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靜修要人的請求,幾位大佬無不駭然,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臣子對皇帝該說的話嗎?
朱翊镠心里卻佩服得五體投地,老張真是厲害,厲害??!簡直無孔不入,只要是便宜,都得伸手撈回來,絕不放過。
“咳咳!”
萬歷皇帝咳嗽兩聲,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但張靜修確實也沒說錯啊,一名千戶長本該統(tǒng)屬一千一百二十人的。
“好!朕明日便給你。”萬歷皇帝答應(yīng)了。
“多謝陛下!”
張靜修叩謝,心里卻在琢磨,不會就只給個千戶長做做吧?就沒有點兒其它實在的獎賞?比如金銀珠寶良田之類的啊。
正想著如何措辭,是不是該提醒一下萬歷皇帝。
沒想到張居正先開口了,沖張靜修道“等會兒,你剛才不是說,只要人手管夠,無煙煤就管夠供應(yīng)嗎?這會兒又向皇上要人,看來你那‘老張煤業(yè)’接納能力不錯嘛。既是這樣,最近天寒地凍,北京城里已出現(xiàn)一些無法安置的流民,你便招募到你那兒去吧?!?br/>
萬歷皇帝一拍御案,當(dāng)即附和道“好!張先生這個主意好!朕也聽說了,最近因為下雪的緣故,北京城里出現(xiàn)了不少無家可歸的流民,每當(dāng)想著他們或許會凍死,或許會餓死街頭,朕就感到痛心疾首徹夜難眠啊!張靜修,如果你真能將流民安置好的話,朕還會重重有賞?!?br/>
“……”張靜修緊鎖眉頭,一副要哭泣的樣子。心里頭直嘀咕,就差點罵人了,爹啊爹,你還是我親爹嗎?干嘛要坑兒子呢?這個時候你提流民作甚?
哎!兒子的確是缺勞動力,但缺的是像錦衣衛(wèi)那樣免費的勞動力??!由朝廷給他們發(fā)俸祿,管他們工資,兒子只是借助他們的手來干活,你以為我貪圖一個千戶長嗎?
在你心目中,兒子難道是這么點兒追究的人?
現(xiàn)在好了,爹都已經(jīng)開口了,皇帝也拍板附和了,讓兒子怎么拒絕?招募流民可是要發(fā)工資的??!爹這不是坑兒子嗎?
都說兒子坑爹,你這倒好,反過來,爹坑兒子!
張靜修無力吐槽,實在沒想到,被自己親爹擺了一刀!
見張靜修猶猶豫豫一副為難的樣子,萬歷皇帝追問道“張靜修,怎么?有困難嗎?”
張靜修想了想,硬著頭皮答道“陛下,只不知北京城有多少流民?臣掛牌成立的‘老張煤業(yè)’雖然需要人手,可已經(jīng)有了一千多名錦衣衛(wèi),再加上肖家村的村名,若流民過多,達(dá)到成千上萬的話,恐怕臣心有余而力不足??!”
關(guān)鍵,流民還有一個大問題。
流民肯定是一無所有、生活上沒有著落的人,算是可憐人,這種人當(dāng)然很容易滿足。
但自古有言,可憐之人亦有可恨之處。
既然流民一無所有,那他們在乎或叫顧忌的東西自然就少了,紀(jì)律性差,不好管理。
不像錦衣衛(wèi),炒他們魷魚,他們會感到害怕。流民就不一樣,反正一無所有,惹急了,容易沖動。
所以,少量使用流民尚可,若接納多了,恐怕不是好事兒,容易出現(xiàn)亂子。
張靜修當(dāng)然會猶豫再三。
他也不知父親是怎么想的,竟然在這個時候提出招募流民的問題?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嗎?
可以負(fù)責(zé)任地說,張靜修不是救世主,他也從未想過當(dāng)什么救世主,只想救父救張家,順帶救一些他認(rèn)為該救、同時也有能力救的人。
至于流民,那是朝廷的任務(wù)啊!
怎么給攤到個人的頭上?
張靜修一時想不明白,只怨張居正這個坑兒子的爹……難道因為自己曾經(jīng)坑過爹,現(xiàn)在反過頭來被爹報復(fù)一下?
聽完張靜修的擔(dān)心,萬歷皇帝又問張居正“張先生,預(yù)計這個冬天,北京有多少流民?”
張居正回道“現(xiàn)在還說不準(zhǔn),但可以將肖家村作為一個流民安置所,將流民先安置下來。若‘老張煤業(yè)’接納不下,到時候朝廷再另想辦法。”
“張靜修,你看這樣,行嗎?”
“陛下,成,成吧?!睆堨o修心不甘情不愿地答道。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還讓人怎么拒絕?誰讓你是皇帝呢?
況且,李太后還在簾幕后方聽著哩。
怪只怪這個坑兒子、不靠譜的爹啊!
但是,既然將主意打到我張靜修的頭上,到時候別怪我借流民的問題向朝廷伸手要一些好處哈。
萬歷皇帝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喜悅的神色“好,那就這么定了?!?br/>
“陛下……”張靜修支支吾吾的。
“怎么?還有問題?”
“陛下,臣招募流民沒問題,怕就怕這消息一傳出去,到時候是流民不是流民,都蜂擁而至肖家村,那該怎么辦?畢竟,肖家村現(xiàn)在與往日不同,在臣的治理下,它逐漸成為一塊風(fēng)水寶地!”
嗯,先說斷,后不亂。
為將來很有可能伸手要好處做一下鋪墊。
萬歷皇帝再次將目光投向張居正。
張居正冷冷地道“到時候的事,到時候再說吧。也沒準(zhǔn)兒聽說是你在招募,他們都嚇跑了,寧可當(dāng)流民都不愿意去呢,你曾經(jīng)不就是花高價錢也請不到人嗎?”
“……”
張靜修又一次無語,這,算不算揭人傷疤?也是因為人設(shè)需要,讓外人覺得父子關(guān)系破裂了,否則這個時候不得跳起來?
還能說什么?
忍唄,看在一直坑爹的份兒上,也只能讓爹坑一次了。因果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
被這么一攪和,張靜修也沒心思琢磨額外獎賞的事兒。
因為李太后在幕后,朱翊镠也不敢放肆邀功,想著這一趟入宮,是隨張靜修白來了。
萬歷皇帝也做不得主,不是看看張居正,就是看看幕后的李太后,額外獎賞的事兒……不存在的。畢竟先頭沒作過多承諾,只說獎賞一名千戶長,已經(jīng)兌現(xiàn)了。
“另有獎賞”,那是李太后承諾的。
處理完這件事,大家都無異議,李太后也沒發(fā)聲表態(tài),那就是表示默認(rèn),張居正便領(lǐng)著兩位閣臣去了。
朱希孝就像是個擺設(shè),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張居正走,他也走了。
張靜修正準(zhǔn)備拉朱翊镠走,卻見李太后從簾幕后方走出來“張靜修,潞王,你倆先等等?!?br/>
朱翊镠還在氣頭上,雖然停下來,可也沒有像原先那么熱情,立即沖上去喊“娘”。
張靜修則憧憬著,萬歷皇帝如此摳門,除了一名千戶,啥都不賞,李太后會不會多賞一點呢?
……
本來今天是要連續(xù)加更的,但太累!實在坐不住,投票的人又那么少……心塞,沒激情。
。