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的聲音響起,外面安靜了下來,我還站在門后,心思早就不知道飄到何方去了。我聽見吳凡按動打火機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他明亮的嗓音傳進我的耳朵里,藏夠了嗎?
我一愣。慢慢的從門后走出來,當我知道,明天我就要被當作籌碼,帶到顧清平面前的時候,我就忽然很緊張了,甚至是有些害怕吳凡。這幾天他就像是溫水煮青蛙。一直對我很好,似乎讓我忘記了危險,但是現在,水終于要開了,我的命,可能也就這樣了。
我頗為凄涼的笑了一下,說到,我還以為自己會死在手術臺上呢,看來好像。要提前了。
他猛地抽了一口煙,慢慢的吐出煙霧,繚繞的白色煙霧一圈一圈綻開,他的唇角勾著淺笑,目光看向窗外的燈紅酒綠,你的擔心有道理,我有個規(guī)定,偷聽我和手下說話的人,此后都不會再張嘴。你現在偷聽了我交待下去的機密,一旦流傳出去,萬一將條子或者仇人引來,要了我和兄弟們的命怎么辦?
他說完看著我,眼底氤氳著深深的笑意。要么要命。要么要舌頭,目前還沒有過例外。
我愣住,下意識的往后退去,卻撞在了身后的廚房門上,沒有了退路。我甚至緊緊的咬著牙,雙手護在胸前,生怕他下一秒就沖上來結束了我,他和顧清平打斗起來的狠厲場面我現在還能清晰的想起來,他可不是吃素的。他就站在原地,我們之間的距離大概十步遠,但是我知道這點距離對他不是問題。
我強迫自己不要害怕,發(fā)抖的說道,我沒有手機,何況人就在你身邊,你這樣緊密的看管著我,我這樣都能將消息傳出去。你也太無能了不是?
他不說話,就是看著我發(fā)抖的手笑的深沉。
而且你不是還要拿我與顧清平做交換嗎?你要是傷害我分毫,我敢保證,不管你要的是什么,你都不會得到!
吳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說的似乎很有道理,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啊。
他摸了摸下巴,但是我的規(guī)矩,是不能擅自改變的。否則我就這樣作罷,傳出去讓我手下的弟兄們不服,我還怎么做他們的大哥?你聽到不該聽的,就要付出代價。
我的瞳孔瞬間放大,緊張的看著他,他不緊不慢的熄掉手里的香煙,一步一步的走近我,每走進一步,我就感覺到一絲死亡的氣息,他走得不緊不慢,我也一步一步的后退,直到我的腰都抵在了廚房的櫥柜上,真的再沒有退路。吳凡冷笑一聲,順手極其快速的從旁邊抓起剛好放在那里的水果刀,從我這邊揚過來,我嚇得趕緊閉著眼睛,但下一秒疼痛感并沒有襲來,而是一個帶著一絲煙草味道的濕熱的東西附在我的嘴唇上,我猛地睜開眼睛,我眼前是吳凡放大無數倍的臉。
我忽然覺得很惡心,飛快的一把將他推開,幸好他也沒有在做什么讓我為難的事情,順從的松開我的身體,手里的刀無力的握在手上,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跑到洗碗池附近吐了起來。
他雙手插在口袋里,笑著對我說,這么惡心嗎?相比割了你的舌頭,這只是小懲罰吧?
我愣了一下,甚至忘了嘔吐的動作,吳凡笑了一下,忽然他放在客廳的手機響了,他沒說什么,就走出了廚房??戳艘谎蹃黼婏@示之后,他對我說,你不來聽一下嗎?是顧清平。
好久沒有聽見這三個字,我忽然很擔心他的手臂是不是好一些了,即便是害怕吳凡還會對我做什么,但我想顧清平聽著,他應該不會亂來,于是我還是走了過去。
吳凡按通電話后,直接按了免提,然后說道,顧總,這么繁忙,盡然還有時間親自給我打電話?
顧清平的聲音非常的冷靜,淡淡的說了一句,不及凡哥忙,打電話問候一下,近來可好?
托你的福,還不錯。
顧清平并沒有與他寒暄太久,而是直接說道,你的要求我已經知道了,沒問題,但有一點,你要保證她的安全。
吳凡面無表情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說道,顧總親自來電,大概也就是為了確定何小姐的安全吧,我讓她和你說?
顧清平沒有說話,大概是等著他找我,吳凡看了我一眼,瞟了一眼手機,我頗有些緊張,輕輕的說了一句,喂。
顧清平聽到我的聲音,直接喊了一句,念念。
我的眼淚一下就控制不住的滾落下來, 我不知道說什么好,猶豫了半天,說到,我很安全,不用擔心我。
他嗯了一聲,似乎很疲憊,我忽然想起他手上的傷,嗯,你身上的傷--
我話還沒有說完,吳凡直接將手機奪了過去,你的馬子現在安全,并不代表隨時安全。如果我沒記錯,她好像還有病吧?你也別?;樱駝t她,我不保證的。圍撲妖弟。
顧清平的聲音還是那么冷靜,吳凡,你不用威脅我,我之所以答應你,只是不想將事情鬧大,驚動了不必要的人,難道我會受你威脅?我隨時可以放棄任何人,那么她就會成為一顆沒用的棄子。
吳凡看著我臉上僵硬的表情,輕輕的笑了一下,既然如此,這個女人我很有興趣,不如我就帶回去了,你的東西我也不要了,回去之后我會準備兩箱軍貨,送到你的碼頭。
顧清平沉默了許久,我的心也跟著跳著,忽然聽見他回答,可以。
哈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顧清平變成了情種,沒想到還是這么薄情寡義。我還想為剛才吻了你的女人給你道歉,如今看來也沒有什么必要了,對了,你女人滋味很好,只是我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嘗就被你打斷了呢。
我心里有些慌張,生怕顧清平誤會了什么,大叫著說到,清平,不是這樣!
但是吳凡及時的擋住了聽筒,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我的解釋。我擔心顧清平會不會以為我真的被吳凡怎么樣了,那樣他一定會嫌棄我了吧?我咬著牙,狠狠的看著他,這個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電話那頭傳來顧清平粗重的呼吸聲,似乎是在生氣,我心驚肉跳,吳凡卻非常的沉穩(wěn),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樣,顧清平忍著怒氣說道,吳凡,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否則我不會讓你平安離開上海的。我會帶好你要的東西,也會準時到達,但是讓我發(fā)現你不守道義,就別怪我顧清平了!
吳凡笑了一聲,沒問題。
說完便掛了電話,轉而笑著對我說,看來顧清平比我想象中,還要在乎你一點。
我眼底的憤怒無以復加,怨恨的看著這張臉。
就算是顧清平將我救回去又怎么樣?萬一他誤會了呢?萬一他嫌棄我了怎么辦?那我還不如去死呢。越想越氣憤的我,揚起手就想要打在吳凡的臉上,但是才剛剛舉起來,就被吳凡在半空中抓住,想打我?你可要考慮好后果。
我掙扎了兩下,最終還是放棄的放下手。明天,或許我就能好好回去了,我可以給顧清平好好解釋,我沒有必要今天就沖動的將自己的生命斷送了。
吳凡笑了一下,看著我非常頹廢的樣子,不帶感情的說道,嗯,聰明。絲毫不顧我的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