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可知此女之長相,如何得傾國傾城?且聽細說,但見:
紺發(fā)濃于沐,雙鬢隔香紅。
淡掃柳葉眉,輕剪蘭情目。
嬌靨含chun勝桃李,香腮盈霜羞芙蓉。
朱唇融融一點清,半啟猶含茉莉芳。
綾緞紫羅袖素霓,翡翠明珠交玉體。
柳腰瘦肩褚處好,裊娜細步多妖嬈。
人道是:
生在帝鄉(xiāng)無憂愁,玉食華蓋千金裘。
夢里幾年又生愁,愁及良緣無處尋。
又道是:
清貧自有清貧樂,權(quán)貴難舍權(quán)貴憂。
門當(dāng)戶對兩情悅,來世莫生帝王家。
后人道:
此女非是俗世鳳,誤落人間洗紅塵。
當(dāng)年祖去寶留世,八荒界中乾坤印。
生來本是多情人,奈何修士本無情。
無情卻被有情曉,有情又被絕情惱。
即使蕭蕭不是首次見識到秦樂公主之美貌,卻依舊驚嘆于萬分,略微失神感慨片刻之后,忙低頭躬身行禮。
其余儒生聽聞公主駕臨,早已惶恐地起身彎腰參拜,這要說到在神州各國,儒士之身份相當(dāng)尊貴,除君主之外,見到王子公子可以不行跪拜之禮,而以儒生之禮拜之,故才有此一禮。
“不用多禮,今ri在此你我皆是儒者,不分尊卑,只分文辭之拙劣,聞道之先后,諸位入座”
秦樂公主輕揮手,淡淡笑道,而后于主位之上端莊而坐,其間并未提及蕭蕭,或是投來目光。
幾位儒士謝過禮,這才回到座中,蕭蕭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終卻只能埋首行至秦樂公主左側(cè)堂下的數(shù)位儒生所坐客位的最末,之后忐忑坐定。
隨后只覺一陣香風(fēng)襲來,蕭蕭知道此次詩會的佳人出現(xiàn),下意識中微微抬首望去,只見數(shù)位身姿窈窕的妙齡女子從秦樂公主身后輕盈步出,裊裊娜娜先后下堂來,行向秦樂公主右側(cè)的一列客位。
走在最前的是兩位尚有姿sè的女子,入座后目光只是在蕭蕭身上停留少許,隨之投向這邊為首的蘇無雙三人,視線在掠過柳青藤與秦明之時,也只是略有停頓,此后彷如視而不見。
蕭蕭無絲毫在意,轉(zhuǎn)首目光所及,在兩女之上是三名陌生女子,容顏姣好,只有其中一位對蕭蕭投來目光,隨之見蕭蕭望來,頓時有些舉目無措,忙含羞地收回目光,俏臉微微泛紅。
蕭蕭心底好笑一句,目光再轉(zhuǎn),其后赫然是熟知的凌青竹與秦知畫二女,唯獨此二女從下堂至坐定,目光一直投向蕭蕭,對其頷首而笑。
蕭蕭回以一笑,饒有興趣地移開目光,轉(zhuǎn)向倒數(shù)第二之人,當(dāng)見到此女之后,蕭蕭的嘴角頓時挑起一絲戲謔地笑意。
此女身著綠衣,體格曼妙,低首行走間,款步珊珊,如詩如畫,當(dāng)ri于字常城中,雖未見識其輕紗之下的容顏,卻單憑此裝束與體態(tài)及之前蘇無雙三人談及,不用細想已知此女正是顏復(fù)雪無疑,除去字常城中望chun樓上的琴棋之關(guān)與今ri山莊中的書畫之關(guān)皆是出自此女之手,而當(dāng)ri蕭蕭陷入險境之時,顏復(fù)雪卻并沒有對其出手相助,此事使得蕭蕭對其印象頗深,或者說頗有成見,不喜或不屑為伍,即使蕭蕭明白自己與其非親非故,顏復(fù)雪不愿出手助他也在常理之中,畢竟誰會為一個與其不相干之人而得罪一個修真門派?而蕭蕭心里還是一廂情愿又很是主觀的有些不爽。
這時,顏復(fù)雪似乎察覺到蕭蕭不善的目光,又似乎有些猶豫之后,終于緩慢抬起首,雙眸迎上蕭蕭的目光。
然而當(dāng)蕭蕭觀清顏復(fù)雪之絕世容顏,及那雙似乎隱藏太多不為人知故事的雙眸之后,臉上的輕佻與冷漠逐漸凝結(jié)成復(fù)雜之sè,仿佛憐憫,又仿佛疑惑。
諸位又道是此女之長相又是如何?蕭蕭又會有如此之神sè?再聽細言。
齊鬢若裁,綠云沉肩。
明珠爍爍,耳畔生輝。
罥煙眉,多愁目,玉面粉腮諸神憐。
櫻桃口,編貝齒,骨勻神秀體若仙。
清風(fēng)舞霓裳,輕紗透衣凉。
纖纖碎步搖,柳腰怎堪折?
人道是:
憶當(dāng)年,嚴父在時,初成女妝,笑滿堂。
明月夜,小軒窗,正梳妝。
待來年,女兒當(dāng)家,又為人婦,淚滿堂。
花月夜,倚紅窗,披紅妝。
顏復(fù)雪見蕭蕭臉上異樣的神sè,美眸作怪似的羞蕭蕭一眼,似怨非怨,似埋怨蕭蕭當(dāng)初沒有如實告知身份,其后紅唇上揚,似含嘲弄之意,又似乎在嘲諷蕭蕭如今再次化名為木肅,然而在蕭蕭覺來,其神態(tài)之中倒有些女兒家半羞半惱撒嬌的韻味,臉上頓時有些不自然,擠出一絲笑容,輕輕頷首,隨之yu要收回視線。
此時,忽覺一道淡淡的寒意迎面撲來,蕭蕭身子一頓,忙再次抬首,向散出寒意之處望去。
當(dāng)蕭蕭的目光轉(zhuǎn)向顏復(fù)雪之后的最后一女之時,恰是對上此女異常冰冷的雙目,不由心神一顫,莫名的不敢與其對視,而此女的容顏也在蕭蕭的一顫間,盡顯蕭蕭眼底,不可避免的再次于蕭蕭心cháo掀起不小波瀾。
只見此女一身素白輕綺,身姿曼妙,體態(tài)玲瓏,而身上卻散發(fā)出絲絲逼人的寒氣,正道是:
仙姿未見意先聞,冰泉冷澀語凝結(jié)。
行走間,步履輕盈,而又飄渺若無,仿佛身處云里霧端,又如不食五谷,吸風(fēng)飲露,乘云氣,御飛龍之仙子,可謂是:
九天碧霄云中殿,云塌霧陷流湘畔。
蓬萊綠林浩煙波,一夜飛寒暮白雪。
麗顏之上,美若天仙,仿似鬼神之作,其中卻是冷漠如霜,骨寒三分,令人可望而不可想,有詩云:
仙娥似度寒山秋,梨花開處冷雨眸。
朱唇未染麗清妝,玉耳珠釵迷人眼。
顏如朝霞映蒼雪,體似青竹戲楊柳。
其靜猶勝幽谷松,月shè寒江取其神。
后世人人道:
柳家有露寒于冰,名屬京都第一部。
十三修得武道成,十五入得靈丹境。
遠離深閨尋鬧事,平武聯(lián)儒承父志。
多年情埋深閨中,自言武道本無情。
“此女應(yīng)該正是柳家柳晨露!”
蕭蕭心里暗道一句,感受到柳晨露目光之中閃爍的敵意,暗暗神凜,對其視而不見,臉上又恢復(fù)以往的處事不驚,轉(zhuǎn)而露出一絲輕佻之意,再次與柳晨露四目相對,其中挑釁的味道頗濃。
柳晨露的臉上始終無有絲毫變化,仍舊是那般古井不波,冰冷淡漠,對于蕭蕭目光的挑釁亦是如此,反而與蕭蕭相視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與不屑。
此時只聽堂上的秦樂公主,輕聲笑道:“今ri難得與諸位儒門俊杰及京都各位才女齊聚一堂,定要大開眼界見識下我大秦如今儒者的才學(xué)”
說到這里,秦樂公主舉目掃視左側(cè)一排儒生,目光停留在秦明與柳青藤二人身上,似笑非笑道:“沒想到我大秦武者的才能都不下儒生,倒是讓本公主為之側(cè)目”
聽到秦樂公主暗含嘲諷之語,秦明二人臉上瞬間通紅一片,訕訕一笑過后,頭垂胸前,許久不敢抬起。
見到二人的窘狀,秦樂公主沒有再言,之后目光越過二人,落至最末,首次放于蕭蕭身上,見其此時如秦明二人一樣死死壓低頭顱,紅唇微微翹起,笑道:“最末那位公子似乎頗為面生,不知姓甚名誰?”
“該來的遲早會來,擋也擋不住”
蕭蕭心底苦笑一聲,依舊低頭道:“在下木肅”
秦樂公主臉上的笑意愈濃,又道:“敢問這位木公子,為何總是低首回話?難道是在坐諸女入不得公主法眼,還是本公主形貌不端,舉止不雅,而有辱斯文?”
“當(dāng)然不是,公主乃是金枝玉葉,各位姑娘亦都千嬌百媚我見猶憐”,蕭蕭解釋道:“在下出身鄉(xiāng)野,一介粗俗之人,形貌丑陋,唯恐嚇到公主與幾位故才這般掩面”
“原來木公子也是憐香惜玉之人,本公主倒是可以理解幾分”,秦樂公主輕笑一聲,隨之話音一轉(zhuǎn)道:“不過適才木公子見本公主出現(xiàn)卻是急于離去,不知又作何解釋?”
“這個……”
蕭蕭話語微頓,而后低聲道:“常言道人有三急,在下也是吃五谷長大,自然不例外,適才正是……”
蕭蕭點到即止,不用他再往下細說,諸位自然知道蕭蕭所指,見其在此文雅之地竟出此粗俗言語,其中幾女頓時心生厭惡,連幾位儒士及王吳二人都對其鄙視連連,只有知曉蕭蕭為何會如此的凌秦二女與秦明柳青藤掩嘴竊笑,蘇無雙只是含笑不語,至于柳晨露,還是那般心如止水。
秦樂公主也是失笑未語,并未在意,似乎想到些什么,眼中閃過兩道狡黠之sè,笑問道:“木公子可知今ri兩次于本公主面前失禮?”
“知道”
“那你說本公主該如何懲罰你?”,秦樂公主又道。
“我想……公主還是懲罰我這個粗俗之人離開此文人之地最好”,蕭蕭回道,說完,心中忍不住竊喜。
“你這家伙想得倒美!”
豈料秦樂公主卻是嬌嗔一聲,其中倒有些打情罵俏的韻味,見所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隨即又意識到一時失態(tài),忙假裝輕咳一聲,淡淡道:“念你能入臨江閣定有幾分才學(xué),不如罰你當(dāng)眾作一首詩詞如何?”
蕭蕭喜意頓消,一臉苦笑道:“這個……似乎有些不妥……”
“那你說說有何不妥?”,秦樂公主故作不悅地冷冷道。
蕭蕭一時之間答不上話來,最終只好無奈地嘆口氣,道:“那在下獻丑”
說完之后,裝模作樣地在座中低頭沉吟許久,在秦樂公主都有些不耐煩,想訓(xùn)斥幾句之時,這才低聲吟道:
一鄉(xiāng)二里三夫子,四書五經(jīng)破萬卷。
六年只得七八子,九才皆在十里莊。
十室九儒八書童,七嬸六姑盼五郎。
四女不嫁務(wù)三田,二姊也想聞一道。
(此章之中又出現(xiàn)三位美女,封塵大肆揮霍筆墨描繪,看似顯擺文采,實則描寫大多女子之末的“有道是”,“正道是”,“人道是”等都是有一定寓意的,可能已經(jīng)暗示其宿命,或者之后之事,諸位可以大膽猜測,卻是勿要妄加猜測,還是那句話,不到收官一刻,任何事情都說不準,可是我能等到收官的那一刻?不知道,急需諸位的鼎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