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允心窩在自家沙發(fā)的軟枕里,和金賢民辭別的話不時回想在耳邊,看起來他并不介意自己庶出的身份、也不在乎外面的謠言。想到這兒,她對他的好奇越來越濃,臉上不自覺泛上笑意。
“允心,干嘛一直傻笑?”袁夢如溫柔的看著女兒:“是因為金賢民嗎?”
被猜中心思的鄭允心臉上浮起兩抹紅暈:“媽媽,你覺得他怎么樣?”
“我看,不是很適合你?!痹瑝羧缑嫒萱茫f話慢條斯理:“是個心有所屬的人?!?br/>
“那媽媽知不知道,金賢民心有所托的人是誰?”鄭允心感興趣的坐到母親身旁。
“聽說是個收了支票,就和他分手的女人?!?br/>
鄭允心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原來,他忘不掉的是那種人!”
袁夢如看著女兒的表情,提醒道:“允心,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愛,不是想著愛著別人的人,而是擁有屬于自己的愛!依我的想法,金賢民的腳步不會因你而停留,他好像有自己想擁有的愛情。”
“我不同意這種看法,如果當初大媽能這樣想,就不會一直糾纏著爸爸?!编嵲市耐nD了一下說:“媽媽和我,也不會被別人看不起了?!?br/>
“大人的事,不要輕易評價。”袁夢如的臉色陰沉下去。
“對不起?!编嵲市拇瓜骂^:“大家都把大媽的死怪罪在媽媽身上,這些年一忍再忍的過著日子,放在心里的話不輕易就說了出來。”
“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至少我們還活得好好的,而你大媽和姐姐卻過世了?!痹瑝羧缯f:“穎兒和你雖然是同父異母,但你們終歸流著一樣的血。我常想,她要是活著,也應該到了成婚論嫁的年齡?!?br/>
“媽媽,你雖然想著大媽和姐姐,可是誰又會給你好臉色看?從小到大,哥哥一直對你冷言冷語,何曾體諒過你的心情?!?br/>
“允心,人心是肉長的,鄭傲在一夜之間失去了母親和妹妹,那種心情是無限的悲傷,我們也要試著多體諒他一點?!?br/>
“看了他這么多年的臉色,已經(jīng)夠了!我只想快點找到合適的對象,然后搬出這個家?!?br/>
袁夢如正欲開導女兒,身后卻傳來涼至脊梁的聲音:“鄭允心,要走就快點,也免得我浪費臉色在你身上?!?br/>
鄭允心不禁一驚,見同父異母的哥哥鄭傲正從二樓下來,只怯怯的叫道:“哥……?!?br/>
鄭傲打斷道:“我妹妹十幾年前就死了,和我母親一起葬生在火海中了?!?br/>
袁夢如見狀,忙打起圓場:“允心年紀還小,剛才的話有口無心,我替她賠個不是?!?br/>
“不必了。”鄭傲長得極為冷峻,一雙眼睛似寒星,眉目之間冷冷清清。
鄭允心見了這個哥,就像耗子見了貓,只想快點找個縫躲進去,壯著膽起身道:“媽媽,我先回屋練琴了?!?br/>
“去吧!”袁夢如應了一聲。
鄭傲并沒有開口說話的,只是筆直的坐在廳里的沙發(fā),目光就如冬夜的冰霜,掠過鄭允心時盡是透骨奇寒。
鄭允心在他的注視下,只感到身子也變得僵硬,全身上下冷的寒心,三步并成一步,快速的向琴室逃離。
袁夢如并不多言,只拿出一些文件遞到他的面前:“洛氏集團和京西商場打算正式合作了,聽說他們的下一個項目是擴大京西商城綜合絡零售的影響力?!?br/>
鄭傲看也不看文件,回道:“我知道。”
“你父親和洛氏集團積怨頗深,一直想讓洛氏集團破產(chǎn),現(xiàn)在因為京西商城柳烈焰的介入而不得不重新調(diào)整計劃。”
“柳烈焰是為了穎兒。”鄭傲說起去世的妹妹時,臉上浮過一絲悲傷:“因為想著她,拍賣會上不是砸碎了一個5000萬的青秋釉頸瓶嗎?”
“這個事我也聽說了?!痹瑝羧绲皖^沉思了一會說:“你爸爸打算和韓企TCA合作,把收購的蘇安電器打造成比京西商城更有競爭力的電商?!?br/>
“京西商城自柳烈焰接手后業(yè)績蒸蒸日上,已經(jīng)是全國最大的綜合絡零售,要想超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br/>
“現(xiàn)在的購物模式歷經(jīng)了百貨商場、傳統(tǒng)商場,逐步發(fā)展到如今的購時代,京西商城現(xiàn)在是國內(nèi)電商領(lǐng)域最具有影響力的商家,如你所說,要想超越是件難事!更何況,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不僅是超越它,而是徹底的打??!”
“因為私仇就要致洛氏集團于死地,又因為京西商城的卷入而要連根撥起?!编嵃疗鹕碚f:“讓他自己去做,我沒有興趣?!?br/>
“這個家里,沒有比你更有能力的人?!痹瑝羧缥⑿Φ目粗?br/>
他憎恨她的表情,只冷淡的說:“我沒有興趣?!?br/>
“真的沒有興趣?”
“是?!编嵃琳玖似饋恚Z氣冰冷。
“我知道怎么做了?!痹瑝羧缡掌鹱郎系奈募?,一臉了然的表情。
鄭傲不再理她,隨手拿起車鑰匙走到車庫。
開車出門,路旁堆積的雪塊,樹枝上覆蓋的晶瑩,鄭傲才猛然感受到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別漫長、特別寒冷,仿若母親和妹妹離開的那一年。
那一年,站在度假村,手指也僵硬了,刺骨的寒風如利劍一樣扎著他的心。正是夜晚,慘白的月光下,母親和妹妹的尸體躺在他的眼前,全身僵黑、面容難辨,他的眼淚泉源般潰敗,分不清是站在孤冢上、還是已到地獄中。
母親最怕冷,每到冬天的時候哮喘就會發(fā)作,最害怕、討厭的就是這個季節(jié),可為什么偏偏選擇在冬天離開呢?走了那么多的路、去了那么遠的地方,還帶著妹妹一起去了,那應該是有多累呢?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多大的苦楚,才走上了這條絕路!
鄭傲從那以后,最討厭的就是冬天,最懷念的也是冬天,因為妹妹鄭穎兒是在小寒天出生的,她就像個水靈的小蘿莉,俏皮機靈、開朗明亮,總是喜歡跟著鄭傲和男生們一起打電動、練跆拳道、爬山野餐。
鄭傲很喜歡這個妹妹,即便在青春成長期時,她曾偷偷拿走他私藏的A、片盤找母親告狀、三番五次因為青少年不能吸煙而威脅過他、無恥的占用他零用錢長達半年,但在鄭傲的心里,這種無孔不入、肆無忌憚的關(guān)系才能證明,她是他的親妹,他就是她的親哥。
想到這兒,鄭傲冰凍的臉上略有了暖意,他很想再抱抱那個融渾霸道的妹妹,看她理直氣壯的伸出手說:“哥,我沒錢用了?!?br/>
“我是你哥,又不是取款機?!编嵃撩看我贿呎f,一邊翻著書包,哪怕只余下一塊錢,也會虛數(shù)拿給她。
“哥,就只有這點錢?”鄭穎兒嫌棄的看著手里的塊把錢,抱怨著哥哥。
鄭傲把她松散的圍巾重新系好,只問道:“又把錢花到古玩市場去了,這次看上了什么?”
“白玉雕頭飾鳳紋耳墜,造型精美雅致,質(zhì)地白潤細膩,就是表面土侵蝕的比較厲害?!?br/>
“真的喜歡嗎?”鄭傲詢問著。
“不喜歡?!编嵎f兒一把拉下鄭傲剛給她系好的圍巾:“只要買下來,一年后就會是現(xiàn)在價錢的五倍,到時候會連本帶利的還給哥哥的?!?br/>
鄭傲不厭其煩墊她系著圍巾:“天太冷了,一定要帶好圍巾,這些話如果能聽進去,回家后會把錢給你?!?br/>
“一言為定?!编嵎f兒咧開嘴笑著,眼睛亮得像小太陽。
“這么會理財,長大后就學金融專業(yè)吧!”
“我要主修法律、輔修金融?!?br/>
鄭傲不解的問:“為什么?”
“學了金融的人,會為了錢而變成盲目的人?!编嵎f兒深意的笑著:“只有學習了法律,才能掌握我對金錢的?!?br/>
“跟個小大人一樣……?!编嵃量粗暧椎拿妹眯α似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