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立后。
箬妃和沫琛坐在院子里休息,沫琛盯著手里的書信發(fā)呆。
白雪乖乖的伏在桌上假寐,正午的太陽一點也不刺眼,溫和而舒緩,輕輕打落在沫琛身上。
“我父親讓我交給你的。”箬妃淡淡的說:“沈曼公主的哥哥過世了,西遼國和北鄺國的文書也毀掉了,她不再是沈妃。”
沫琛木訥的點著頭,卻仍然無法釋懷。
沈曼公主是秉性最為天真的那個,初見她的時候,是在祠堂。身影嬌小的她站在唐淺兒身邊,而斕妃幾乎就要把她遮的嚴實了。
晴兒過世,沫琛帶著她在半夜深入“冷獄”她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也是個剛烈的女子,重情義的女子。
曼兒本就是個嬌滴滴的公主,在西遼國那樣的優(yōu)渥的生活環(huán)境下,遼闊的大草原,數(shù)不盡的牛羊,還有奔騰不息的馬群,能有這般沉淀的性格,也算難為她了。
可是,怎么說呢,一種來自于感情深處的悲慟,激蕩在胸口,也許再也看不到那雙純潔無瑕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望著她,然后甜甜的叫她“琛姐姐”了。
箬妃依然沒有說話,她凝望著深藍色的天空,不明白明媚如光人生,選擇自由自在的飛翔,會有那么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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箬妃離開了,眉角結(jié)了一層淡淡的冰霜。
沫琛在她臨走時,背對著她,輕輕的說了句:“相逢何必曾相識。”
箬妃自然是知道沫琛的意思,她和沈妃始終敵對,沫琛在中間做了很多磨合的工作。現(xiàn)在,沈妃走了,箬妃倒覺得沈妃也是個聽話可人的姑娘。
她父王叫她離開國家抵給敵國做質(zhì)子,她就心甘情愿的來到敵國。她父王叫她嫁給霍滄弘,從此西遼、北鄺不再犯,她仍然一聲不吭的默默接受。霍滄弘納她為妃,沒有給她冊封封號,只取了姓氏,做沈妃,她還是眨巴著水靈靈的眼睛,對霍滄弘真心真意。
凌箬啊,凌箬。
你是知道沈妃的脾性的,她才是你這個皇家“棋子”要保護的人,那個什么唐淺兒,如果不是王要求,你才不會搭理她,對么?
庭院深處,凌箬停下了腳步。她伸開雙臂,左右瞧了瞧自個的黑色衣裳,倒有些傷感了。她是女孩子,姑娘家的,怎么能不愛裙裳,只可惜使命在此啊。
“主子,主子!”杞合著急忙慌的從宮門外跑回來,上氣不接下氣:“主子,奴婢瞧見王和禮部的大人們,還有一批史官朝咱們宮里來了!”
“慢些說?!蹦△烀驾p輕的揪在一起,一手抱著白雪,一手捏了一塊松子糕喂給白雪吃。
杞合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她捋捋胸前的衣襟,說道:“那陣勢,不比當初納妃的差啊。”
王親自帶著史官,禮部的人還有一群陪同者,又要對她做什么?
霍滄弘是知道她的心意的,如此興師動眾,一定有原因吧。
“琛妃娘娘接旨——”沫琛還在閣內(nèi),便聽著屋外腳步聲雜亂,她不慌不忙的放下白雪,玉指輕輕打開門扉。
院子里早就站滿了人,王的龍輦在眾人的包圍之下,形成了三個圈層。第一層是王的近身侍衛(wèi),他們時刻繃緊神經(jīng)保證王的安全,腰間那一把把官用佩刀便是王對他們信任的最好解釋。第二個圈層是都是女官,她們是王儀仗隊伍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北鄺國的王宮里,除了王身邊的侍衛(wèi),是沒有男人,這點兒也是沫琛一直疑惑的地方。
第三層,也就是最外面的一層是幾個史官,抱著紙筆在匆忙的記錄什么。右側(cè),是司制房的宮女們,她們卑微的捧著華麗的飾物還有,一件紅的滴血的長裙。
“琛妃娘娘接旨,北鄺國主有諭,即刻起,冊封玙琛妃為王后——”女官還是那般慢條斯理的念著,到“王后”兩字時,沫琛忽然覺得一股強大的冰冷氣流貫穿全身。
王后?如果她是王后,那么她的“不忠貞”豈不是要被天下人唾棄?
呵,霍滄弘這是要拴住她,死死的拴住她。
霍滄弘妖孽般陰柔的眼睛,輕輕掠過沫琛,隨后手指一點,一輛裝飾華麗的鳳輦從龍輦背后,緩緩的駛出來。
“朕的王后,走吧~”霍滄弘托著下巴,目光竟然有些得意的笑意,“想跑是么,朕會叫天下人一起,替朕看住朕的王后!”
沫琛臉色蒼白,她還能說什么呢,霍滄弘就像一個命運的指揮者,他揮動手中的鐮刀,一把一把的收割她的自由。
霍滄弘狹長的桃花眼里,充滿了玩世不恭的網(wǎng)狀情緒,他要用他的情緒左右她的未來。
沫琛緊緊的咬著下唇,纖手卻不由自主的扶上腹部。那微微隆起的線條,是她和唐尋愛的見證。
“主子,換上吧?!辫胶陷p輕的觸了觸沫琛的胳膊,杞合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輕輕的觸碰,主子看起來真的太脆弱了。
沫琛退回門檻內(nèi),捧著冊封禮服和飾物的宮女們,隨著杞合一起進了房間。
暗褐色的房門,“吱呀”了一聲,像是在做垂死的哀號,便沉溺在一片深深的冷漠與悲慟之中,不斷的沉入,積淀,醞釀。
門外一陣窸窣的躁動,忽然聽見霍滄弘大吼一聲:“閉嘴!這些敗類,朕要好好收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