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倒地上了，表妹還在那傻傻的站著，也沒上去扶，余眉立即伸手推了她一把，兩人這才跑過去，不怪她緊張啊，剛才表妹說話不看路，走出去的速度又快，對方要是有什么事兒，.

    “大姨，您沒事吧？”余眉看到老太太摔在一邊臺階上，當(dāng)時心里就一咯噔，摔的不是好地方啊。

    “哎喲，小姑娘家家的沖勁這么大，沒事沒事兒，都怪人老了眼神不中用了?！闭f完老太太撐著臺階坐了起來，一坐起來就四下尋著花盆。

    余眉真是心都提了起來，她給老太太拍了拍身上沾的灰，想試著扶她站起來：“我扶您起來走走？能站起來嗎？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沒事，哪都好?！闭f完順著她的力道起身，余眉見她動作真的沒什么影響，總算松了口氣，旁邊表妹李雨蓉也嚇的夠嗆，直看她。

    見老人四處找花盆，她急忙扶起那盆摔在臺階下的春鵑，盆是瓷地，已經(jīng)碎兩半了，土都露了出來，怕花露了根，她將土往一處攏了攏，“大姨，對不起啊，這個花盆碎了，不過花沒什么事。”

    春鵑開得嬌滴滴的好看。

    老太太手扶著后腰，見余眉蹲地上，不怕臟伸手去攏地上施了肥的花土，她忙“哎喲”了一聲：“不可不可，小姑娘的手可不能摸花土，又濕又冷的，凍著不能讀書寫字了?！?br/>
    余眉聽著老人的話，心里一暖，忙笑著道：“沒事兒，耐凍著吶，大姨，您的盆壞了，給您賠個花盆吧?！崩先藳]什么事就謝天謝地，花錢買個花盆才幾個錢。

    老太太一臉的善面，看了看余眉身上的校服，臉色特別和藹：“是戒城高中的學(xué)生啊，算啦，花盆也不值錢，家里有的是，小姑娘幫我找個塑料裝起來，我拿回家找個盆就栽上了?！?br/>
    “誒，好……”余眉見老人特別通情打理，一時間好感倍增，這世上還是好人多，為難人的畢竟是少數(shù)，這個時候，大家都是互相體諒的。

    她急忙沖李雨蓉道：“你去花店要個塑料袋?！辈贿^看著表妹在旁邊亂手亂腳的樣子，別說讓她要塑料袋裝花，就是讓她借把掃帚掃地都掃不干凈。

    “算了，我自己去，你扶著點啊?！闭f完轉(zhuǎn)身進(jìn)去了，她就知道不能跟表妹待一起，爛攤子永遠(yuǎn)她收拾，又不能把她扔下不管，只能自認(rèn)倒霉。

    周圍本來有幾個人圍觀，但見沒什么事就都散了，余眉把老人的花土都裝袋子里，又收拾了下自己買的盆花，果然耐用，塑料盆竟然屁事沒有，只撒了點土。

    余眉收拾家務(wù)一向快準(zhǔn)狠，多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所以這點場面小意思，幾下就弄得利利索索。

    老太太見了又細(xì)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白生生的俊，也沒見多著急，有條不紊的隨手幾下就干凈了，那就一個干凈利落。

    李雨蓉在剛才老太太躺地上時，就嚇愣了，這會見沒什么事，又恢復(fù)勁頭兒，余眉收拾的時候就跟老太太說上話了。

    余眉整理好了，回來就聽她正嘴甜道：“大姨，你一個人來的啊，要不我和姐送你回去吧，剛才都怪我，我得把您送家去才放心，.”

    “沒事，就幾步路不用送了，你們趕緊回家吧……”

    “離得近我們更應(yīng)該送了……”

    余眉有點想罵娘，表妹就是這樣，從小到大，爛攤子別人收拾完，她開始天真爛漫的裝好人，別人悶頭鋤地，她拿著個鞭子在揮舞，說到底這事跟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人又不是她撞的，她倒成了忙前忙后的那個人。

    正提著自己買的東西和花盆，就聽李雨蓉驚喜道：“姐，大姨就住在你租房子的那個小區(qū)，是順路啊，你快來，我們一起送大姨回去吧?！?br/>
    真是討厭表妹這樣理所當(dāng)然指使人的語氣。

    頓時后槽牙磨了磨，到底還是過去了。

    老人一直樂呵呵的，六十多歲的年紀(jì)，頭發(fā)白多黑少，但梳理的特別整齊，有點像過去那些婦人挽的發(fā)髻，身上的衣服是一套對襟暗綠色棉衣很復(fù)古，樣式更像是手工縫制，做工很好，連花邊都極為對稱，當(dāng)時沒注意，此時見了，發(fā)現(xiàn)上面有大片的刺繡花紋，細(xì)看精美的真是晃花人眼？

    她目光再看向老人腳上的一雙加厚了的布鞋，那做工和鑲邊，越細(xì)看越覺得哪里都不普通。

    眼前這個像農(nóng)村的老太太，好像不是她們想象中那個樣子，當(dāng)然，這疑惑只能壓心底。

    有兩個小姑娘陪著她，老太太很高興，那邊表妹嘰嘰渣渣沒心沒肺的說著，她聽到什么不由眼前一亮，轉(zhuǎn)頭看向不多話有點安靜的余眉道：“自己出來租房子住啊，辛不辛苦啊？現(xiàn)在的像你這么大的小姑娘很少會做家務(wù)了?！?br/>
    “我表姐家務(wù)一把手的，她從六七歲就做家務(wù)，洗衣做飯收拾家，還會種地呢，家里院子里的地都是她種的，大姨愛喝魚湯嗎？我表姐家賣魚，她從小就做魚湯，做的可鮮啦，大姨你看，我表姐買的魚，今晚還打算做呢。”

    老太太也不嫌臟的伸手翻了翻，不由看了安靜的小姑娘一眼，驚訝道：“小姑娘很會挑魚啊，這小魚又新鮮又嫩，魚肚不用掏，鱗也不用刮，直接洗干凈放鍋里煮，熬出來的白白魚湯是最有營養(yǎng)的，我家兒子孫子最愛喝這個……”

    余眉也不由驚訝道：“我和您做的一樣，家里人也都說好吃，其實里面什么都沒加，就加了點鹽巴，喝著不知為什么就是鮮?！?br/>
    “那是魚鮮啊，剛撈上來的新鮮的海魚什么都不加就有一股鮮味兒，做出來的鮮美，放了幾天的魚就不行了，味道會酸，冷凍的就更差了，又腥又無味……”

    余眉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么回事啊。”她家賣魚，他爸自然是批的新鮮魚，把賣不上價的小魚小丁挑出來，自己家吃，那些可全是新鮮的。

    “這吃的東西都講究個鮮字，剛從樹上摘下來的蘋果，和放了些日子的口感是不同的，肉也是一樣，記得我那時候家里殺豬現(xiàn)煮的肉，多香啊，十里都能聞著味兒，現(xiàn)在不行嘍，放冰箱里拿出來，肉又臭又老，吃一口都咯掉牙……”

    余眉簡直像打開另一個世界的大門，原來食物都講究個鮮字，占了鮮字就算白水煮都好吃，不鮮的再怎么做也落了下乘。

    老太太一個講的有癮，一個聽的在意，另一個在那嘴一會張成o型，一會張成◇形，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完全云里霧里。

    到樓下時，一切都還好，這時候舊樓沒有電梯，都是走樓梯的，不過樓層也不高。

    余眉和李雨蓉扶著老太太上樓梯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因為走平地時沒什么事，可是一上去，老太太就開扶著腰，有點吃力，走了幾個臺階就要歇一會兒。

    “大姨，你腰疼的話我們還是到醫(yī)院看看吧?！币姞?，余眉開始有點緊張的道，這是老人啊，如果摔壞怎么跟人家里交待。

    “不用不用，腰是老毛病了，歇一會就好……”

    走到二樓的時候，余眉真有點害怕了，完全是她和表妹摻上去的，她剛才不小心碰到老人腰的時候，老人還“嘶”了一聲。

    這么看來肯定是剛才摔著了，她可聽說很多老人摔時并沒有異常，等到第二天才發(fā)作，她不由看了李雨蓉一眼，這表妹還在那天真的道：“我奶奶腰也經(jīng)常疼，用了一個大夫的中藥膏敷了一個多月，現(xiàn)在都好了，大姨下次我也帶點你試試啊。”

    余眉沒理她，伸手將老太太扶到樓梯把手那靠著，想了想還是道：“大姨，要不我上去叫你家人下來一趟？咱一起到醫(yī)院拍個片子看看？”這個時候真的不能心疼錢了，老人要是因為這一跤出了什么事，可不是錢能解決的。

    “老婆子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就是抻著筋了，休息休息就好，你別怕，有事也不怪你?！崩咸呛堑睦嗝嫉氖?，正常的模樣，余眉見她臉上也沒有什么疼得難受的表情，也是猶豫了下。

    送到三樓，兩人要走，老太太熱情拉著：“別走，別走，進(jìn)來坐坐，吃點水果。”不由分說的帶她們進(jìn)了屋。

    房間出人意料的大，有一百五十多平，墻上有剛正的毛筆字畫，一組組意大利高皮質(zhì)的沙發(fā)擺在客廳，抬頭看看上面的吊燈，有點晃花眼。腳底下還是酒紅的毯墊。

    李雨蓉這時候有點拘謹(jǐn)?shù)淖谌彳浀拇笊嘲l(fā)上四下看，余眉心里預(yù)料到了，倒也鎮(zhèn)定，此時老太太讓兩人吃水果，而桌上那大盤子里的水果除了香蕉外，其實的都叫不出名字。

    自來熟的李雨蓉都不好意思拿了。

    余眉目光四下掃了眼，看到大廳靠窗得實木柜上擺著一些獎狀，有點眼熟，似乎是學(xué)校發(fā)的那種，疑惑的念頭一轉(zhuǎn)，沒好意思去看。

    “你們兩個別客氣，吃點水果，家里本來有保姆，白天時有事請了假，要不就讓你們嘗嘗她的手藝了，做魚做得是真不錯?！闭f完老太太看了眼兩個女生，一個興奮的四處看，一個安靜的坐著看著墻對面的一幅字畫，不由目光轉(zhuǎn)向余眉道：“在戒城高中學(xué)習(xí)辛不辛苦啊？”

    “不辛苦，就是壓力有點大，戒城里的學(xué)生很多都是那種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天才，我這種連人才都算不上，只能勤能補拙拼命的學(xué)習(xí)來彌補。”余眉委婉自嘲道。

    老太太立即笑起來，“哎喲哎喲，你這小女娃，哪有你說的那么差，你肯努力就是最棒了。”隨即看了看余眉，好奇問道：“真有能過目不忘的人？”

    “有啊?！庇嗝茧S口道，“我們學(xué)校第一那個，上課不用聽，課桌沒書本，聽課不記筆記，答題直接寫答案，考試就跟吃飯一樣，學(xué)不學(xué)都是第一……”

    “表姐，你們學(xué)校還有這樣的人？他叫什么名??？”李雨蓉立即好奇道。

    “說了你也不認(rèn)識?！庇嗝挤笱苤?。

    “說嘛說嘛，大姨也想知道啊，是不是大姨……”

    老太太還真的看著余眉，一臉好奇的樣子。

    呃，表妹可以不理，但礙著老太太的面子，倒是不好不說了，余眉想，反正只是個名字，說出來也沒什么，就道：“姓譚，譚慕銘，我們學(xué)校的榜首?！?br/>
    對面的老太太聽完“哦”了一聲，“你是說，他上課不聽課？不拿書本不記筆記，也不認(rèn)真答題？”

    “也不能這么說。”余眉解釋道：“他基本就是，我們是在聽老師講課，他在給老師挑錯，和我們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老太太……

    “那真的太厲害了，表姐下次能不能去你們學(xué)校找你，順便看看……”

    余眉立即打斷她，“你不上課了？沒事老往我們學(xué)校跑什么？”

    李雨蓉立即嘟起了嘴。

    老太太揉了揉腰：“這樣啊……”隨即看向余眉問著：“你和他是一個班級的同學(xué)嗎？”

    “沒有，高中班很多，他是尖子班，我是普通班的，樓層都不一樣，我只是聽同學(xué)說的。”余眉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老太太這么感興趣。

    老太太想了想：“你們今晚就在這吃飯吧，保姆也該回來了，一會兒讓她做幾個菜……”

    余眉這才驚覺時間，看了眼墻上的石英鐘，不知不覺已經(jīng)快六點，她急忙拉了表妹一把，道：“大姨，我們不在這吃了，已經(jīng)買了食物晚上不弄就壞了?！?br/>
    “哎呀，別走別走……”

    “不了，大姨，謝謝您的好意?！?br/>
    余眉趁機(jī)拽著表妹趕緊起身，把人撞倒了還準(zhǔn)備留人家里吃晚飯，她可沒那么大臉，表妹還有點不樂意，被余眉暗地里踢了一腳。

    “別走啊，留下來，等吃了飯讓我孫子去送你們……”老太太提了兩次孫子，余眉第一次沒在意，第二次不知怎么，就想起柜子上那一排獎狀證書。

    “真的不了……”

    正說著，門口響起開鎖的聲音，有人走進(jìn)來，老太太立即高興的合掌道：“好了，我孫子回來了，這下你們別走了，我介紹你們認(rèn)識……”

    余眉不知怎么，像有陰影投下，隱隱有了種不詳?shù)念A(yù)感。

    等到門被打開，一個頎長清雅的身影走進(jìn)來后，余眉只覺得眼皮連跳了好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