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出來,萬萬沒想到沒看到鎮(zhèn)國公府的人,卻看到了冰塊戰(zhàn)神王爺,挺拔如松的站在門口,后面跟了三個隨從,青竹、青松,半夏是認識的,另外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魁梧之人,不是剛才在門口的人嗎?他也不是家屬嗎?那她要和誰說?
半夏不情不愿的給襄王行了禮,潛意識里她是不想和姬蘭襄說話的,誰叫她倆的初次相遇“太美”,差點凍傷她。但現在情況很緊急,她也只得開口,求人去鎮(zhèn)國公府找家屬!熟料,那個大冰塊像她肚子的蛔蟲,倒先開口了。
“我已派人去鎮(zhèn)國公府報信了,不久就會來人;現在明澈情況怎么樣?有什么需要跟本王說也是一樣的?!奔m襄看半夏的表情就知道她有事,不想看她本來就不美、現時又添糾結的臉,索性說話了。
不料,卻驚了身后三人,沒經過東伯侯府之事的青鐵想:自家爺怎么先和女人說話了?呃,肯定是心焦齊二公子。經過東伯侯府之事的青竹、青松想:果然自家爺對這個丑女大夫是不一樣的,都主動跟你家解釋了,想爺從小到大連太后都沒主動解釋過呢。
“病人現在病情暫時穩(wěn)定,要想他以后過正常人的生活,需要手術治療,而我現在沒有手術的輔助器具,需要家屬去找?!卑胂囊膊桓m襄廢話,直接說明原意。
“需要什么直接跟本王說。”斬釘截鐵、霸氣十足。
“那咱們去我診室談!”半夏想人家當王爺就是牛呀,自信的光環(huán)都耀人眼,希望能解決她的難題,那樣她就服他!戰(zhàn)神王爺,千萬別讓我失望!
青竹和青松守在診室門口,青鐵跟姬蘭襄隨半夏進到診室。不是青鐵特殊,能隨便跟著姬蘭襄,而是規(guī)矩,貼身侍衛(wèi)的規(guī)矩。青鐵是姬蘭襄的侍衛(wèi)統(tǒng)領,姬蘭襄走到哪,他便跟到哪,以盡侍奉、保護之責。除非他被外派,這時下面的侍衛(wèi)便會自動補上,如青竹、青松之流,也就是說,姬蘭襄身邊總要跟著人的,除非他發(fā)話不讓跟?,F在自家王爺沒發(fā)話,青鐵當然得跟,再說,讓天神似的自家王爺跟個丑女共處一室,青鐵還真不放心。要放平時,這樣的女人絕對近不了王爺的身,現在他們有求于人,齊二公子的命還在人家手里,萬一那個丑女大夫借此對自家王爺圖謀不軌怎么辦,王爺肯定會答應,沒看爺都主動開口跟這個女人說話了,說到底,還是自己讓爺為難了。不得不說,青鐵腦補過了頭。
半夏拿著碳筆,刷刷刷很快就在紙上畫好了鋼板、鋼釘的樣子和尺寸,然后很詳細的說明用途,待兩人明白后,半夏放下圖紙,充滿期待而又忐忑的問向自始至終冰塊一樣的臉:“怎么樣,找得到嗎?沒有這些,我醫(yī)術再好,也沒用的?!?br/>
姬蘭襄微轉頭,眼神瞥向身后側的青鐵,下意識不想這張帶疤的小臉失望。青鐵會意,馬上說:“這些東西整個京城都找不到,但是我可以做出來,只是需要時間!”
熟悉的沙啞聲響起,這不是那個大胡子鐵匠的聲音嗎?半夏狐疑的盯著青鐵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得青鐵發(fā)毛,看得姬蘭襄發(fā)寒。他很不喜歡這個女人把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當然除了他自己。
“你是那個、那個……”半夏在臉上做個捋胡子的動作,聰明的沒有說破。開玩笑,看樣子就知道這個鐵匠應該是襄王的親衛(wèi)、隨從之類,又怎么會窩在城南那個窮困之地,明顯有貓膩,還是不要挑明的好,別給人家殺人滅口的借口。
青鐵哪知半夏這么通透,只見一面就能認出自己,心下驚慌,面上卻不顯的看向姬蘭襄,就怕自家爺怪罪,順便請示他要不要承認。姬蘭襄微不可察的點下頭,青鐵暗嘆:自家爺對鎮(zhèn)國公府真的很看重呢,為了二公子,竟然對這個女人如此不設防。
“正是在下?!鼻噼F順著主子的意思回答,換來半夏燦若艷陽的笑臉,這就太好了,這個鐵匠的手藝半夏還是很相信的。
“真是太好了,那你需要多長時間?”半夏心里開始計算就齊明澈的現狀,自己盡最大可能的醫(yī)治,能給青鐵提供多長時間。
“王爺,屬下需要借雪翼和青竹一用?!鼻噼F并沒有直接回答半夏,而是請示姬蘭襄。
姬蘭襄又是微不可察的點頭應允,看得半夏那叫一個氣呀,你說一句話會死呀!你如此冷淡,你媽知道嗎?千萬不要性冷淡,不然都對不起你這張人神共憤的俊臉,更對不起你未來的老婆。半夏在心里吐槽個痛快,卻不知現在她杞人憂天的正是將來的自己,從將來的某一天開始直到生命的終了,她都切實感受著這個冰塊到底有沒有對不起他老婆。
在半夏胡思亂想的同時,姬蘭襄已經從腰間咔一聲抽出腰帶,玱瑯瑯一抖,赫然一把薄如蟬翼的三尺純白雪鋒,瞬間亮瞎了半夏的雙眼。半夏眼大如牛,同時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真是一把好劍,好想要呀!不懂武器的半夏尚且如此,可見此劍的迷人魅力。姬蘭襄一看半夏的表情,陰寒的心瞬間陽光普照,沒想到這個臭女人也能如此可愛。
“我馬上去做,夏大夫請給我一個時辰的時間!”青鐵出口,收回兩人的思緒。
“一個時辰?據我所知,在鐵釘上刻畫螺紋還是很費時間的,況且我需要的是玄鐵?!卑胂挠悬c不相信,一個時辰,他是神仙嗎?
“有這把削鐵如泥的雪翼,不在話下?!鼻噼F舉舉手中的雪鋒劍,示意關鍵所在。
“呃,好吧,那我給你一個半時辰,我先處理其他傷口。我告訴你,手術一旦開始,可不能中斷。”半夏仍是半信半疑,再次強調時間的重要性。
“明白,事不遲疑,我這就去。王爺,屬下告退?!鼻噼F向姬蘭襄行禮退下,喚了青竹,兩人把輕功用到極致,往城南而去。
“民女要做術前準備,告退。”半夏見青鐵離去,說完也不待姬蘭襄發(fā)話,走出屋,反正這冰塊也不會說話。
姬蘭襄發(fā)現自從對這女人注意以來,沒一次不惹自己生氣的,而自己除了會暗罵一句:臭女人,好像也沒什么實質的辦法,這種完全不能掌控的感覺如此陌生,真的不好,很不好!
半夏來到處置室,從藥箱挑出幾根粗細差不多的須子管,對著游老頭耳語一番,就見游老頭一邊聽,一邊看看手中的“管子”,又看看齊明澈的下體,臉上一會兒凝重、一會兒疑惑、然后豁然開朗、幸災樂禍,表情那叫一個精彩。半夏說完,拍拍他的肩,游老頭遞給他一個沒問題的眼神,轉身出了屋。半夏又喚過幫忙的胖子曹山,讓他去后院把那天采來的田七根搗爛,一會兒手術止血用。
突然外面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風輕若進到處置室,直對著半夏而來,略有急切的說:“半夏,二公子怎么樣了,我回來時正碰到前來的鎮(zhèn)國公府佘老太君,才知道出事的是齊二公子。現在老太君正在外面等消息。”
“咱們出去說,順便給老太君做家屬的術前通知?!卑胂暮芨吲d病人的直系親屬能及時趕到,要不她還真不知道對那冰塊王爺做術前通知,鎮(zhèn)國公府的人承認不承認。
佘老太君鎮(zhèn)定自若的站在走廊中,不急不燥,泰然自若,讓人不禁暗挑大拇指,真不愧是身經百戰(zhàn)之人。相反后面跟著的齊明蘿就顯得焦燥不安、擔心不已,旁邊姬蘭襄陪著,好像在說著受傷經過。
半夏對老太君行禮后,示意幾人到診室說話,待幾人各自落座后,半夏關好診室的門,拿出紙筆,詳細、通俗的給老太君講解手術過程。
“齊二公子全身多處割傷,小的傷口小馬大夫已經處理完畢。還有四處需要手術,右大腿、右小腿肌肉割傷深可見骨,我會先做這兩處的縫合處理;還有兩處比較嚴重,一是右上臂骨頭碎裂,一是右腳踝關節(jié)骨折,這兩處需要借用鋼板、鋼釘來輔助把骨頭接起來,一年后再做手術把其取出就可以了。老太君您聽明白了嗎?可否同意?”半夏邊說邊畫,力求家屬明白。
“恩,半夏姑娘既然這么提倡明澈做這個手術,那么對明澈而言,手術肯定是最好的選擇,老身自是不會阻攔,但是請體諒身為母親的擔憂,老身還是想問明明澈手術后會怎么樣?和不做手術又有什么區(qū)別?”
“老太君問的很對,如果不做手術,想必不用我說,老太君和襄王都知道結果會怎樣;如果做手術,術后正常復健的話,那與常人無異。當然,任何手術都有風險,半夏也不敢保證實際結果會怎么樣,但是我可以保證,這種手術技術于我而言很成熟了?!?br/>
“如果能與常人無異,這個險就值得冒!這個手術我決定做了,半夏姑娘放手去做就好,如果出現意外,我鎮(zhèn)國公府也不會找你、找歐陽醫(yī)館的麻煩?!辟芾咸麛嘧龀鰶Q定,很有魄力!
“呃,還有一點小問題需要說明,能否請明蘿先出去?!卑胂目紤]再三,決定還是向保守的古人說一下導尿管的問題,別以后再出亂子,給自己找個小丈夫就不好了。
齊明蘿不想被點名,看看自家老娘點頭,只得出了屋,把門給帶好。半夏咳咳兩聲,清清喉嚨,開口說到:“這個手術至少需要三個時辰,手術后病人也不能馬上下床,這個生理問題怎么解決呢,我們醫(yī)學上有導尿管一說,它的用法是這樣的?!卑胂倪呎f邊繪圖,一步步給屋內余下的老太君、風輕若、姬蘭襄三人說明。
“并且整個手術過程,這了方便操作和緊急處理突發(fā)狀況,病人是需要*的。”半夏終于說完,三人也終于石化。
佘老太君依然淡定,心想:這是大夫的要求,自己早就見慣生死,倒是沒什么意見,就怕兒子將來知道,會覺得沒辦法做人,唉,害羞能比健康的身體重要,就這樣吧。
風輕若俊臉微紅,心想:老神仙還教了半夏這個?太羞人了,半夏還要不要做人,不過依半夏的性格,肯定不會放棄,大家都是大夫,既然能救人,自己就應該理解并支持。
姬蘭襄冰冷的外殼開始皸裂,心想:這個臭女人真敢說呀,這事要傳出去,她還想不想嫁人,自己本來就丑了,未婚有子不說,還敢看男人裸體,還敢、還敢摸男人那個、那個地方,這個臭女人不氣死他不算完?。?br/>
不管三人心中的驚濤駭浪,半夏很有耐心的等著。
“好吧,我同意,不過能不能早拔掉,老身怕明澈知道后想不開。”老太君說出自己的擔憂。
“我盡量!”半夏見老太君答應,心也定了,沒想到老人家如此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