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債要血償

    “好.”

    唐慕北伸出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一聲好像是說給他聽得，又像是給他自己聽得。

    他緩緩地站起來，面前有多少人，已經(jīng)模糊的看不清楚。

    他只知道，這一次，再沒有無辜的人會為此付出生命了。唐慕北閉上了眼睛，槍聲響起，揚(yáng)起了嘴角。

    阿虞。

    原來生命最后一刻，會想到最重要的人。

    起風(fēng)了。

    雙腳突然離地，失重感襲來。

    一股強(qiáng)大的拉力，幾乎是扯著他的衣服把他拉近了又一片新的黑暗里，然后是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后腦勺狠狠地墜落在地面上，眩暈感讓他分不清，自己是活著還是已經(jīng)死了。

    不是說，他要去光明的地方嗎，他也是個好人吧。

    “老板？”

    李得焦急地看著滿臉呆滯的唐慕北，鼻梁骨上蜿蜒著好深一條傷口，血肉模糊。

    蘇析只看一眼，就捂住了嘴。

    張章推開了老付，跑過來，用手探了探他的呼吸，還算平穩(wěn)。

    唐慕北覺得身邊突然多了好些人，眼皮沉的抬不起來，從那條窄窄的縫隙里看到好多人頭，還有忽遠(yuǎn)忽近的說話聲音，像是站在很遠(yuǎn)的地方大聲地吼，又像是近在咫尺的竊竊私語。

    掙扎了好久，身體在深淵里下墜了好久，喉嚨僵硬的像不是自己的一般，他掙扎著，嘶吼著，沒有聽到自己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

    他想起大學(xué)時(shí)候教授上課時(shí)說，夢境里是沒有聲音的，只有圖像和符號是大腦可以接受的范圍，也是宇宙可以收到的信號。這樣潛意識才會在你陷入夢境的時(shí)候，找到你的本我。

    他聽到了聲音，這不是在做夢，他活著。

    真真切切。

    用了全身的力氣，他握緊了拳頭，終于，在幾近放棄的時(shí)候，睜開了眼睛！

    明明已經(jīng)是傍晚，但是光就是那么的刺眼。

    唐慕北在刺眼的光里，留下了眼淚，流經(jīng)傷口，痛不欲生。

    “醒了！”

    蘇析開心地大喊，站得遠(yuǎn)遠(yuǎn)的吳格扭過頭看她，蘇析開心地說:“他醒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一個綁匪，但是卻感覺這份生還的喜悅，應(yīng)該要分享給這里的每一個人。

    因?yàn)楹屠细墩f的那樣。

    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敵友之分，因?yàn)樗麄儽焕г谕粋€牢籠里，外面站著的是共同的敵人，而敵人身后的那個人。

    是這場戰(zhàn)役里，最大的贏家。

    “炸彈！“

    唐慕北小聲地重復(fù)，直到他確信自己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起身，握著李得的手，繼續(xù)重復(fù)，“炸彈！“

    起初是很小聲，李得聽得不是很真切，直到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復(fù)，從囁嚅到大喊，所有人都清楚地聽到了那兩個字。

    炸彈。

    空氣變得安靜起來。

    吳格能感受到身上的血液一寸一寸變涼是什么感覺，最終，最終還是和老付說的那樣，

    蔣弋反水了。

    天要變了。

    老付聽到這個詞語之后就變了臉色，領(lǐng)著余下的人開始瘋狂地尋找炸藥，蔣弋是誰，沒有人比他們還要清楚了。

    一個把炸藥當(dāng)作玩具玩的男人。

    他想要?dú)⒌羲麄?，易如反掌，在這密不透風(fēng)的房子里。

    “大家知道了，已經(jīng)去找了……“

    李得放低聲音，手死死地抓著唐慕北的手，他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眼睛里滿是絕望。

    多少次，九死一生的時(shí)候多了去了，就連被上官梟拿槍指著心口的時(shí)候，也從未見到他后退一步。

    但是，這一次，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

    剛才那一連串的槍聲，足以讓所有人都心驚膽戰(zhàn)。

    心里有個聲音在說:“李得，去救他!打開門！去救他！“從老付說反水的一瞬間開始，他就有一種直覺，唐慕北一定站在門外。

    幾乎是拼命一樣地跑向那扇門，很多人按住他，又被他推開，槍聲響起的時(shí)候，他聽到了自己的嘶吼聲，像匹野獸。

    “開門！“

    “他在外面！“

    “我們要救他！他是來救我們的！“

    他是來救我們，才會站在門外的。

    蘇析捂著嘴，淚如泉涌，一切都是因?yàn)樗鸬模瑓s要有這么多人來承擔(dān)這一切，這究竟是為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能掙開那只死死抓著她的手，拼命地跑過去，跑得很快，她穿了三天的高跟鞋，腳幾乎沒有了知覺。

    是什么在驅(qū)使著她，她根本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今天不打開那扇門，她會后悔一輩子。

    槍聲停了，她摸到了鎖。

    門被打開了。

    李得沖過去，伸出手，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門前的那個人。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像是少用一分力氣，就會因此而輸給死神一樣，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和自己一起跌落的時(shí)候，李得才彎起嘴角。

    最終，還是我贏了。

    鐵門被死死地關(guān)上，子彈打在上面的聲音像是暴風(fēng)雨。

    吳格僵硬地笑了笑，沒有人看到他的笑容，他伸出手慢慢地捂住了胸口，那里，突然很痛。

    蘇析沖他扭頭說話的時(shí)候，他笑了笑，然后身體順勢滑了下去，靠著那根柱子，靜靜地喘息。

    他的運(yùn)氣，是生來就這么不好，還是，這是對之前的懲罰。

    剛才的槍林彈雨，沒有打到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卻偏偏穿過人群，一槍打住了他。

    大胖和老付帶著剩下的兄弟，在發(fā)瘋一樣地找著藏起來的炸藥，他們想活命，他們還想讓他也活命。

    可惜，這一次，他們可能不會一起逃出去了。

    突然一雙手伸過來，扶住了他險(xiǎn)些栽下去的身子，吳晉有些緊張地問:“你……“

    下一秒就被捂上了嘴巴。

    吳格捂著他的嘴，吳晉聞到了十分濃重的血腥味。

    睜大了眼睛。

    “噓——“

    這里的每一個人都不能再

    承受來自生命的打擊了，他的兄弟們是為了什么求生，他最清楚不過了。

    至少現(xiàn)在，他應(yīng)該活著。

    等天亮了，就好了。

    天亮了，他們就得救了吧。

    沈虞棠看過《世界末日》。

    它上映的時(shí)候她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穿著很稚嫩的制服，左胸口繡著的名字:唐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