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依看看天色,外面黑沉沉的,雨也沒有停下的意思,“你睡會吧,等衣衫干了,我叫你。”
他估計她昨晚沒有睡好,又淋了雨,才會恍恍惚惚不知反抗。
“我不是很困……”
這被子的霉味讓她毫無困意,最重要的是剛剛那一吻,攪得她心里亂哄哄的。
一些原來不知儲存在哪里的記憶就跑了出來,都是關(guān)于親吻的,他們過去似乎都上了鎖,突入起來的吻正是那把鑰匙。
葉青依無聲的靜坐著,更為她胡思亂想創(chuàng)造了安靜的環(huán)境。
她仰面躺在床上,拍拍臉頰,一點也不喜歡那些回憶,每一樁每一件都在提醒她,她過去無比珍視的初吻,幻想過無數(shù)次的初吻,藏滿少女心的初吻,就這么沒了。
只因為一個逗弄,一個玩笑。
珍貴的東西最后被廉價出賣的感覺,不能叫出賣,免費放送……
“想不想聊聊?”
這話一般是肖旭的開場,尬聊開始前她都直白白得問人家,要不要聊聊,葉青依淡淡的說出來,她不禁有些感動,好像得到了救贖。
“對了!我都忘了,我敢肯定寧嬌鳳有問題?!?br/>
肖旭單手支著腦袋側(cè)身躺在床上,盯著葉青依的后腦勺,語氣有些激動。
“昨天我回到馬車旁,你要我將信鴿給白衣,白衣問我有沒有信,我怕露了消息就說不知道,你沒回來的那段時間她就一直心神不寧的看著小溪的方向,等你回來了發(fā)現(xiàn)沒事才安心的閉上眼,如果沒問題,她不會這么緊張?!?br/>
葉青依倏地回頭看向她,她慌忙收回目光,一時不知該看哪里,兩只眼珠兒無處安放,左右一頓亂撇。
“為何不告訴他們我拿到了消息?”
葉青依看她躲閃目光慌亂的樣子終究忍不住笑了。
肖旭有些窘迫,面皮紅了紅,整理了心神,才跟個受了氣的小媳婦似得努著嘴說:“如果我說你拿到了消息,白衣一定會問內(nèi)容,你到時說還是不說,你都不準(zhǔn)備告訴我……”
葉青依始終含著笑,這丫頭其實不笨,他早知道,她自持聰明就會壞事,這次是個例外。
“這就好解釋了……”
肖旭看著他的笑容才松了口氣,只怕自己又弄巧成拙,壞了大事?!笆裁纯梢越忉??”
“昨夜的事情。”
昨夜葉青依原以為是二人急色,現(xiàn)在想想只是寧嬌鳳為了抓住先機(jī),獻(xiàn)身在前,林軒和自此對她也就死心塌地。
“昨夜發(fā)生了奇怪的事情么?”肖旭腦中盤旋著昨夜的記憶,沒什么可疑。
葉青依故作神秘得笑著,“這事兒你也知道,猜猜看。”
“這……”肖旭拉了拉被子,咬著下唇,眼睛和眉毛幾乎擠在了一起。
“昨晚除了咱兩運氣都不怎么好外……沒發(fā)生什么。行了!別賣關(guān)子了,快說吧!”
肖旭激動得一晃身子整個床都搖晃了起來,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她緊張得抓住床沿,生怕床就這么散架了。
葉青依干脆轉(zhuǎn)身坐在地上,面對著肖旭,撐著下巴,悠悠得看著她。
“我叫你哥,行了吧,別兜圈子了,快說吧……”肖旭急得想探身,礙于自己全身赤果果的,又收回了身子。
“昨夜你可幫了軒和一個大忙?!?br/>
如果沒有肖旭故弄玄虛,寧嬌鳳也不會急著獻(xiàn)身,其中最大的受益人還是林軒和。
“什么大忙?我可什么都沒做……”
“昨夜是他兩的第一次?!?br/>
肖旭夸張得長大了嘴巴,半天才闔上,眼睛像是快要切換的路燈一般忽閃忽閃扎個不停,也花了好久才停下來,努力咽了口唾沫,平息了一下意外的心情。
“那也是寧……嬌鳳的第一次么?”
“我怎么知道?”葉青依可不準(zhǔn)備說自己昨晚聽了全場。
“切,你就騙鬼吧,你不想知道,通靈耳可由不得你!快說,是不是?”
女人的好奇心啊,葉青依不禁感嘆。
“是的?!?br/>
“那……會不會很疼???”肖旭感同身受縮起肩膀,對上葉青依的目光才意識到這么問有些尷尬,機(jī)械得轉(zhuǎn)過身平躺著。
葉青依笑望著她,并不回答,
“那么白衣呢?也是么?”肖旭試圖把話題轉(zhuǎn)回來。
“是的。”葉青依沒有刁難她,簡單作答。
“那可糟糕了,她現(xiàn)在和白衣成了最親的人,以后就算告訴白衣她是間諜,白衣也沒辦法,也得護(hù)著她……”
肖旭看著房梁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第一次真有那么重要?”葉青依不失時機(jī)得問。
“看人吧,有些人守了半輩子不就是為了遇到那個合適的人,所以一定會倍加珍惜,直覺告訴我,白衣就是這種人?!?br/>
那是你吧。葉青依心中自語,卻跟著點頭附和,“有些道理,所以你也在等那個合適的人?!?br/>
“我……干嘛扯我,沒我什么事兒,再說我是現(xiàn)代人,沒那么講究?!?br/>
肖旭憑空翻著白眼,語氣有些輕飄飄的,沒一點真實感。
“那會疼么?”葉青依的眸中忽然聚集了光芒,亮過夜空的繁星,直盯著肖旭。
“不太記得了,應(yīng)該……疼的吧,現(xiàn)在還有別的辦法拆散他們么?”肖旭竭力將這個話題從自己身上扯開,不然又要無休止的說謊,活像是皇帝的新裝。
“為什么一定要拆散?”
葉青依決定放她一馬,他只是隨口尋個樂子,沒打算刨根問底。
“你又不是十萬個為什么,當(dāng)然是怕寧某人害白衣啊。”肖旭看著葉青依那種吊兒郎當(dāng)不咸不淡的模樣就上火。
“現(xiàn)在不是挺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
聽到這個肖旭迅速回了一句:“你也是穿越過來的吧?這句你怎么都知道?”
“你自己說的,這記性……”葉青依抬起食指無奈得隔空虛點了兩下。
我干嘛說這個呀,肖旭一點也想不起自己曾經(jīng)在葉某人面前說過這么隨意的話。
“肖旭……”
聽到自己的名字,尤其是從葉青依的嘴里叫出來,肖旭全身一陣酥麻,這感覺來得真是荒誕。
“嗯。”她應(yīng)得更是酥軟,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聲音。
“你還要回去么?”
“回哪里?……哦,回去的……”聲音慢慢就弱了下去,像是要叛逃似得。
“那就別再插手這件事了。”葉青依的語氣和春天的井水一樣冰涼,冷冷得潑了肖旭一臉。
“……”
肖旭想了許久,竟無言以對,默不作聲得拉拉背角,闔上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