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魯咽了口唾液,對面這位平靜的表情讓他不禁有些心中發(fā)虛,但既然已經(jīng)捏住了錢,一個商人應(yīng)有的良好品德還是讓他繼續(xù)說了下去。
“有一次我請列儂喝酒的時候,他忽然對我說自己擁有了超脫凡俗的力量,馬上就要憑借這個出人頭地掙到大錢了……我當(dāng)時自然是不相信,還嘲笑他是不是喝多了?!?br/>
老特魯咧了咧嘴,“然后他就忽然閉上眼睛,很快又睜開,深深看了我一眼?!?br/>
“您可能無法想象我當(dāng)時的感覺,就像是突然間被一根冰冷的鋼針插在了腦袋里肆意攪動,整個人都懵了,什么都看不見聽不到,只能感覺到像要爆炸一樣的劇烈頭痛?!?br/>
“第二天他就辭職離開了技擊館,這是我最后一次見到他……不對,這應(yīng)該是我最后一次見到活著的他?!?br/>
如果老特魯沒說謊的話,聽起來應(yīng)該是利用精神力進行攻擊的一種基本手段。
不過看他的語氣和表情,倒并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岳霖的興致漸漸濃郁起來,“他是怎么死的?”
“我也不知道,不過警局治安官給的說法是自殺?!?br/>
老特魯抱住頭,咕噥著道,“但是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用這樣殘忍的手段將自己殺死?!?br/>
“他用刀把自己胸口以下的皮全都給剝了下來,又將雙腿硬生生斬斷,最后剖開肚皮,把里面的內(nèi)臟一樣樣取出來擺在地上。”
岳霖還是一副平靜微笑的表情,并沒有任何的驚訝。
要說他見過的各種凄慘死亡的生命,說不定比這位特魯館主見過的所有活人都要多。
見得多了也就習(xí)慣了,所以再慘的死法也引起不了他的任何興趣。
他感興趣的還只是關(guān)于提升實力的可能性。
“這位列儂先生的變化,就是從他去圖書館開始的?”
“列儂在喝醉后自己這么說的,除了他之外,這個秘密應(yīng)該就只有我知道,這么長時間過去,我一直都想去他說的那里看一看,但一直都在最后一刻因為恐懼而放棄?!?br/>
“很好,我喜歡這個故事。”岳霖拿起柜臺上的帽子重新戴回頭上,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如果它是真實的,我會更高興,當(dāng)然,你也會得到我后續(xù)的獎勵。”
“我寧肯不要任何獎勵?!崩咸佤斁o緊捏住紙幣,忽然從柜臺內(nèi)追了幾步上去。
岳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他們說,列儂還在臨死前用血寫了一句話?!?br/>
“他寫的什么?”
“世界終將毀滅,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崩咸佤斷哉Z道,“我覺得,他或許真的是自殺,因為絕望而親手結(jié)束了自己的性命?!?br/>
當(dāng)天晚上,岳霖就在車站旁邊的一間小旅館住下,等待第二天早上火車的到來。
滴答……
滴答滴答……
黑暗的樓梯間從上到下開始滲水。
一滴正好落在岳霖臉上,摸上去黏糊糊的,還帶著一股濃郁的腥味。
沒過多長時間,滴水的面積越來越大,很快就將整個樓梯間變成了名副其實的水簾洞。
一座彌漫著鮮紅液體和血腥味道的水簾洞。
岳霖微微皺眉。
他又一次回到了那個詭異的場景之中,并沒有因為遠離小鎮(zhèn)而消失不見。
而且,這一次還在里面添加了以前沒有出現(xiàn)過的新鮮元素。
比如不停滴落的鮮血。
還有掛在樓梯間墻壁和扶手上的人皮,以及滑膩膩的內(nèi)臟組織。
白天才剛剛聽完了一個故事,晚上就活學(xué)活用添加到了這個場景之中,如果可以的話,岳霖很想對場景的構(gòu)造者說上一句……
您辛苦了。
心、肝、脾、肺、腎……
掛起來像是待賣衣服的人皮……
被掏空了的胸腔。
岳霖一邊機械性地邁著步子繼續(xù)爬樓,一邊一一辨認(rèn)過去。
那么,不是還有被斬斷的雙腿嗎,還有腦袋呢,它們都去哪兒了?
像是在回應(yīng)岳霖的疑惑,忽然間從更上層的樓梯方向傳來物體滾動的聲音,這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密集,很快就拐過彎到了他所在的樓層。
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映入岳霖的眼簾。
那是一個看不清面孔的頭顱,眼睛所在的位置只余下兩只空洞,還在向外流淌著鮮紅和慘白混合的黏稠液體。
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幾乎無窮無盡的頭顱從上面跌落,越過岳霖繼續(xù)向下翻滾。
他可以清晰感覺到,一雙雙只剩下空洞的眼睛在看著他,血肉模糊的面孔上流露出的是陰森的笑容。
啪嗒啪嗒……
下方又一次響起腳步聲。
這一次仿佛是有數(shù)十上百人在同時攀登,雜亂而又密集。
岳霖在拐過一道彎時用眼角余光向下瞥了一眼,不出意外看到了一只只斷腿,正努力跨過一道道臺階,朝著他追趕過來。
岳霖沉默逆流而上,在不知道踢飛了多少個鮮血淋漓的頭顱后,終于再一次來到了那扇通往天臺的大門前。
“我真的是不了解,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br/>
“如果說就是為了讓我最終從樓頂跳下,其實也根本用不著這么麻煩。”
“完全可以把前期所有的鋪墊全部取消,開局就讓我站在天臺護欄上面,這樣多好?!?br/>
岳霖用力將門打開一道縫隙,身體擠了出去。
繼續(xù)毫不猶豫直奔天臺邊緣,一躍而下。
………………………………
嗚?。?!
刺耳的火車汽笛聲響起。
岳霖跟隨著人流穿過候車廳,找到自己的車廂座位,把簡單的行李擺好后,開始閉目養(yǎng)神等待發(fā)車。
他在調(diào)去記憶,回想昨夜發(fā)生的一切。
除了多出來的那些人體組織外,其他的都還和之前完全相同。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昨天又向下多掉了一層的距離。
然后才被那只毫無征兆出現(xiàn)的手一把抓住。
但是他還是沒能看清楚,這只手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比起上一次,這一次無非是能夠看到那只手延伸到手腕向上的小臂位置。
咣當(dāng)一聲悶響。
火車緩緩駛離站臺。
岳霖靜下心來,身體開始極小幅度地急速震顫起來。
這是他在不得已之下,從記憶中提取出的一種身體鍛煉方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