫(yī)心里暗罵，到底是哪個多嘴的？

    “姜晚檸她是不是被感染了？”顧舟停倒還知道顧全大局，壓低了聲音。

    陸御醫(yī)怕他打擾姜大人休息，只得將人拉到僻靜處。

    “顧大人，姜大人確實感染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樣，姜大人是自己主動感染的，種痘之法您聽說過嗎？”

    “略有耳聞，但那法子不是不怎么奏效？”顧舟停對痘毒并非一無所知，他專門去了解過。

    “之前的確實不怎么奏效，姜大人從痘疫爆發(fā)的第一天就在留意痘毒的感染路徑，從而找到了第九代痘毒，我這么說大人能懂嗎？”

    顧舟停點點頭：“就是說這痘毒祖宗已經(jīng)傳了九代?！?br/>
    “對嘍，姜大人發(fā)現(xiàn)這痘毒越往下傳，毒性就漸弱，所以，她從這第九代被感染者身上取下痘痂，研制了獨特的種痘之法，在自己身上試驗了?！?br/>
    顧舟停關心則怒：“她怎么能以身試毒，她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她是皇上欽點的總負責人，肩負整個京城的安危。她要是出了意外，會造成多嚴重的后果?！?br/>
    “她要找人試驗，找誰不行？我也可以?！?br/>
    他很生氣，很擔心，他想說，去他的什么大局，他這么生氣，只因為她是他心尖上的人，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呵護的人，是他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可這會兒，他只能抬出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顧大人，下官也是這么跟她說的，但姜大人的脾氣您也知道，她一句……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兒，下官就沒轍了。而且，只有研制出安全有效的種痘之法，才能讓痘毒不再成為可以肆意奪走人性命的疫病，這可是天大的功德。”

    “大人，您放心，姜大人雖然發(fā)了高熱，但病情并不算嚴重，只要好好休息，按時服藥，很快就會好起來。”陸御醫(yī)安撫道。

    “你確定？”

    陸御醫(yī)正色：“下官敢用項上人頭擔保?！?br/>
    顧舟停聽他說的這般斬釘截鐵，稍稍安心了些。

    “我去看看她?！辈挥H眼看到她，他還是不放心。

    “大人，您還是別去了，姜大人這會兒正發(fā)著燒，嗓子腫痛，最是需要靜心休養(yǎng)的時候，不如這樣，等姜大人稍微好些，有精神了，下官去通知您，您再來看姜大人，如何？”

    “她的熱度什么時候能退？”

    “一般的患者，長則三五日，短則一兩日，若無意外，姜大人的燒今晚就能退?！标懹t(yī)做出自己的判斷。

    顧舟停踟躕良久：“好，我且信你一回，明早我要見到她。”

    “是?！标懹t(yī)恭送顧大人離去，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回到隔離間。

    “他走了？”姜晚檸嗓子喑啞。

    “走了，但他說了，明早要見到您?！?br/>
    姜晚檸默默嘆氣，終究是沒能瞞過他，他肯定又急又氣。

    她都能想象到他的臉有多黑。

    “知道了，明日他若來了，帶他來見我?！?br/>
    鹿鳴書院里，宋珩如今也跟上官昭陽等人一起隔離在書樓，他之前隔離的單間被當做病房了。

    書院如今發(fā)病的人數(shù)突破了四十，死了三人，全是年老體弱的先生。

    一場痘疫死亡率這么低，這多虧了楊御醫(yī)第一時間趕來主持大局，用了有效的治療方法。

    “十天又十天，也不知道還要幾個十天這痘疫才能結束?！标惼秸赂袊@。

    “應該快了，林大夫不是說痘疫已經(jīng)到拐點了，情況一天比一天好。”上官昭陽道。

    “嗯，城南的情況那么嚴重都被控制住，姜娘子太了不起了?！鄙蚍庞芍缘呐宸?br/>
    宋珩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里，臉上寫滿擔憂。

    “宋珩，你別擔心，林大夫不是說你娘已經(jīng)好轉了嗎？說不定這會兒已經(jīng)好了?！标惼秸聞裎康?。

    “我知道，我娘已經(jīng)病了多年，這次她能熬過來很少不易，我只是覺得，我娘危在旦夕的時候肯定很希望我在身邊?！?br/>
    “那你就錯了?！鄙瞎僬殃柕溃骸澳隳镒顟c幸的就是你不在，你是安全的，才是她最大的寬慰?！?br/>
    “沒錯，所以我們大家都要打起精神，保重自己，就是對家人最好的寬慰?！标惼秸律钜詾槿?。

    林若若來送吃的。

    將吃食放在門口。

    “吃的放門口了，你們待會兒出來拿?！?br/>
    上官昭陽忙走到門邊，隔著門問林若若：“林大夫，有沒有城南隔離所的消息？”

    “我正想說呢，剛收到那邊傳來的信，魏姨娘已經(jīng)好了，出隔離所回家休養(yǎng)了。”

    宋珩驚喜：“林大夫，是真的嗎？”

    “這還能有假？魏姨娘算是恢復的慢的，這次是真的很兇險，好幾次徘徊在死亡邊緣，都被姜娘子給拉了回來，這話，我也就現(xiàn)在才敢告訴你。”

    宋珩哽咽?。骸案兄x姜娘子?！?br/>
    又救了他們一家人。

    “魏姨娘一直不知道書院的事兒，姜娘子為了讓她能安心養(yǎng)病，就瞞著她?！?br/>
    宋珩已經(jīng)熱淚盈眶，姜娘子的大恩，無以為報。

    上官昭陽安撫的拍拍他的肩膀。

    “咱們也能安然無恙的?！?br/>
    “對了，你們問的那個潘九郎今早發(fā)病了，我先走了，還有很多事兒要忙。”

    等林若若走后，上官昭陽開們把食盒拿了進來。

    “沒想到那個姓潘的還是沒能躲過?！眴踢h多少有些幸災樂禍。

    潘九這人實在太討厭了。

    上回謠言風波，潘九說的那些話，就讓人恨不得打死他。

    “估摸著他這會兒正在哭。我敢打包票，如果潘九沒挺過去，那肯定不是楊御醫(yī)和理念大夫的醫(yī)術不行，是自己嚇自己嚇死的?！鄙蚍判Φ?。

    陳平章嘆了一氣：“希望大家都平安無事吧！”

    “平章兄，惡人自有天收?！鄙瞎僬殃柪浜?。

    他希望好人平安無事，惡人么，愛咋咋地。

    他的同情心不會浪費在惡人身上。

    馬上就是新年了，祝所有的親新年快樂，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