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黃府。
“夫人,老爺在李姨娘那歇下了”
一個丫鬟低著頭,聲的對陳氏道。
半倚在榻上的陳氏掀開眼皮,瞥了一眼丫鬟,半響才嗯了一聲,“我知道了?!?br/>
丫鬟忐忑的退下了。
“賤人”陳氏陰著臉,嘴里放出惡毒的語言,“勾得老爺魂魄都沒了,這筆賬遲早會跟你算清楚的”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神色柔和了些許,嘴里喃喃道“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不過又是一個玩物罷了,到底我才是正室,是他嫡妻,他最終會回到我身邊的”她沉浸在往日夫妻倆恩愛的場面,臉上的笑容帶著莫名的瘋狂之色。
在一旁侍奉的丫鬟婆子早已習慣這種場面,眼觀鼻,鼻觀心,沒人敢話。
趙婆子是陳氏的陪房,之前就是因為恃著自己是陳氏身邊最看重的親信,多嘴插話,結(jié)果就被當場翻臉的陳氏給發(fā)配到莊子上了,加上她平日里橫行霸道,沒有把其他丫鬟婆子放在眼里,所以也就沒人敢冒著風險替她求情。
之后那些個丫鬟婆子聽,趙婆子到了莊子后不久就因為生病死了。因此陳氏身邊的丫鬟婆子都知道厲害,做事十分謹慎,生怕自己就是下一個趙婆子。
“花媽媽,還沒有師婆的消息嗎”陳氏忽地問道。
被點到名字的婆子走出來,恭敬的回道“夫人,我已經(jīng)讓人加緊的去尋找?guī)熎帕?,暫時還沒有消息。之前師婆突然離開,并沒有告知要去哪兒,看見她的下人回稟當時師婆的神色像是很激動,我猜想師婆應該是有什么要事,等她忙完了應該就會回來了”完然后她偷瞄一下陳氏。
陳氏面無表情,半響才像是困了一般,擺擺手讓丫鬟婆子退下了,瞇上眼。
師婆已經(jīng)不見人影好多天了,她想收拾一些人都束手束腳的。最重要的是,她那個好妹妹居然還沒死,賢王府也沒消息透露出來,所以她也不清楚情況進展到哪一步了,只是她真的非常想看到賢王府掛上白條。
屋內(nèi)一時靜悄悄的,燭光搖曳,映照著陳氏的臉龐,只見她眼角已經(jīng)滋生出細細的紋路,和嘴邊的法令紋一樣被厚厚的脂粉給掩蓋,顯得沒有那么深但是卻給人一種僵硬的死氣沉沉。
紙窗映著屋外的樹影,像是張牙舞爪的鬼怪,屋內(nèi)的蠟燭燃燒的很快,比平時快了一倍有余,一扇半開的窗戶發(fā)出輕輕的“吱嘎”響,有風吹了進來,蠟燭上的火焰抖動了下,屋內(nèi)的影子也跟著搖擺,顯得光怪陸離,“噗呲”一聲蠟燭燒完了,豆珠般大的焰火也熄滅了,飄起一縷灰煙。
陳氏睜開眼,皺著眉剛想喚人進來點蠟,突然眼睛大睜,露出一副驚恐的表情。
只見門那邊靜靜地著一個瘦的身影,月光打進來,赫然就是前來報仇的鬼
“來人來人啊”陳氏大叫起來,她當然是認得鬼的,因此她才更害怕,她一邊扯著嗓子大喊,一邊抓起旁邊炕案上的茶杯就扔了過去。
茶杯摔得四分五裂,發(fā)出清脆但又刺耳的聲響,鬼像是被激怒了,一步一步的向陳氏走過來。
陳氏嚇得直往里面縮進,嘴唇顫抖著,“你別過來我叫你別過來聽見沒有來人啊”聲音到最后都走調(diào)了。
屋外沒有動靜,像是整個世界的人都沉睡了一樣。
陳氏絕望了,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冤魂命,此時她想求饒,她跪著把身子伏得低低的,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嘴里不斷發(fā)出難聽的抽噎聲、咒罵聲、求饒聲。
鬼很想讓她也嘗試一下窒息的滋味,于是陳氏驚恐的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飄了起來,她慌亂的想抓住一些東西穩(wěn)住自己,結(jié)果她的雙手不受控制的交叉握住自己的脖子,慢慢收緊。
陳氏嘴巴張得大大的,涎水控制不住流出,鼻翼翕動,眼球向外突出,整個臉部漲得通紅,慢慢透出紫色。
鬼不想她死得那么快,于是陳氏的手突然就松開了,她重重的摔在地板上,喘氣的聲音就像一個破爛的風箱,沉悶難聽;她眼淚鼻涕口水糊在一起把厚厚的脂粉都弄花了,一塊一塊的斑斑駁駁。
陳氏一只手捂著胸口,忽然快速的從里面拽出一個黃黃的東西,惡狠狠的扔向鬼。
鬼來不及躲避,那黃黃的東西就到了眼前。
那是一個符紙,師婆給陳氏的,據(jù)是用來防身的,上面帶著一個毒咒,陳氏把它扔給鬼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對付得了他。
誰知鬼身上金光大漲,那個毒咒就反彈回陳氏的身上。
陳氏中咒,眼珠爆出,瞬間就死了。
鬼愣愣的,回過神后冷冷的看了陳氏一樣,消失了。
朱元玉正打算歇息時,鬼就出現(xiàn)了。
鬼身上的戾氣消散了很多,是為什么朱元玉也清楚,大概那個陳氏已經(jīng)到閻王去報到了。
“辦妥了”他明知故問。
鬼僵硬一笑,大概是很不適應又立馬恢復了面無表情。
“既然如此,那你也早點超生吧,投個好胎?!敝煸袷种敢稽c,射出一道白光,一下子就打進了鬼里面,“心愿已了,速速離開,不得逗留”
鬼拱拱手,眨眼就消失了。
那道白光是“引路牌”,有了它,鬼就能順利投胎去了,下面的差役也不會為難他。
“想不到大師是個心善的人,可為何偏偏就不肯放奴家離開”
女鬼曼倒掛在房梁,看著朱元玉的頭頂幽幽道。
朱元玉不理她,放下帷帳,徑自躺下了。
曼柳眉倒豎,頓時要發(fā)作,但一想到自己還需要求他放自己自由,便忍了下來,可內(nèi)心實在氣不過,便開始唱起歌來
“不是愛紅塵,似被前緣誤?;浠ㄩ_自有時,總賴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嚶嚶嚶”
唱著唱著就帶出了哭聲。
朱元玉頭皮發(fā)麻,他最受不了這樣像水一樣的女人家了,哭起來就哼哼唧唧的停不下來了他趕緊扯開帷帳,跳下床,連鞋子都顧不上穿,推開門跑去了書房。
即使走道被下人們打掃的很干凈,他還是被細的沙粒磨得腳底一陣不舒服,把書房門緊緊的關上后,他整個人就癱在美人榻上,輕輕地舒了口氣。
寢室里還在倒掛著的女鬼愣住了,嘴巴來不及合攏,呆呆的看著朱元玉消失。
半響,她低咒了一聲。
曼實在想不到朱元玉會是一個這么不解風情的木頭,沒有安慰不,還躲起她來了要不是她被下了咒語只能困在這個房間內(nèi),她早沖出去勢要質(zhì)問他一番
“毛頭子,一看就知道還沒開竅呸”
不她如今是個鬼,人鬼殊途,即便她是個人恐怕也勾不起朱元玉的興趣。關注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