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往后推了兩天,按照農(nóng)村習(xí)俗袁新要被土葬,李若男并沒有多說什么,畢竟還是按照袁新媽媽的意思來吧,自從袁新走后,袁新的媽媽整天都是以淚洗面,我看在眼里卻難過在心里,不過這幾天,李若男的表現(xiàn)卻異常的冷靜,也沒見她哭過,卻總是見她一個人傻笑。
直到第三天的時候,這天一大早我便早早起來了,推開房間的后門,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李若男趴在棺材旁邊,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也不知道再念叨什么。
靠近李若男后我輕聲說道,“弟妹,都過去了,袁新不想看到你傷心。”
李若男沒有回答我什么,嘴里依舊念叨著,好像完全不當(dāng)我存在一樣,我便沒在多說什么,而是轉(zhuǎn)身去了后院。
“阿姨早,”我沖著袁新媽媽說道。
袁新媽媽無力的點了點頭,問道,“你餓嗎?阿姨給做點吃的。”
看到袁新媽媽臉上表情的時候,一陣酸酸的感覺立馬涌到了額頭處,我的眼淚也被逼到了眼眶里,調(diào)整好情緒后,我搖了搖頭,“沒事的阿姨,不麻煩了,我不餓?!?br/>
袁新媽媽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隨后向里屋走去,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跟上了袁新媽媽的腳步。
房間里,袁新媽媽打開了柜子,從里面拿出了好多衣服,看衣服的款式應(yīng)該是袁新的,我沒多說什么,而是幫著整理好了袁新的衣服,我也知道農(nóng)村里的這個習(xí)俗,死去的人,衣服要燒掉,可能我不懂這是從哪里傳開的習(xí)俗,但我深知這么做的道理,燒掉一切關(guān)于袁新的東西,家里人也就不會再想念了, 我明白這個道理,就好比當(dāng)初雪瑤跟我分手一樣,我一直沒有刪掉跟她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因此我忘了很久都沒忘記。這可能就是“斷了念想吧?!?br/>
收拾完東西后,袁新媽媽將這些衣服整整齊齊的放進(jìn)了一個鐵盆里,我抱著鐵盆跟李若男一起去了一個空曠的地方 。
掏出打火機(jī)后我向李若男說道,“你點吧?!?br/>
李若男盯著鐵盆里的衣服看了看,半晌后才說道,“你點吧?!?br/>
我點了點頭隨后將衣服點著了,這時,李若男卻大叫了一聲直接用腳踢翻了鐵盆,發(fā)瘋似得伸出手在鐵盆里尋找著什么,我呆滯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直到李若男從最底下找出了一件衣服,這衣服有點小,估計是袁新小時候穿的, 我伸出手拉了拉坐在地上的李若男。
李若男掙脫開我的手,將自己的臉貼在了衣服上,依舊傻笑著說道,“這件衣服他小時候最喜歡穿了。”
此話如同激發(fā)我眼淚的導(dǎo)火線,我立馬抬起頭看向了天邊,給嘴里塞了一根煙后,我才硬生生的將眼淚憋了回去。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著,未燃燒盡的衣服還冒著屢屢黑煙,片刻后,李若男用著一種看上去很平靜的目光看著我,我則是在等待著李若男開口。
哽咽了一會,李若男向我說道,“先把這件衣服燒了吧?!?br/>
我在沉默中點了點頭,“砰,”的一聲,打火機(jī)在陽光中竄出了一絲火光,我將目光看向了李若男,李若男沖著我一笑,便很牽強(qiáng)的點了點頭。
火苗燃起的那一刻,李若男依舊用著很平靜的姿態(tài)看著我,說道,“她一個人在下面肯定很寂寞?!?br/>
我一愣,趕忙勸著李若男,“袁新肯定希望你能過的更好,這是他唯一的奢求,答應(yīng)她好嗎?”
說了這些,我就怕李若男也跟著做傻事,對于這種事我開始有點恍惚了,在恍惚中也有點后怕了,還是一直想不通怎么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做出了這種事,不過我也再告訴自己,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就別再讓活著的人繼續(xù)做傻事了。
李若男回了我一個冷笑,“你一個人拋下我,為什么要這么狠心呢?”
我不清楚這句話是李若男自言自語還是再向我傾訴什么,總之,這段時間我一定要守在李若男的身邊,就當(dāng)替袁新完成一個最小的心愿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接李若男的這句話,所以也就一直沉默著,直到火盆里的火焰消失,伴隨著一陣煙霧升起,我好似好看了袁新,看到了哪個為了愛情可以拋棄生命的傻子。
。。。。。
當(dāng)天中午,袁新被埋葬了在了自己父親的旁邊,袁新的媽媽好似也在一夜之間白了頭,我理解不到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那種感受,埋葬的時候李若男依舊很平靜的看著一切,而袁新的媽媽一直在一旁流著淚。
直到最后一堆土下去后,我的心好似也隨同這些土被一同埋葬了,村子里的人散去后,我跟李若男一個人駐足在小山坡上。
我從煙盒里掏出一根煙點著了,隨后把剩下的半包煙點燃了。
“袁新,雖然我們認(rèn)識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我已經(jīng)深深的把你當(dāng)成我最好的朋友,雖然我無法接受你已經(jīng)離開的這一幕,我想罵你,你就是一個傻子,你一個人解脫了,你一個人不傷心了,可你所做的這一切只會讓愛你的人傷心,你懂嗎?我不會為你流一滴淚,因為你太傻了?!?br/>
感慨完這些,心里卻很不是滋味。
“走吧,”李若男向我說道。
我彎下腰抓了一把土撒在了袁新的墳頭上,或許幾年后,墳頭會長出很多鮮花,或者很多樹,這也會告訴我你在另一個地方過的很好,僅此而已。
。。。
當(dāng)天晚上,我跟李若男孩袁新的媽媽坐在他家門口的大樹下,袁新媽媽好似也想開了一些,一直都是笑臉相迎著我們,但我卻知道這是故作堅強(qiáng)。
聊了一些家常話后,我還是沒忍住自己內(nèi)心的疑惑向袁新媽媽問道,“阿姨,我想問你一件事。”
袁新媽媽很和藹的一笑,“阿姨知道你想問什么,”
我笑著點了點頭,一旁的李若男也因此放下了心中的悲傷,聚精會神的看著袁新媽媽。
片刻后,袁新媽媽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是二十幾歲結(jié)的婚,幾年后就生下了袁新,袁新的到來給這個家里添了很多樂趣,袁新的爸爸跟我商量著再要一個,我也就同意了,當(dāng)時我跟你們叔叔都是一個想法,再要一個女孩就行了?!?br/>
袁新媽媽說到這的時候,停頓了下來,我則是扭頭看了一眼李若男。
“最后老天還真的眷顧我家,還果真生了一個女孩,當(dāng)時村里的許多人都羨慕我家,說我這是金童玉女,兩個孩子的出生讓袁新他爸爸有了一股干勁,后來的幾年里,袁新爸爸什么工作都干過,每天都是很晚才回來,但是一看到兩個孩子,我。。。我?!?br/>
看著袁新媽媽哭泣著,我的內(nèi)心卻是一陣心酸,今天一天都很堅強(qiáng)的李若男也因此掉下了眼淚。
“后來好景不長,袁新他爸爸為了多賺錢就下礦去了,然后就再也沒有上來,后來我才知道,袁新她爸為了救一個人才走的。”
說到這的時候,李若男顫抖的嘴巴問道,“救得那個人是我爸爸?”
袁新媽媽點了點頭,嘆氣一聲,繼續(xù)說道,“袁新他爸走了之后,我感覺天都塌下來了,兩個孩子我根本養(yǎng)活不起,后來,”袁新媽媽說到這的時候看了一眼李若男,眼神中透露著哀傷,“當(dāng)時你的媽媽沒有生育能力,你爸爸為了報恩就帶走你了,我當(dāng)時也不愿意,可我沒能力啊。”
這個塵封了二十幾年的秘密終究被揭開了,可結(jié)果總是讓人耐以尋味,一旁的李若男早已哭的泣不成聲。
“孩子,媽媽對不起你,我也不忍心?。俊?br/>
李若男一直再搖著頭,隨后直接撲進(jìn)了袁新媽媽的懷里,大喊道,“媽,你還有我,你還有我,我不怪你?!?br/>
這局面我不適合待著,沒了香煙,我便沒了寄托感,孤身一人走在偌大的水泥路上,可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了出來,冷靜下來后我掏出手機(jī)給馬經(jīng)理打了過去,我想,只有這么做了。
電話打通后,我最先說道,“馬哥,”
“你小子,又失蹤了?!?br/>
我苦笑道,“馬哥啊,最近有點事,所以也就沒聯(lián)系你,我想要點錢,”
馬經(jīng)理憨厚一笑,“說吧,多少錢?”
“三五萬吧,”
“那行,我現(xiàn)在就去找安娜拿,回頭你把卡號給我發(fā)過來,”
掛點電話后,在商店里買了一包煙,一個人坐在大樹底下靜靜的享受農(nóng)村安靜的夜晚,許久后,馬經(jīng)理的電話才打了過來。
“打了嗎?”我詢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工廠出了一點事、”
一聽這話,我一大驚,趕忙起身問道,“怎么了?”
“本來前些天我就想告訴你,最近賺的錢一直都在少,我一看少就沒先告訴你,剛才一查賬發(fā)現(xiàn)足足少了七萬多。”
我一愣,弱弱的問道,“這?”
“晨,我懷疑有內(nèi)鬼?!?br/>
我沉默著,腦海里開始想著安娜,安娜管著錢,現(xiàn)在錢出事了,這最大的嫌疑肯定是安娜,但一想到安娜的為人我就開始恍惚了,應(yīng)該不會吧。
來不及多想什么,我沖著馬經(jīng)理說道,“先別調(diào)查,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