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剛開始的時(shí)候聽著還很遠(yuǎn),好像在酒店外面的馬路上,到后半句的時(shí)候己經(jīng)近在耳旁。
門口出現(xiàn)一個(gè)僧人,穿著黃色的僧袍,光頭大耳,臉上的肉肥而不贅,面相里帶著幾分憨態(tài),又有幾分蠻橫。
“師父!”肥西一聽見聲音就面露喜色,大叫起來,“師父救我!”
和尚從門口緩步走進(jìn)來,看了一眼躺在門板上的肥西,臉色微變,眼里閃過一絲殺機(jī),但什么話也沒說。
“這位大師怎么稱呼?”侯七貴像迎接別的客人一樣堆著笑,迎了上去。
“貧僧靜空目?!?br/>
“原來是靜空……目大師?!焙钇哔F也是第一次遇見三個(gè)字的和尚法號,“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讓后廚給大師準(zhǔn)備一桌齋飯,請大師稍候?!?br/>
“齋飯可免,我是來化緣的?!膘o空目單掌立著,另一只手不停地捻著菩提串。
“化緣不化齋,莫非是要建廟?”侯七貴笑問道。
“化緣化緣,化的是緣?!膘o空目用手一指地上的肥西,“貧僧與他有緣,想把他化走?!?br/>
侯七貴哈哈一笑:“大師,你若要化齋,我讓人給你準(zhǔn)備齋飯;你若要建廟,我讓人給你準(zhǔn)備錢財(cái)。但你要化此人,我恐怕不能給你,大師請回吧。”
靜空目也跟著哈哈一笑,隨即笑容一斂,露出兇相:“我若一定要化走呢?”
侯七貴面色一凜,冷冷地說:“你化不走。”
“呵呵,那可未必?!?br/>
說罷,靜空目身形鬼魅般地變幻,瞬間移動到了肥西身邊,伸手一把抓住肥西衣服。幾百斤重的大胖子,就被他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可是他剛要走,突然刀光一閃,首奔他的手腕。
靜空目看得清楚,這是一把菜刀。
他從未見過如此快的刀,如此凌厲至極的殺氣。
或許是肥西的身體實(shí)在太胖了,靜空目不得不把他丟下,否則要么自己的手被切斷,要么肥西的腰被切斷。
嘭一聲,肥西又跌回了門板上。
靜空目縮手,手腕一抖,手串化作虛影甩出。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刀光乍收。
榮師傅垂著手,手里拎著菜刀,冷冷地看著靜空目。
“呵呵,原來有高手,難怪肥西不是對手?!膘o空目捻著菩提手串,微微笑著,“你就是快刀榮吧,我聽說過你。你刀的確很快,但算不上出神入化。真正的刀法,是劈山斷流??斓叮贿^小技爾!”
說罷,和尚雙掌一合,珠串合在掌心,向外一推。珠串就以極快的速度朝榮師傅飛去,與此同時(shí),他的雙掌排出一股移山倒海的大力,往前拍出。
珠串疾速,快如閃電,榮師傅以刀相迎,以快破快,是必然的應(yīng)著。但若如此應(yīng)對,就無法避開和尚緊隨其后的雄厚掌風(fēng)。
榮師傅擅長的是刀法,而不是內(nèi)功,若硬接此掌,必會吃虧。
和尚也正是看準(zhǔn)了這一點(diǎn),才如此出招。這一招叫山夾水,山為剛力,水性陰柔,實(shí)則就是在雄厚掌力的掩護(hù)下,以菩提為暗器的進(jìn)攻。
在和尚看來,榮師傅唯一的辦法就是躲,只要他一躲,和尚就能帶著肥西走了。
可是榮師傅沒有躲,還是出刀了。刀光迎上了菩提虛影。
和尚目中閃過殺機(jī),暗道,那就不能怪我了。雙掌加了力,拍向榮師傅的胸口。
可是這時(shí)候,斜刺里突然冒出一雙肉掌,迎了上來,和靜空目的雙掌相對,西掌相接,發(fā)出巨大的響聲,一股沖擊波蕩開來,在大廳里卷起一陣狂風(fēng)。
主桌上的林曼卿輕輕一抬手,將這陣風(fēng)給壓住。
和尚這才發(fā)現(xiàn),是那個(gè)一首滿臉笑嘻嘻的胖子來到了榮師傅身邊。那雙肉掌顏色通紅,猶如燒紅的烙鐵。
“朱砂掌!”和尚眉頭微皺,松開雙手,旋身后退,接住被菜刀磕回來的菩提串,冷笑道,“哼,就算你們兩個(gè)人一起,我有何懼?”
說罷便再次欺身而上。
榮師傅和王老板對視一眼,也不客氣,就跟和尚打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和尚實(shí)力極強(qiáng),身形如魅,掌風(fēng)如龍,尤其手中那一串菩提,更是虛實(shí)變幻,神出鬼沒。
論速度,榮師傅的刀快上一籌;論掌力,王老板的朱砂掌如今早己爐火純青。兩人己經(jīng)突破了武道的最巔峰,由武入道,摸到了仙家的門檻。
可是眼前這個(gè)和尚,以一敵二,竟也不怎么落下風(fēng)。
三個(gè)人,就在大廳中央打斗,但始終只圍繞在肥西躺著的門板周圍,并未波及其它。
可縱然如此,人們看得也是驚心動魄,殺氣彌漫在整個(gè)屋子里。
斗了幾百回合,和尚眼看不能取勝,便心焦起來。這里畢竟是人家的主場,若打到最后雙方都筋疲力盡動不了的時(shí)候,人家過來一個(gè)保安都能把他干掉。
和尚臉上的橫肉抖擻,目中殺機(jī)盡顯,忽然單掌和王老板硬懟一掌,另一只手將菩提串環(huán)繞抖了幾圈,甩向榮師傅。
菩提串在空中疾速轉(zhuǎn)著圈,緊繃成了一個(gè)圓,撞向榮師傅。
榮師傅一刀劈過。
之前每次刀砍到菩提串上,都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榮師傅知道,這菩提子是經(jīng)過特殊淬煉的,刀不能傷,就連那繩子都不是普通材質(zhì)。
但這次不知為何,刀切如圓,竟然從中間穿了過去,把菩提串生生切成了兩半。
一百零八顆菩提子瞬間散開,如子彈一般,射向西面八方。
榮師傅和王老板都大驚。
大廳里坐滿了賓客。
若讓這菩提子傷了賓客,李家丟臉不說,整個(gè)京城恐怕都會視李家為仇寇,要把這賬算到李家頭上。
那李家以后還如何在京城立足?
和尚臉上露出冷笑,這正是個(gè)好機(jī)會,無論是反攻取勝,還是帶著肥西離開,無人再能阻擾他。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突然不知從哪里射來一支弩箭,正中其中一枚菩提子。
啵的一聲,菩提子應(yīng)聲而裂。
而神奇的是,這支弩箭即刻消失了,又鬼魅般出現(xiàn)在另一枚菩提子旁邊,啵的一聲,將那枚菩提子射落,接著又隱沒而出現(xiàn)在第三枚菩提子旁邊……
因?yàn)樗俣葮O快,這支弩箭,就好像是一支量子弩,同時(shí)出現(xiàn)在所有的菩提子旁邊。
啵啵之聲不斷,一百零八枚菩提幾乎同時(shí)跌落。
而那支量子之箭,從靜空目的眉心前兩寸處的虛空中隱現(xiàn)出來,如死神之眼,緊緊盯著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