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2.演講，祭祀，開拔

    寒風(fēng)凜凜，大纛獵獵，數(shù)萬人的目光集聚在城樓上那道明黃色的身影，那是大唐皇帝，那是一統(tǒng)天下，威加四夷的天可汗。

    見得這般氣勢，唐軍將士肅然，目光中盡是灼熱；各國使節(jié)驚駭，眼神里全是敬畏。被萬眾矚目，李世民直覺得熱血激昂，攥著拳頭只覺得血液滾燙。

    “大唐的將士們，你們都是大唐的好男兒，你們是大唐的榮光，是大唐的佼佼者？是也不是？”李世民首先就爆發(fā)出一陣激昂的喝問，伸出甩手，擁抱著城下的將士。

    “是，是，是……”。

    伴隨著李世民的喝問，與之回應(yīng)的是令天地色變的附和之聲，只見得數(shù)萬京畿將士齊齊舉兵，漲紅著臉吼出了那一聲“是”，風(fēng)云激蕩，雷霆萬鈞，直震起塵土飛揚，風(fēng)云飄散。

    一側(cè)觀禮的各國使節(jié)為之膽寒，唐軍精銳如斯，不愧天朝上國。

    雙手微微一壓，唐軍呼喝之聲戛然而止。

    “你們參軍報國，必定不是為了殺人飲血，都是良家子，誰都不想取人性命，誰都不是那殘忍嗜血的屠夫，但是，你們穿上了甲胄，提起了刀槍，臥冰嘗雪，赴湯蹈火，為的是什么？為的是保家衛(wèi)國，為的是身后那父母家園，為的是搏一個封妻蔭子，為的是掙出一個人前顯貴、富貴盈門，是也不是？”

    “是、是……”。

    自又是如山呼海嘯般的回應(yīng)。

    “我大唐軍隊橫掃天下，戰(zhàn)無不勝，于數(shù)年間一統(tǒng)六合，竇建德、王世充、蕭銑、輔公祏、梁師都、頡利可汗……他們哪一個不是當(dāng)世梟雄，可還是被我們打敗了。

    但是，在今天，西北之地，吐谷渾一個蕞爾小國，昔日在我們腳下顫顫求饒的蠻夷，竟敢劫掠我大唐邊境，殺我大唐百姓，爾曹蠻夷，斷脊之犬，興許是忘了我刀槍鋒銳，將士們，你們說？該不該殺？”

    唐軍就如同捧哏一樣，不需要絲毫的遲鈍，更不需要排練，情緒已被這位帝王調(diào)動起來，屬于唐軍的榮耀，不允許他們沉默，殺聲遍天，直震得飛鳥尖唳，人心砰動。

    “今日乃是上元佳節(jié)，本該是賞燈歡樂的日子，但那蠻夷偏偏不讓我等快活，本該是闔家歡聚之日，卻是披甲持兵，千里廝殺，朕知道天冷風(fēng)寒，朕也知道離家苦別，但是，邊境的百姓們還等著你們的保護，不知死活的蠻夷那都是軍功等著你們前去奪取。

    將士們，在此，朕承諾你們，待得凱旋之日，你們不僅可以憑借戰(zhàn)功獲得獎賞，可以升為校尉、都尉乃至中郎將、將軍，還可以獲得爵位，你們當(dāng)中，有人為縣男，為縣伯，乃至郡公、國公，你們所付出的一切都會有所回報，屆時，這上元佳節(jié)，朕翻倍補償給你們，放夜三天算什么，屆時朕專門給你們放夜一旬，舉國為你們歡慶，三丈燈樓算個甚，朕給你們建造十丈燈摟”。

    李世民的聲音鏗鏘有力，借著擴音喇叭傳遍整場，所有人都靜了。

    俄而，震天的吶喊聲炸懵了耳朵，“大唐萬勝，圣人萬歲……”。

    耳畔嗡鳴著嘶喊聲，看著那漲紅臉瞪著眼舉兵咆哮的將士，李破軍也是微張著嘴，一臉驚愕，什么時候老爹也這么會說話，是的，李世民的確會鼓舞人心，但是，這么親民帶有煽動性的話語，是怎么從這位皇帝的口中說出來的。

    不得不承認(rèn)，這都是李破軍的影響，盡管李世民會鼓舞人心，昔日虎牢關(guān)三千鐵騎大破十萬竇王聯(lián)軍時，李世民便是將久戰(zhàn)之下的疲憊唐軍的軍心給重新振作起來的。

    但是后來閱兵、獻(xiàn)俘的時候，李世民看了李破軍向他建議的演講稿，也是不得不承認(rèn)，李破軍的話很有道理，這些親民帶有煽動性的話語更容易調(diào)動情緒。

    若是換個心高氣傲的皇帝，定是不會如此跟這群臭丘八臟軍漢說話的，但是李世民十六歲從軍，吃住多在軍中，與軍士同吃同住，與將領(lǐng)稱兄道弟，這些話語盡管在文士眼中，可能有失身份，但是在李世民看來，這可是收攏軍心、振奮軍心的金言妙語。

    城樓兩側(cè)的群臣中也有某些腐儒文官暗自不喜，大概是不愿看到圣人如此厚看武人，畢竟這些話語，對于自古以來的軍漢都是前所未有的。

    但是看見那吶喊嘶吼著，恨不得把心剖出來效忠的壯碩軍士，那些臉色漲紅，捶胸歡呼的朝中武將，即使心中嫉妒不爽，但也只得憋著，這個時刻，誰要是敢出來破壞圣人營造的愛兵如子的氣氛，那簡直就是沒腦子了。

    皇帝陛下澎湃熱烈的演講之后，便是舉行出征儀式了，兵者，國之大事也！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拜將聚兵就可以了，而是有一套繁瑣的儀式的，畢竟萬事都要有一個儀式感嘛，更何況這滅國之戰(zhàn)。

    不照之前的滅東突厥是不宣而戰(zhàn)，東突厥畢竟強大，要出其不意打他一個措手不及，這一次討打吐谷渾可是程序做足了吧，下旨拜將，征調(diào)兵馬，下詔宣戰(zhàn)，誓師動員，祭祀儀式……一樣都不能少。

    明德門下早已經(jīng)布置完畢，臨時壘起的祭壇，繞以青繩，張有帷幕，置武圣軍神之牌位，多是姜尚孫武等人，這大概就是后來的武廟原型了。

    李世民一身大袞冕，極為正式莊嚴(yán)，李靖一身戎裝，凜凜生威在其身后，左右六道總管中在京的侯君集、李道宗等人相伴，而后蘇定方、薛萬徹戰(zhàn)將緊隨，莊嚴(yán)肅穆。

    李破軍在一旁觀禮也是盡量威嚴(yán)肅然，這種場合可不是搞著玩的，古人重祭祀，若是出了差錯，那就是掉腦袋的，特別是戰(zhàn)爭大事。

    祭天、祭地、告廟，而后斬牛羊豬祭祀，三牲之血浸染軍旗戰(zhàn)鼓。最后此次西征吐谷渾的所經(jīng)過路線中的山川河流，祭拜山神河神與土地，以祈禱行軍順利。

    整個祭祀儀式，冗長而又繁雜，李破軍第一次參加這種全面的出征儀式，也是開了眼界，不自覺間對心心念念的戰(zhàn)爭似乎有了那么一絲敬畏。

    是啊，戰(zhàn)爭終究是大事，兵者，國之大事，古人很早就明白了這一點，不僅僅是因為戰(zhàn)爭容易覆滅宗廟，戰(zhàn)爭更是勞民傷財，更是伏尸百萬，流血漂櫓，或許除了那么自矜功伐、好大喜功的帝王之外，戰(zhàn)爭在其他人眼中都是不討喜的，當(dāng)然，好戰(zhàn)不惜身的武人除外。

    祭祀結(jié)束，李世民轉(zhuǎn)過身來，接受了眾將參拜，王敬忠奉上節(jié)與鉞，李世民親手交給李靖，再傳與兵符、帥印和大纛，從這一刻起，這十四萬將士皆歸李靖統(tǒng)率，除非李世民收回兵權(quán)，否則，這十四萬將士，只聽李靖一人調(diào)遣。

    而且李世民拜將，從不設(shè)監(jiān)軍，大帥行軍，沒有任何的掣肘，用人無疑，這就是勝者之道。

    李靖恭敬的單膝跪地，一一接過，而后鏗然身轉(zhuǎn)，走下祭臺。

    面對著整齊如一的精銳將士，呲唥一聲，拔出腰間佩劍。

    “全軍開拔”。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