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街道,往日里亮起的路燈,代表著一種獨有的安靜,可是如今卻唯有手中的火把可以給眾人帶來微弱的光芒,照亮前進的路。
“太好了,再過兩條街,就到學(xué)校了。”看著昔日里夜晚醉酒的學(xué)生大哭大鬧的熟悉店面,如今卻一片狼藉,付沖雖然嘴上說的喜悅,心里卻著實不太好受。
任清點點頭,沉穩(wěn)的沒有說話,可是心里卻是有了一些疑惑,這一路上,除了最開始遇到了一隊鐮刀蟲的襲擊,也著實太安靜了點。
根據(jù)后世的研究,任清知道,蟲族這種生物是有著集體智慧的生物,即便第一波入侵的異蟲都是比較低等,又沒有主腦指揮,只有野獸程度狩獵本能的先頭部隊,可也不該這么輕松的放過他們這上百號人。
雖然心里很是疑惑,不過任清沒有將這些表情顯露在臉上,更加沒有說出來,畢竟說出來也只是徒增煩惱,誰不希望平平安安到達目的地呢?
只是,事實證明,這個世上沒有僥幸,就在所有人都看到校門,長出了一口氣的時候,忽然眾人的腳下一顫,像是地震,可是冀州市地處華北,哪里來的這么突兀的地震?這種時候地震也太巧了吧?
任清瞪大了眼睛,頓時有些恍惚,這場景怎么感覺似曾相識?記得那是在他第一次加入進化者的巡邏隊伍時,一群人在幽州市外清理蟲族,合力干掉了幾只噴射蟲后,眾人滿心歡喜的準(zhǔn)備離開,卻忽然感覺到一陣搖晃,緊接著出現(xiàn)的,卻是任清一生都難以忘記的恐怖場景。
原本單薄而低級的鐮刀蟲,紛紛從地面下鉆出,它們身后是一種長著巨大腹腔,里面盛滿了綠色腐蝕液體的自爆蟲。
自爆蟲體內(nèi)的酸液比王水還要恐怖,在進化者的小隊中猛地爆炸開來,不過瞬息一小隊進化者就損失了三分之二,那自爆蟲爆出的酸液不過數(shù)秒就將鋼鐵腐蝕成了一灘鐵水,威力宛如噩夢。
回過神來,看著井蓋下面鉆出了鐮刀蟲的腦袋,任清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地面上彈了起來,自爆蟲!不,絕對不能讓這些恐怖的殺手再次將悲劇重演!
許多人還來不及反應(yīng),就發(fā)覺任清仿佛一道鬼魅,猛地沖向了從下水道鉆出的鐮刀蟲群,只見他瘋狂的喊叫著,用手中的匕首將一個個鐮刀蟲肢解,狀若瘋魔,與之相反的,任清躲避鐮刀蟲反攻的動作卻猶如舞蹈一般,翩然若仙。
一時間兩種不同的氣質(zhì)在任清身上呈現(xiàn),眾人都看傻了。
毫不拖泥帶水的瘋狂砍殺著鐮刀蟲,直到鐮刀蟲的尸體都堆成小山包時,任清仍然像個野獸一樣對著尸體揮舞著匕首,任誰都看出他的狀況不大對勁了。
“夠了,任清冷靜一點?!睆谋澈蟪霈F(xiàn),猛地將任清擁在懷里,王馨有些心疼的看著這個斷了左臂的大男生,剛才他的樣子根本不像他先前在酒店里表現(xiàn)的那么英勇,反而像是受到了驚嚇,只能不停揮舞手臂驅(qū)散恐懼的孩子。
感覺到身后傳來的溫度,任清漸漸恢復(fù)清明,看著地上鐮刀蟲的尸體,他才反應(yīng)過來,這根本不是自爆蟲,不過是一群找到了下水道,想要突襲眾人的普通鐮刀蟲罷了。
“抱歉,我失控了?!陛p輕拍了拍王馨的手,任清有些歉意的說道。雖然只是一場不大不小的插曲,但是鐮刀蟲的襲擊還是給這支隊伍帶來了不小的傷亡,任清不免有些自責(zé),要是他保持了冷靜,或許就能多救下幾個人。
這個時候,一個被鐮刀蟲咬斷一條腿的中年教師看到任清,哀嚎了起來:“都是你,非要帶著我們從酒店那個安全的地方跑出來,剛才還跟著了魔一樣發(fā)瘋,要不是你,王老師、李主任怎么會死,都是你的錯!”
突兀的罵聲就像是在愁云慘淡的隊伍里扔下了一?;鸱N,瞬間,不少原本有些壓抑的人,也都開始哭泣著叫罵起來。
“都是任清的錯!”
“都是你帶我們出來,要不然我的女朋友也不會死!”(你這種人怎么可能有女朋友)
“還我男朋友!”
……
一時間,這些一路被保護在中間的師生,竟然口風(fēng)一致的開始聲討起任清來,甚至有人壯著膽子,竟然想要沖過來打任清,好在被付沖攔了下來。
“這、這是怎么回事,你們腦子有病嗎?沒有任清你們早在酒店就死了,要出來也是你們同意的結(jié)果,現(xiàn)在卻埋怨起任清來,你們、你們不要臉!”王馨臉色憋得通紅,雖然氣的粗口都爆了出來,只是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她一個文弱的女生又哪里罵得過這上百號人。
有勇氣戰(zhàn)斗的這些人都厭惡的看著眾人丑惡的嘴臉,堅定的站在任清前面,隱隱約約,數(shù)十人和上百人竟然當(dāng)街對峙了起來。
任清卻是從一開始就低著頭,沒有任何表示,似乎任由著這上百號人辱罵自己。
看著任清冷淡的表情,王馨輕輕拉住他的手,安慰道:“別傷心,為他們這些以怨報德的人,不值得?!?br/>
任清聞言竟然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傷心,不,不得不說,這種場面我也經(jīng)歷過,也曾經(jīng)有過這樣抱怨的時候,為什么有能力的人不早點出手,為什么不保護好大家,為什么要讓我熟悉的人都一一死去,我曾經(jīng)也有過這樣丑陋的時刻?!?br/>
“但是有人用包容告訴我,即便世界迎來了最深沉的地獄,一樣有人性的光輝照耀著黑暗,他們只是還不適應(yīng),只是還在害怕,要多給他們一點理解,多給他們一點時間,畢竟在災(zāi)難中,也只有我們的同類,能夠互相依偎了呀?!?br/>
冀州大學(xué)的門外,一群人就在這樣的氣氛中進入了學(xué)校,帶著哀傷和悲痛,還有丑陋的恨意,而與此同時,在任清他們經(jīng)過的一條街道上,一隊穿著警服的人正在查探情況。
“陳姐,這里似乎有人經(jīng)過,那里留下了五具尸體,這里有十二只鐮刀蟲的尸體,初步估計有上百人從這里離開。”不愧是專業(yè)的警員,這些人只從蛛絲馬跡就勘察出了任清一行人的動向。
被叫做陳姐的人,此時轉(zhuǎn)過頭來,說道:“上百人的隊伍么?看來有天才獲得了進化,冀州大學(xué)的方向么?等有機會再去拜訪好了,現(xiàn)在我們的首要任務(wù)是去福寧小區(qū),冀州出了這么大的事兒,沒人組織工作可就要亂成一鍋粥了?!?br/>
“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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