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光而立,阮秋能清晰的看清那男子的樣貌,高大的身形,剛毅的臉龐,一雙虎狼般的眸子透漏著狠厲,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阮秋在去西蜀的路上遇到的歐陽逸天。
“你到底是何人?!”因背著光源,阮秋周身籠罩在陰暗之中,歐陽逸天看不清她的樣貌,只隱隱看出是個女子,并且身手還不錯。
自上次被東方燁一劍刺傷后,歐陽逸天為了一血前恥便修煉起更加陰毒的內(nèi)功,多次走火入魔,竟然需要生吸人血才能控制的地步。
阮秋看到的密道口骸骨便是他的杰作,這幾天楚懷真竟不知為何沒有在將活人送進密道來,此時的他正處于半瘋癲狀態(tài),對于阮秋也只覺得熟悉卻想不起來是誰。
起初他還以為是楚懷真送來的食物,但卻感覺與以往的不同,剛想要下手,卻被她巧妙的躲不過了。
阮秋自知不是他的對手,也不想毫無價值的喪命于此,她戒備的緩緩后退,歐陽逸天那里肯放過她。
一個飛身上前,十指如鷹爪般朝她襲來,阮秋見他的十指指甲青灰,竟然蘊藏著劇毒,不能硬接。
射出袖中白練,眨眼間山洞里碎片翻飛,歐陽逸天雙手刷刷揮動,白練像紙片樣碎裂,阮秋不停的后退,不能讓他近身。
退路被石壁擋住,阮秋無路可退,歐陽逸天唰的一掌抓來,阮秋身子一側(cè),耳邊的石壁被他一把抓的粉碎。
碎石打在她的臉頰上,立時劃出一道血印子,阮秋顧不得疼痛,抬起一腳就朝他的下身踢去。
歐陽逸天邪魅的一笑,雙手猛地抓住阮秋的腳踝,用力拉扯,阮秋一怔,一個旋踢脫離他的鉗制。
“哼,三腳貓的功夫也想與老夫抗衡!”歐陽逸天臉上滿是不屑,“不管你是何人,今天入了這山洞就別想活著離開?!?br/>
打斗了這一番,他的神志竟恢復(fù)了不少,這山洞是他的隱身之處,斷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宮外東方燁不斷的追殺,他只有藏在這大楚的皇宮才能有喘息的機會。
阮秋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神智有異,即便這山洞光線昏暗依照習(xí)武之人的視力也不至于看不清!
“你不認識我嗎?”
歐陽逸天仔細打量了阮秋片刻,腦中忽然有個人影閃過,但就是看不清她的樣貌?!澳闶呛稳耍?!”
看來他真的神智出了問題,阮秋松了口氣,冷聲道:“我是你這輩子都要顧忌之人!”
她沒有明說,讓他去猜,歐陽逸天腦子像抽了瘋般不停的搖動,“這輩子都要顧忌的人?!”
他的腦中快速的出現(xiàn)一張少女如花似玉的臉龐,眉目如畫,笑瞇瞇的望著他,那笑容如三月春風(fēng)拂面,吹去他心頭的萬千陰暗。
少女左眼角的紅痣如同一嵌入的血玉,嬌艷欲滴,“伊雪?!”歐陽逸天伸著手緩緩朝阮秋靠近,“是你嗎?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歐陽伊雪?那不是東方燁的母親嗎,他竟然對歐陽伊雪有情,阮秋退后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我不是歐陽伊雪!”不管怎樣,阮秋都不可能冒充東方燁的母親,聽到她的話歐陽逸天雙眸微瞇。
“不是伊雪!”他的腦中又快速的出現(xiàn)另一張面孔,少女嬌羞低頭,淺笑低眉,小手一下一下的劃在他的胸口。
“是你!”歐陽逸天頓時變的暴戾,“是你讓伊雪離開的,是你害我被逐出谷,是你害我身敗名裂!”
歐陽逸天雙目赤紅,額上青筋暴露,一步步逼近阮秋,胡亂的言語,“不要拿孩子要挾我,他在本尊的眼里只不過是個工具,一個可以用來報復(fù)的工具而已!”
“老頭子不是將我逐出谷嗎?他不是假惺惺的在意這天下安定嗎?我定不讓他如愿,攪亂這場風(fēng)云,他又奈我何!”
“哈哈哈……!”歐陽逸天站在阮秋面前一陣狂笑,“你要什么本尊最清楚不過!你要這天下嗎?這天下就要亂了,你還要它做甚!”
阮秋越聽越糊涂,這東一句西一句的,他口中的女子到底是何人,要這天下,難道是魏后,他與魏后也有勾結(jié)?!
見他神識混亂,阮秋沿著石壁慢慢挪動,將要到達洞口時歐陽逸天猛的轉(zhuǎn)過頭來,“想逃?你逃的了嗎?!”
一聲陰森的冷笑,歐陽逸天的身影瞬間抵達阮秋面前,阮秋抽出袖中銀針,抬手射向歐陽逸天的面門。
歐陽逸天躲避的瞬間,阮秋已躍出洞口,朝樹林奔去,沒想到宮中竟還有這樣一片林在,灌木叢生,雜草沒膝。
阮秋的身影像飛鳥般在樹叢穿梭,歐陽逸天緊隨其后,“你逃不了的,在你設(shè)計我的那天就注定了!”
阮秋沒有功夫思索他話中的意思,她的功夫與歐陽逸天差的不是一點,在沒有任何意義的情況下她不會以卵擊石。
歐陽逸天很快追上阮秋,一把抓住她的肩頭拽了回來,阮秋踉蹌幾步在地上站穩(wěn),此時東方已泛起魚肚白,歐陽逸天這才看清眼前之人。
“是你?!”他的眼中有片刻詫異,接著便是一聲冷笑,“呵,沒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門來了!”
歐陽逸天雙眸緊緊的盯著阮秋,好似頭饑餓的野狼盯著一只驚慌的小白兔一般,“看來今日你沒有那么好的運氣了,東方燁不可能趕來救你的!”
“這大楚的皇宮守衛(wèi)森嚴,你是如何進入并且躲在這兒不被人發(fā)現(xiàn)的?!”阮秋強自鎮(zhèn)定,問出一直縈繞心頭的問題。
“想要知道答案?!你還是到陰曹地府去問吧!”歐陽逸天運足內(nèi)力一掌朝阮秋劈來,掌風(fēng)所及枯葉翻飛。
“原來是你!”阮秋縱身躍起,側(cè)身躲過他的掌風(fēng),“這宮里還有誰是你幫兇!”阮秋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未見停滯半分。
“閻王爺會告訴你答案的!”歐陽逸天一掌未中,接著便是第二、第三掌擊出,阮秋躲的身形狼狽,衣衫盡濕,鬢發(fā)黏在臉上。
看來今天他是下了狠手了,不殺阮秋誓不罷休,阮秋體力透支,一個不察被他一掌擊中,身體飛了出去。
阮秋的身后便是林子的盡頭,她還來不及查看,一股失重感襲來身體猛的下墜,她這才發(fā)現(xiàn)這里竟是斷崖。
歐陽逸天落于崖邊,朝深不見底的崖底望去,里面密林叢生遮擋了視線,巖壁山石凹凸,這落下去即便是絕世高手也難逃一死,何況她還受了自己一掌。
這丫頭一死,這大楚的皇宮便是他歐陽逸天的天下了。
風(fēng)軒宮內(nèi),祁皇后將太子宣來,好一通教導(dǎo),“母后說的你可都記下了!”
楚懷瑜一臉的疲憊,對于祁皇后大半夜的不睡竟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心里早就不耐,懨懨道:“兒臣記住了!”
祁皇后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剛要開口訓(xùn)斥,方嬤嬤忙道:“娘娘,這天都亮了,還是讓太子回去休息會吧,待會可是還要上早課!”
身為太子,不但要替楚皇處理些瑣事,還要日日前去太傅那聽授治國之道。
祁皇后見他一臉的疲憊,也不忍心將他逼的太緊,“好了,回去吧,記住母后的話,定要讓你父皇看到你的進步才行!”
“兒臣知道了!”
見楚懷瑜神色萎靡的離開,祁皇后心里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你看看,他那樣,讓本宮如何放心!”
“娘娘,太子還小,不能逼得太急!”方嬤嬤遞上一杯茶。躬身在祁皇后身旁站定。
“還小,都已經(jīng)成家的人了,何時才能長大!”祁皇后接過茶盞,長長嘆了口氣,“哎!也是本宮早年太慣著他了!”
看了眼殿門外,祁皇后傾身壓低聲問道:“那丫頭怎么樣了?!”
“娘娘放心,人已經(jīng)死了!”方嬤嬤說著忙將殿門關(guān)上,轉(zhuǎn)回身又道:“死在后山坡,老奴讓人扔進了人工湖中!”
“嗯!”祁皇后疲憊的靠到藤椅之上,方嬤嬤忙繞到她的身后輕柔的幫她捏著肩膀。
“娘娘,老奴不明白為何要殺一個小小的丫頭?她在這宮里可掀不起什么風(fēng)浪!”
祁皇后抿唇一笑,“她是微不足道,但是她的主子卻是個厲害的?!逼罨屎笞鄙韥恚澳銢]有覺得自這妖女來了之后我祁家行事諸多不順嗎?!”
“起初本宮還以為她是個可以拉攏的助手,沒想到竟是個又臭又硬的絆腳石!將皓兒害成那樣絲毫讓人抓不到把柄!”
“莉姿小產(chǎn)雖是康兒誤打,但終歸于她脫不了干系,還有這何禮一事,想必也是她在背后搞得鬼!”
“這樣的女子怎么能留!”祁皇后眼中迸射出狠厲,“她在這大楚多呆一天祁家就多一份危機!”
方嬤嬤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老奴明白了,娘娘這樣做是想著用那人的手將她殺死!”
祁皇后嘴邊揚起一抹得意之色,“她不是最在意那丫頭嗎?若她不明不白的死了,以那妖女的性子肯定會尋找殺人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